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交手,高下已判。解晖只觉双臂微麻,心中骇然于对方内力之精纯霸道。
铮!
而方胜,通过手中长箫传来的反震力道,也清晰感知到这位‘武林判官’的内力修为,更在之前遇到的东溟夫人单美仙、宇文化及等人之上,乃是他在此方世界截至目前所遇最强之敌!当即,他心头战意如火燃炽,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寒穹龙吟箫上那片逆鳞机关!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回荡在山谷之间!箫中藏剑,破穹剑应声弹出尺长剑锋,剑锋寒光流转,锐气逼人,甫一出世,便裹挟着风雷之势,化为一道撕裂长空的惊电,毫不留情地朝着解晖的咽喉要害疾斩而去!
攻势转换之快,如行云流水,杀伐之果断,令人心胆俱寒!
第359章 剑破判官 忠实舔狗
通过探子传回的情报,解晖早已洞悉方胜的寒穹龙吟箫内藏乾坤,实为一柄杀机暗藏的利剑。此刻,眼见那尺许剑锋如毒蛇吐信,带着刺骨寒意直取自己咽喉,这位雄踞蜀地的‘武林判官’眼中厉色一闪,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陀螺般疾旋,手中那杆七尺笔枪随之舞动,以坚韧无比的百炼精钢笔杆,于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比地架住了方胜这夺命一剑!
嗤!
剑锋与笔杆磨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溅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一击不中,解晖手腕猛地一抖,那由无数毫毛纠结而成、饱蘸诡异墨汁的笔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柔韧如鞭,狠辣如枪,再度朝着方胜的面门要害席卷而去!笔锋未至,一股带着墨臭的腥风已然扑面。
轰!轰!轰!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一场关乎生死、决定蜀地未来格局的惊天鏖战,在这官道之上轰然爆发,气劲交击之声宛若连绵惊雷,震得四野回响,山林簌簌。
解晖不愧为能与‘天刀’宋缺称兄道弟的人物,一身武功已臻江湖顶尖之列。他手中那杆特制的七尺笔枪,在其精纯深厚的内力灌注下,展现出惊人威力。笔杆刚猛时可如长枪大戟,横扫直刺,力贯千钧;笔锋柔软时又能似灵蛇狂舞,拂尘软鞭,变幻莫测。刚柔并济,虚实相生,将那判官执笔、断人生死的霸道意境展现得淋漓尽致。明明是一件不利于近身缠斗的长兵器,却硬生生被解晖使得圆转自如,非但毫无滞涩,反而将长兵器的攻击范围与软兵器的诡异难防完美融合。
笔枪挥洒间,道道凝实的墨色气劲撕裂空气,仿佛十殿阎罗座下的判官亲临,挥动勾魂之笔,要将方胜这个‘魔头’的姓名从生死簿上狠狠划去!
面对如此强敌,方胜却是心如止水,灵台空明,将源自剑魔独孤求败的绝世剑法——‘独孤九剑’施展开来,专攻这奇门笔枪的破绽。剑招精妙绝伦,已达‘无招胜有招’之化境,每一剑刺出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更因识海内魔种已成,作为元神化身,对周遭气机、对手意念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心念微动,剑招随之而生,心与剑合,意与气合,赫然已触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心剑’境界!
铛!锵!嗤!
笔枪狂舞,剑光纵横。两件奇门兵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不断碰撞、交击,金铁交鸣之声与气劲爆裂之音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曲。澎湃的罡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卷起漫天尘土,将官道坚实的黄土路面撕裂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飞扬的尘烟之中,方胜与解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不时迸射出的凌厉剑光与霸道墨影,彰显着战况的激烈与凶险。
刷拉!
围观之人,以少堡主解文龙为首的独尊堡精锐,以及已将一颗芳心系于方胜身上的罗刹女傅君婥,皆被这恐怖的气浪逼得身不由己向后退去,一直退出数十丈远,方才感觉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减。然而,尽管被逼退,所有人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那片飞沙走石的战场中心,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极致的紧张与担忧——解文龙等人是怕父亲(堡主)有失,而傅君婥则是忧心情郎的安危。
“风痕无相!”
须臾之间,两人已酣战近百回合。方胜凭借魔种超常的灵觉与独孤九剑破尽天下兵法的特性,渐渐摸清了解晖这笔枪的路数变化。觑准一个细微的破绽,他口中蓦地发出一声清越长啸,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一丈,与解晖瞬间拉开距离。与此同时,掌中破穹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周身真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涌动!
轰隆隆!
方胜自创的第一式剑法——‘风痕无相’应声而出!霎时间,锋锐无匹的剑气仿佛拥有了生命,疯狂卷动周遭弥漫的尘土与碎石,于剑锋之下凝聚成一道高达丈余、接天连地的恐怖龙卷旋风!这旋风并非单纯的风暴,其中蕴含着无数细密如牛毛、锋利如刀刃的剑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呼啸,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解晖猛袭而去!
