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剑宗开始纵横诸天 第188节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兵祸一起,我们这些小民可怎么活?”

  “嘘!慎言!你怎么知道完了?说不定是好了!杨广倒行逆施,搞得天怒人怨,换唐国公来坐天下,说不定咱们的日子还能好过点!”

  “说得对!再怎么着,也比现在这鬼样子强!”

  ……

  尽管早在李渊起兵之初,阴世师等人便以代王杨侑的名义发布诏令,公告天下,将李渊定为十恶不赦的叛逆,并警告城中百姓,一旦城破,乱军入城,必然烧杀抢掠,生灵涂炭。按常理,这些升斗小民最应恐惧战乱。然而,这些偶然相遇的百姓交谈间,脸上却并未流露出多少对“叛军”的恐惧。

  恰恰相反,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隐隐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某种希冀!他们仿佛在绝望的漫漫长夜中,看到了一丝微光,希冀着李渊攻破这座牢笼之后,能给他们带来一丝新的生机与盼头。

  咻!

  偌大的大兴城,被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诡异氛围紧紧笼罩。隋廷最后所能掌控的力量,已全部集中在岌岌可危的城墙防线,再也无力弹压城内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或者,说得更直白些——此时此刻,在这座帝都之内,真正还死心塌地效忠于摇摇欲坠的大隋朝廷的人,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代王杨侑、大兴留守阴世师等人,正在进行一场惊天豪赌!他们押上了手中最后的筹码,希冀能凭借这残存的力量,创造奇迹,击退李渊,从而稳住这即将彻底倾覆的帝国大厦。

  就在这片诡异而紧张的宁静中,一道身影如鬼魅,似轻烟,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大兴城内。此时虽是青天白日,此人却凭借超凡脱俗的身法与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成功瞒过了所有明哨暗岗,就如同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此人,正是方胜。

  【杨广啊杨广,你这“本事”还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自己都城里的子民,都盼着你早点倒台!这皇帝当得,古往今来也算是独一份了!】

  凭借登峰造极的轻功,方胜如履平地般穿行于大兴城的街巷屋脊之间,灵觉全开,仔细寻觅着他此行的目标——那座位于跃马桥附近,属于独孤阀的著名府邸:西寄园。当他途经一处僻静小巷时,巷内传来的细微私语,清晰无误地传入了他敏锐的耳中。

  当即,方胜疾掠的身影为之一顿,心底不禁翻涌起这带着浓浓讥讽的念头。

  “阿弥陀佛。”

  就在这瞬息间的停滞,方胜立于一处高耸的屋檐阴影之下,正欲再次发力,朝着已探明方位的西寄园而去。岂料,下方陡然传来一记清越悠扬的佛号。这声佛号别具韵味,其中蕴含的慈悲之意,竟如暖流般涤荡心神,精准无比地落入方胜耳中,令他去势再次一滞。

  “阁下武功已臻化境,实乃贫尼生平仅见。何必效那梁上君子,行此藏头露尾之举?何不下来一见?”

  佛号之后,那充满慈悲与平和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向隐匿于屋檐之上的方胜发出了直接的邀请。

  【被发现了!】

  听得下方传来的言语,方胜心头不禁凛然一惊。他选择在这个关口潜入大兴城,正是算准了此时城内的防御重心全在城墙。依旧效忠于隋廷的高手,除了少数需要保护代王杨侑及其母妃的安全之外,绝大部分必然已被调往城墙一线,去应对李渊麾下招揽的各方奇人异士。而那些关陇门阀圈养的高手,在局势未明之前,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插手,以免引火烧身。

  正因存了这份判断,方胜潜意识里不免放松了几分警惕。怎料想,竟还是被人察觉了行踪,而且听其声音与语气,绝非寻常角色!

第401章 龙吟惊庵 佛魔赌约

  唰!

  方胜闻声垂首,目光如电,穿透檐角阴影向下扫去。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心神微动之际,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座被参天古柏环抱的庵堂之前。

  此刻,大兴城外杀声震天,兵戈交响,这座小小的庵堂却仿佛遗世独立,笼罩在一片祥和宁静的氛围之中。目光所及,可见数名身着灰色缁衣的女尼,正神情专注地做着日常功课——有人手持长帚,不疾不徐地清扫着庭院落叶;有人肩挑水桶,步履轻盈地往返于水井与厨房间;还有人蹲在井边,仔细清洗着刚从菜圃摘来的新鲜菜蔬。她们的动作从容而虔诚,仿佛外界那决定王朝命运的滔天巨浪,与这方寸净土毫无干系。

  ‘庵堂’?‘贫尼’?

