他真的要招惹一位宗师吗?
可今日不出手,他的身份就很可能会暴露,连带着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卷入无休无止的江湖风雨之中!
楚岸平眼中杀机大盛,再也顾不得其他,星辰诀运转到十成,一出手就是相思绕。
嗤嗤嗤嗤嗤……
十道细如发丝的气劲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巨网,迅速朝着盘坐的屠孤晦笼罩而去。
这已是楚岸平的最强一击!
结果气劲及体的刹那,屠孤晦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幽绿色的光芒亮起,刺得人灵魂都为之颤栗。屠孤晦盘坐的身形纹丝不动,右手却已抬起,五指弯曲如钩,凌空一抓。
幽绿色的爪芒破空而出,与那漫天的无形气劲轰然碰撞。
啵啵啵啵啵……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闷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相思绕的无形气劲被爪芒撕裂,而幽绿色的爪芒也在气劲的消磨下渐渐黯淡,最终双双湮灭于无形。
一击之下,竟是不分伯仲。
但楚岸平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的全力一击,居然就这样被一个重伤的宗师随手挡下了!
屠孤晦并未起身,依旧盘坐在巨石之上,桀桀笑道:“区区蝼蚁,也敢对老夫出手?”
宗师自有宗师的底气。以他的修为,早在楚岸平靠近山谷边缘时便已心生感应,只是他正在疗伤,也就懒得理会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在他想来,待自己伤势稳住,随手一抹便是。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蝼蚁,竟敢主动向他发起攻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屠孤晦冷笑一声,双爪连环攻出。
嗤!嗤!嗤!
三道幽绿色的爪芒撕裂长空,每一道都有丈许长短,带着蚀骨腐肉的阴寒死气,呈品字形朝着楚岸平呼啸而去。
爪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地面上本就狼藉的碎石被劲风卷起,竟瞬间被绞成齑粉。
即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依旧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宗师!
即便重伤垂死,随手一击的威力,也足以让寻常顶尖高手粉身碎骨。
宗师之下皆蝼蚁,绝非虚言!
楚岸平不敢硬接,星辰诀疯狂运转,脚下猛然发力,惊鸿照影身法施展到极致。
嗖!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间不容发之际斜斜掠出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道爪芒。
第二道爪芒紧随而至,他凌空一翻,脚尖虚点空气,身形再次横移,堪堪擦着爪芒边缘掠过,衣袍下摆被死气侵蚀,瞬间焦黑一片。
第三道爪芒最是刁钻,竟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逼得他不得不硬撼。
楚岸平低喝一声,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道无形指劲带着刚猛无俦的爆发力,狠狠撞向那道幽绿爪芒。
嘭!
剧烈的爆鸣声中,苍云指劲与爪芒同时炸裂。
楚岸平借力后翻,连退数十丈,稳住身形时,右手指尖已微微颤抖,隐隐传来刺痛。
屠孤晦幽冷的目光落在楚岸平身上,咬牙切齿道:“原来是岳松涛的徒子徒孙,好,好得很!
姓岳的联手雷矮子坏我肉身,今日老夫就先剁了他门下的一条狗,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屠孤晦正要再次出手,却见楚岸平深吸一口气,右掌猛然翻起,凌空一掌朝他拍出。
轰隆!
一道银白色的雷光自楚岸平掌心喷薄而出,虽远不如雷霄那水桶粗细的恐怖雷蟒,却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狂暴刚猛,直劈屠孤晦面门。
怒雷掌!
屠孤晦脸上的狞笑凝固,一时间有点搞不懂楚岸平的来历了。又是苍云指,又是怒雷掌,一个人怎么可能身兼黄山世家和风雷堡的绝学?
然而,短暂的震惊之后,屠孤晦眼中的杀意更盛,无论此人是谁,既然身负如此多的正道绝学,且出现在他疗伤之地,那就绝不能留。
屠孤晦再也顾不得疗伤,猛然从巨石上暴起,枯瘦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楚岸平身前不足三丈之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空气中甚至来不及留下残影。
楚岸平头皮发麻,拼命运转身法想要闪避,但屠孤晦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了,快到他刚刚生出闪避的念头,那泛着幽光的利爪已笼罩了他的头颅与胸膛。
这便是宗师!
即便拖着残破之躯,即便身受重伤,其全力爆发的速度与威势,依旧恐怖绝伦。
第441章 大战
电光石火之间,楚岸平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将怒雷掌催动到极致,第八式雷海滔滔打出。
只见一道道紫色电弧如同狂蛇般从掌心,指尖中盘旋冲出,眨眼间便在他身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雷电之网。
轰隆隆!
刺目的雷光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数十道紫电朝着屠孤晦轰然劈落。
屠孤晦前扑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顿,枯瘦的腰身以一种违背人体极限的角度扭转,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密集的雷电缝隙中穿梭而过。
嗤啦!
一道电弧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他本就破烂的灰袍撕下一大块。
另一道紫电几乎贴着他的脸颊炸开,刺目的光芒映得他那张枯瘦狰狞的老脸忽明忽暗。
然而,屠孤晦终究是宗师!
他在闪避的同时,身形已然绕到了楚岸平身后,这一下变向快得匪夷所思。
“死!”