旋风过处,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三寸,更多的沙石被卷入其中,使得这道剑气风暴的威力节节攀升,宛如极北之地的毁灭沙暴降临人间,欲要吞噬一切!
撕拉!
‘风痕无相’乃方胜融汇自身诸多绝学所创,堪称当前武学的精妙之作,威力之强,已近乎‘道’的层次。强如‘武林判官’解晖,在面对这超越寻常武学范畴的一剑时,也不禁骇然变色!那恐怖的罡风尚在五尺之外,单是逸散出的锋锐气劲,已然将他身上那件做工精良的锦袍撕裂出无数道口子,甚至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细密的血痕!
“爹!”
数十丈外,解文龙远远窥见老父被那可怕的剑罡风暴完全压制,落入绝对下风,不由得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吼!”
然而,解晖毕竟是历经大风大浪的顶尖高手,虽惊不乱。就在解文龙惊呼出声的刹那,他已猛然发出一声宛若受伤雄狮般的暴吼!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那杆七尺笔枪在他手中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旋转!原本柔韧散开的无数毫毛,在内力的强行束缚下,根根笔直,紧密纠结在一起,眨眼间,柔软的笔锋竟化作了一个寒光闪烁、锐利无匹的钢铁枪头!
咻!
人随枪走,身化流光!解晖竟是不闪不避,将全身功力灌注于笔枪之上,使其化作一杆无坚不摧的神枪,悍然迎向那吞噬而来的剑气风暴!枪尖之处,凝练到极致的墨色枪芒喷薄而出,如同实质的黑色闪电,狠狠地撞入咆哮的罡风之中!
滋滋滋!
两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能量悍然对撞,却没有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发出了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刺耳异响。枪芒与剑罡疯狂地相互侵蚀、磨灭,迸溅出无数道细碎却危险的光波,呈环形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即使远在数十丈外,解文龙以及那些独尊堡的精锐堡丁,仅仅是沾染上些许逸散的能量余波,便如遭重击,个个面色潮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倒退。
就在解文龙等人吐血受伤的瞬间,战场中心的僵持也被打破!墨色枪芒终究未能完全抵消那蕴含无数细密剑气的恐怖风暴,在将风暴削弱大半后,自身也耗尽了能量,与残余的剑罡一同湮灭于无形。
然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一道身影已如撕裂虚空般,自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中悍然穿出!正是方胜!他凭借‘蛇行狸翻’之术对身体的精妙控制,以及魔种对气机流动的敏锐把握,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剑光如冷电,一闪而逝!
解晖脸上那因勉强挡住对方杀招而刚刚浮现的一丝庆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剧痛!他只觉胸口一凉,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痛感猛地爆发开来!低头看去,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剑痕,已然烙印在他的胸膛之上,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啊——!”
遭受如此重创,解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再也无法稳住,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狼狈暴退。
“解晖,你想用我方胜的项上人头,去向你那高高在上的梵仙子邀功请赏?”方胜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紧贴而上,手中破穹剑带起道道追魂夺命的锋锐剑芒,如同附骨之疽般继续朝着解晖周身要害袭去,剑势连绵,杀机盈野!“醒醒吧!就算你今日死在我剑下,最多也只能换来她为你流几滴清泪,在佛前上一炷香罢了!在她心中,你永远只是那个可以利用的‘解大哥’,而非能让她放下一切、全心依托的男人!”
铛!铛!铛!
面对方胜这疾风骤雨般的连环追杀,已然身受重伤、内力损耗不小的解晖,只能咬紧牙关,拼命舞动手中笔枪。那散开的笔锋疯狂抖动,墨汁混合着鲜血在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于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屏障。兵刃交击之声再次密集响起,如同雨打芭蕉。
听得方胜那诛心之言,解晖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中竟透出一股令人心酸的执拗与卑微:“那……也足够了。”
“无可救药的舔狗!”方胜眼中厌恶之色更浓,只能给出如此评价。对于这种心甘情愿被女人利用、至死不悟之人,他连半分同情都欠奉。
噗!
话音未落,剑光再闪!破穹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再度突破了那看似绵密的防御,在解晖的肩头,留下了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爹!”
“堡主!”
“跟他拼了!”
远处的解文龙等人,眼见解晖在方胜剑下左支右绌,鲜血淋漓,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顿时目眦欲裂,发出混杂着无尽担忧与愤怒的咆哮。在解文龙的率领下,那十几名虽已受伤但忠心耿耿的独尊堡精锐堡丁,纷纷红着眼睛,挺起手中兵刃,悍不畏死地朝着方胜冲杀过来,意图围魏救赵!