  捕捉到这两个关键信息,方胜心头猛地一沉,一丝不妙的预感如冰冷的毒蛇般悄然缠上心头。他瞬间明白,自己恐怕是误入了佛门某处清净之地。然而,对方既然已经点破了他的行藏,若再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心虚怯懦,平白堕了“邪帝”的名头。

  心念电转间,方胜立于那滑不留足的琉璃瓦上,身形微晃,已然运起绝世轻功。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又似一缕无形无质的清风,轻飘飘地自那一丈高的屋檐上翩然落下。

  双足触地,竟只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宛如秋日枯叶归根,自然至极。以致于,近在咫尺、正在古柏荫蔽下忙碌的几名女尼,对此竟是浑然未觉。方胜目光流转,迅速投向身侧那座最为庄严肃穆的殿宇。

  只见殿门之上,悬挂着一方古朴匾额,上书“慈航殿”三个鎏金大字。殿门洞开,内中景象一览无余。神龛之上,供奉着一尊宝相庄严、遍体金光的慈航观音塑像。塑像前的香炉中,三炷清香正静静燃烧,散发出清幽檀香,袅袅青烟升腾盘旋,为这小小的殿堂平添了几分如梦似幻、超脱凡尘的意境。

  而在那神龛之下,仅有一枚陈旧的蒲团。蒲团之上,跌坐着一名缁衣女尼。她背对着殿门,身形端正,虽未见其容貌,但方胜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的刹那,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眼前并非凡俗比丘尼,而是那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降临凡尘的化身!一股油然而生的敬仰之情,瞬间充斥心田。

  【好精纯的佛法修为!竟能于无形中影响他人心绪!】

  继而,方胜心头警兆顿生,体内真气自然而然加速流转,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紫府,瞬间将那丝不受控制的敬仰之情驱散得无影无踪。

  “师太,如何称呼?”

  方胜的目光在那缁衣女尼背影上一触即收,旋即恢复清明。他背负着那支长达五尺、箫首为狰狞龙形的寒穹龙吟箫,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地踏入慈航殿内,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

  “贫尼常善。”

  随着方胜踏入殿内,这名单听声音便知年岁不轻的女尼,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她面向方胜,展露出一张并非绝色,却极其慈祥温和的面容。这张脸映入方胜眼帘,竟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前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属于母亲的那份温暖与慈爱。她粉唇轻启,报出了自己的法号。

  唰!

  常善师太说话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方胜背上那造型奇特、绝非凡品的长箫,眼中瞬间掠过一丝了然之色:

  “贫尼,见过邪帝。”

  “常善师太。”

  对方既然点破了自己的身份,方胜也不遮掩。他从前世那庞杂而模糊的记忆碎片中,迅速搜寻到了关于此地与此人的信息。此处,应当便是大兴城内著名的玉鹤庵。慈航静斋的门人每次来到帝都,多半都会选择在此落脚,由这位常善师太负责接待。虽然并无确凿证据,但仅凭这一点,已足以证明,这位看似普通的玉鹤庵住持,与那白道武林圣地——慈航静斋,必然有着极深的渊源。

  心思转动间,方胜朝常善师太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随手取过旁边闲置的一枚蒲团,坦然落座。霎时间,一位是魔门当代邪帝,一位是佛门隐世高人,就在这小小的慈航殿内,隔着袅袅檀香,相对而坐。两人目光平静交汇,虽无言语,却仿佛已进行了无数次无形的交锋。

  “邪帝。”

  默默对峙片刻,终究是常善师太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滞。她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

  “不久前,贫尼接到了梵师姐的书信。信中提及,妃暄那孩子告诉她,你对江山社稷的归属更迭并无兴趣,本身对魔门也缺乏强烈的归属之感。之所以以‘魔门邪帝’这一身份自居,更多只是为了在纷乱世间,给自己寻得一个明确的定位与身份。不知此言,是否属实?”