屠孤晦枯瘦的右爪探出,五道幽绿色的爪芒带着阴寒之气,直取楚岸平后心。
这一爪若是抓实,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精钢铸成的铁板,也要被掏出五个透明的血窟窿。
然而让屠孤晦震惊的是,对手的反应速度极其惊人,仿佛脑后长眼一般,头颅向左一歪,同时腰身发力,整个身体如同被折断的柳枝般诡异地向右侧倾斜。
嗤!
屠孤晦的利爪几乎贴着楚岸平的左耳掠过,爪风扫过,一缕发丝被死气侵蚀,瞬间化为飞灰。
但也在同时,楚岸平的左腿向后撩起,膝盖弯曲,脚掌如同蝎子摆尾般狠狠踹向屠孤晦的面门。
嘭!
一声闷响中,屠孤晦虽在千钧一发之际偏头闪避,但楚岸平这一脚来得实在突然,脚风还是擦着他的颧骨扫过,带起一篷细碎的血珠。
屠孤晦闷哼一声,身形借力后飘数丈,落地时那张原本就阴鸷的脸庞,半边颧骨处一片青紫,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愈发狰狞可怖。
屠孤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迹,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好好,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本座流血的后辈!”
楚岸平却根本不敢给对方喘息的余地,身形不退反进,一记苍云指如同利剑般刺出,直取屠孤晦咽喉。
屠孤晦冷笑一声,左手挥出,五道爪芒迎上,嘭的一声将苍云指劲撕裂。
但就在爪芒与指劲碰撞的瞬间,楚岸平左手已然翻起,又是一记怒雷掌拍出。
屠孤晦双爪交错上扬,幽绿色的死气与银白雷光轰然对撞。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屠孤晦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的岩石被踏得粉碎,双手微微颤抖,指尖的幽光都黯淡了几分,显然强行接下这一掌,对他重伤的身躯是极大的负担。
但楚岸平更惨,虽然占尽了先机,可双方的功力实在相差颇大,他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巨岩上,嘭的一声将岩石撞出无数裂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他根本不敢停下,双脚在岩石上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射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绕着屠孤晦急速旋转。
他一口气连出三招,无形指劲与银白雷光交替轰出,从不同角度疯狂攻向屠孤晦,每一招都是全力施为,不留余地。
屠孤晦也被逼急了,双爪连挥,掏心蚀骨手被他施展到极致,只见他周身死气翻涌,十指如同十柄夺命的匕首,或抓,或撕,或掏,或戳,将楚岸平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接下。
嘭!嘭!嘭!嘭!嘭!
密集如擂鼓的碰撞声在山谷中炸响。
两人以快打快,以命搏命,楚岸平的身影如云中飞鹤,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苍云指的刚猛与怒雷掌的狂暴交替施展,逼得屠孤晦不得不分心应对。
而屠孤晦虽然重伤,但宗师的底蕴实在太过可怕,即便只能动用一小部分功力,但掏心蚀骨手施展开来,依旧阴狠毒辣,每一爪都指向楚岸平的要害。
嗤啦!
一道爪芒掠过,楚岸平左臂衣袖碎裂,手臂上多了三道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噗!
一记苍云指点在屠孤晦肩头,虽被死气卸去大半力道,依旧让屠孤晦闷哼一声,肩胛骨处炸开一团血雾。
两人都杀红了眼!
楚岸平浑身浴血,青衫破烂,左臂,右肩,后背,到处都是爪痕和淤青,但他仿佛不知疼痛,攻势反而越来越猛,星辰诀疯狂运转,将每一分力量都压榨出来,化作一道道无形指劲和银白雷光。
屠孤晦同样狼狈不堪,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强行催动功力,体内经脉如同刀割,嘴角不断溢出血沫,但那双幽绿的眸子却越来越亮,那是看到猎物垂死挣扎时,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蝼蚁就是蝼蚁,就算有几分本事,今日也必死无疑!”
屠孤晦厉啸一声,猛然合身扑上,这一次他不再防守,而是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双爪,十道幽绿色的爪芒同时爆发,如同十柄死神的镰刀,从四面八方斩向楚岸平。
这是掏心蚀骨手的绝杀之招,十方俱灭!
楚岸平全身汗毛炸起,同样狂吼一声,双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银白雷光混杂着紫色电弧,化作一片雷电汪洋,迎向那漫天爪芒。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狂暴的气劲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岩石粉碎,大地龟裂,连数十丈外的树木都被连根拔起,卷入风暴中心绞成齑粉。
楚岸平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狂喷鲜血,重重摔落在十余丈外的碎石堆中,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屠孤晦同样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嘴角血流如注。
能把一位宗师逼到这个份上,即便是重伤后的宗师,这等战绩也足以自傲了。
但楚岸平并不满足,忽然双手弹动,仿佛拨动着空气中无形的气劲。
原来刚才与屠孤晦交手之时,他已暗中施展了相思绕的杀招,缠绵刺。
一道道无形气劲早已潜入屠孤晦体内,此刻被他悍然引动。
第442章 宗师的底蕴
缠绵刺,乃相思绕的至高杀招,一经施展,可谓神鬼莫测,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