噗嗤!
寒光闪过,血光迸现!方胜正欲直取解晖性命的一剑,被一名冲在最前的堡丁以血肉之躯舍命挡下!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兀自前冲几步,才轰然倒地。然而,正是这用生命换来的瞬息喘息之机,让解晖得以缓过一口气,被及时冲上的解文龙护在了身后。
“保护堡主和少主!”
“杀了他!”
不待方胜再度仗剑追杀,那十几名独尊堡堡丁已然如同疯狂的狼群,一拥而上,挥舞着雪亮的刀剑,从四面八方朝着方胜周身要害猛攻而来!霎时间,剑光刀影,将他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自寻死路!”
顷刻间,方胜已陷身重围。面对十几名江湖好手的亡命围攻,他眉宇间那抹一直潜藏的冰冷杀机终于彻底绽放!轻蔑的冷哼声中,掌中破穹剑光华大盛,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只听‘铛铛铛’数声脆响,三四口朝着他劈砍而来的钢刀,已被凌厉的剑锋齐齐削断!断裂的刀尖叮当作响,掉落在地。
“一起上!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魔头诛杀于此!”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解晖,强忍着钻心剧痛,迅速点穴止血,略一调息,眼见方胜已被己方人马暂时困住,他眼底竟浮起一抹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嘶声大喝,招呼着身前的儿子解文龙。
刷拉!
话音未落,解晖已不顾重伤之躯,再度猛扑而上!双手紧握那杆已沾染了自己鲜血的七尺笔枪,再度疯狂舞动开来,笔锋点点,墨影漫天,宛若夜空繁星同时坠落,带着一股悲壮惨烈的气息,朝着方胜笼罩而去!解文龙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狠狠一跺脚,紧握手中那口剑身被洞穿的阔剑,随着父亲的脚步,一同加入了对方胜的围攻!父子二人,联手对敌,誓要取他性命!
“方郎!”
电光石火之间,方胜已深陷独尊堡众高手的重重包围之中。远处一直牵着‘黑焰’与‘照夜白’两匹神骏坐骑、紧张观战的傅君婥目睹此景,绝美的玉颜上瞬间布满了焦急与担忧。她娇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玉足轻点地面,高超的轻功瞬间施展,窈窕身影如一道惊鸿,义无反顾地持剑杀入了战团!寒江剑出鞘,带起一泓秋水般的剑光,直取解文龙后心,意图为方胜分担压力!
官道之上,战局再变!从最初的单打独斗,演变成了如今的小规模混战!杀气盈野,血光将现!
第360章 雪葬峰寒 魔剑断魂
轰!轰!轰!
战火重燃,杀声震天!傅君婥心系情郎,寒江剑化作一道碧泓秋水,牢牢缠住了解文龙,使其无法与父合击。另一边,身负重伤却凶性不减的‘武林判官’解晖,则率领着独尊堡残存的十余名最精锐堡丁,如同陷入绝境的狼群,对方胜展开了悍不畏死的围攻!拳掌交击,刀剑碰撞,狂暴的气劲疯狂肆虐,将原本平整坚实的官道炸得千疮百孔,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
方胜身陷重围,面色却依旧冷峻如冰。识海深处,那已成形的魔种微微颤动,散发出玄奥的波动,令他灵台一片空明,意识进入古井不波的至境。他右手紧握破穹剑,以独孤九剑那破尽天下武学的至理为总纲,驾御自身毕生所学之剑术。魔种影响之下,他从不以纯粹剑客自居,此刻心念所致,剑招由心而生,变幻莫测,无迹可寻,赫然已稳稳立足于那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心剑’境界!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左手亦未闲着!或骈指如剑,凌厉无匹的‘一阳指’劲力隔空点出,嗤嗤作响;或五指弯曲成爪,施展‘摧坚神爪’之狠辣,直取敌人关节要害;或掌力吞吐,阴毒诡异的‘摧心掌’暗藏杀机;间或更有刚猛无俦、宛若龙吟的‘降龙十八掌’悍然拍出;精妙绝伦、堂皇正大的‘大伏魔拳’亦不时轰击!诸般空手绝学信手拈来,与右手精妙剑法相互补充,圆转如意,竟无半分滞涩!他就如同一个武学的宝库,举手投足间皆是杀招,将围攻而来的独尊堡高手逼得手忙脚乱,往往数人合力,才能勉强挡住他一轮攻势。
嘭!
混战持续数十招,场中已有多人挂彩。方胜觑准一个空档,手中破穹剑剑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精妙变化,而是以内力催动,化作一道凝练寒光,重重劈在解晖那杆七尺笔枪的枪杆之上!
嗡!
双兵交击的刹那,破穹剑在方胜掌心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颤!这股高频震动顺着笔枪传递过去,解晖只觉双臂剧震,一股酸麻刺痛感瞬间蔓延至肩胛,本就沉重的内伤被引动,喉头一甜,好悬没再喷出一口鲜血来,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死!”
不待这位雄踞蜀地的“武林判官”缓过气来,方胜眼中杀机暴涨,左拳已如出海蛟龙般轰出!正是那刚猛霸烈、专破内家真气的“大伏魔拳”!拳风呼啸,罡气凛冽,霸道的拳劲在解晖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令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源自死亡的恐惧!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绝不逊于那位名震南海的宗师——“南海仙翁”晁公错的成名绝技:七杀拳!
【我命休矣!】
解晖脑海中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斜刺里扑上,决绝地以自身血肉之躯挡在了解晖身前!这是一名受过解晖活命大恩的堡丁,此刻以命报恩!方胜这势在必得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这名堡丁的胸膛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堡丁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溅了解晖满头满脸。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气绝身亡,尸体软软倒地。
“可惜!”势在必得的一拳被阻,方胜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动作却毫不停滞。几乎在左拳落空的同一时间,他右手中的破穹剑已如背后长眼般,以一个诡异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向身后刺去!
噗嗤!
一名悄无声息潜至他身后,正欲举刀劈砍的独尊堡堡丁,动作猛地僵住。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滴血不染的冰冷剑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方胜手腕一抖,长剑收回,带出一溜血花,这名堡丁也随之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轻描淡写间,再夺一命!方胜剑势回转,反手一剑横扫而出,炫目的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掠过另一名堡丁的脖颈。
嗤!
一颗双目圆瞪、满脸惊愕的头颅应声飞起,断裂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将周遭的黄土染得一片猩红。
“君婥,后退!”
电光石火之间,方胜已连杀三名独尊堡精锐堡丁!原本围攻他的十几名好手,此刻已折损近半!余下的八人,虽皆是悍勇亡命之徒,亲眼目睹同伴如同草芥般被收割,一时间也被这狠辣无情的手段所慑,竟不敢再上前,只是持刀警惕地围在四周。
方胜一缕余光扫向傅君婥与解文龙的战团。只见那位独尊堡的少堡主解文龙,此刻已是狼狈不堪,身上增添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剑伤,锦袍破碎,血迹斑斑。在傅君婥那宛若罗刹降世、更胜狂风暴雨的奕剑术攻势下,他只有拼命招架之功,败象已露,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视线一触即收,方胜猛地一震手中破穹剑,对傅君婥断喝道。剑身轻鸣,残留的血珠被尽数震飞。
咻!
得了方胜提醒,傅君婥虽不明所以,但对情郎已是无条件的信任。当即运转高明轻功,身姿曼妙如惊鸿,几个起落便轻松脱离了与解文龙的战圈,翩然落于远处。她莹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美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场中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期待。
“雪——葬——千——峰!”
傅君婥方退,方胜便猛然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长啸!啸声未落,他已悍然使出了融汇自身剑法精髓所创的第三式剑法——雪葬千峰!
沙沙沙……
‘雪葬千峰’一出,天地为之色变!方胜周身澎湃的剑气与虚空中无处不在的水汽瞬间结合,竟于这青天白日、蜀地初冬的官道之上,凝化出无数朵晶莹剔透、边缘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雪花!须臾之间,漫天“雪花”飘洒而下,充塞了方圆三十丈的每一寸空间,将包括解晖、解文龙父子以及所有残存独尊堡人马,尽数囊括在这瑰丽而致命的剑域之中!
此时蜀地尚暖,远未到降雪时节。然而方胜这一剑,却似那天阙神祇,不满蜀地逃脱了寒风的制裁,故而亲自降下这场湮灭生机的大雪!一股凄冷、寂灭、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剑意,随之弥漫开来,笼罩了场内所有敌人。
在这股诡异剑意的影响下,原本杀气腾腾、欲拼死一搏的独尊堡众人,竟不由自主地杀气全消,心神恍惚。那漫天飞舞的、蕴含着致命剑气的雪花,在他们眼中仿佛化作了内心深处最渴望、最美好的幻境:
解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与那魂牵梦萦的梵清惠仙子,终于得以摆脱世俗枷锁,在月下花前互诉衷肠;解文龙则在雪花中,看到了自己与心爱的姑娘,携手白头,儿孙满堂;一名地位卑微、却对堡中一位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女眷暗生情愫的堡丁,更是痴痴地看到心中的女神,正温柔地为他哺育婴孩……
噗!噗!噗!
就在众人心神被幻象所夺,沉醉于那虚幻的美好之时,“雪葬千峰”真正的杀机,轰然爆发!那看似美丽的每一片雪花,内部积蓄的锋锐剑气于同一瞬间猛烈炸裂!
“啊!”
“救命!”
“快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