  方胜神色不变,坦然承认:“师妃暄说得不错,确是如此。”

  常善师太微微颔首,继续道:“既然如此,邪帝你在此等关键时刻,不惜亲身犯险,潜入这被重兵围困、戒备森严的大兴城,其目的便不难猜测了。在这大兴城中,并无那等有资格与你倾力一战的绝顶高手,也无值得你觊觎的绝世武功秘籍。那么,你所图谋者,必然便是那传闻中,就在这座帝都之下的——杨公宝库!或者,更准确地说,你是为了那传说被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亲手藏于杨公宝库深处的【邪帝舍利】而来。”

  方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毫不避讳:“一点都没错。我既然选择了继承‘邪帝’之名号,那便是当代邪极宗宗主!邪帝舍利本就是历代邪帝传承之圣物,理应由我收回!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闻方胜这番理直气壮的宣言,常善师太不禁再度双手合十,高颂佛号。她的面容上浮现出深切的悲悯之色。

  “邪帝,纵然如你所言,你确实是当今之世,最有资格获取邪帝舍利之人。但,此物凶戾异常,蕴藏着历代邪帝的元精与负面情绪,堪称世间至邪之物!一旦现世,必将引来无数贪婪目光,掀起无边杀劫,导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因此,贫尼恳请你,为了天下苍生计,放弃此物吧!就让这祸世之源,从此深埋于大地之下,永绝后患!”

  “凭什么?”

  面对常善师太这番悲天悯人、近乎恳求的言语,方胜的反应却是异常干脆与冰冷。他仅仅吐出了三个字,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嘲讽。

  “常善师太,”方胜目光转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森然,“我虽为圣门中人,但对圣门与佛门、道门之间延续数百年的恩怨情仇,并无太大兴趣掺和。我此行,只为追求自身的武道极致!今日,你不妨就当做从未见过我。如此一来,我也可以当做从未踏足过你这玉鹤庵。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岂不最好?”

  他顿了顿,一股凛冽如严冬寒风般的气势,开始自其周身弥漫开来。

  “但,若你执意要多管我的闲事……”方胜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寒刺骨,“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唰!

  话音未落,一缕凝若实质、饱含杀机的目光,自方胜眼底迸射而出,如利剑般直刺常善师太!随之而来的,是整座慈航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一瞬间从暖春跌入了数九寒冬!首当其冲的常善师太,更是感觉周身要害仿佛被无数柄无形利刃同时抵住,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

  “阿弥陀佛。”沉寂片刻后,常善师太手指缓缓拨动着一串油光乌亮的念珠,再度颂出一声佛号。这声佛号似乎蕴含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邪帝,贫尼承认,单以武功而论,贫尼的确远非你的对手。但,你不要忘了,此地乃是贫尼的玉鹤庵!只要贫尼有机会发出任何警示之声,立刻就会惊动庵内外的其他人。”

  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迎上方胜那冰冷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届时,除非邪帝你能在瞬息之间,以雷霆手段,将这玉鹤庵上下满门屠戮殆尽,不留一个活口。否则,最迟到今日傍晚,城内城外所有关注此事的大势力,就都会知道——你,当代邪帝,已经悄然抵达了大兴城!”

  方胜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充满讥诮的冷笑:“那又如何?大不了,我直接去找城外的李渊合作一把!我将所知晓的杨公宝库之秘密尽数告知于他。借助李渊麾下数万大军的力量,挖掘宝库,我反而能省却不少力气!到时,他拿杨公宝库内那富可敌国的财宝与堆积如山的军械,我则取回本就属于我的圣舍利。各取所需,互利共赢,何乐而不为?”

  话说一半,方胜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杨公宝库落入李渊手中,对我而言,根本无所谓。但,对你们佛门而言,恐怕就不太一样了吧?”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常善师太的心上,“李渊如今刚刚起事,根基未稳。我若将这样一笔足以支撑他征战天下多年的庞大财富与精良军械拱手送上,这无异于雪中送炭!足以让他的实力瞬间暴涨,日后扫灭群雄、问鼎天下的道路,也将因此而平坦许多。但,如此一来,你们佛门若再想支持李渊,那可就是锦上添花了!这‘雪中送炭’之情与‘锦上添花’之意,孰轻孰重,师太心中,想必比我要清楚得多!”

  “你!”

  方胜此言,可谓一针见血,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佛门意图在李阀身上下重注的战略要害!这分明是直接道破了天机!话音未落,一直保持着古井无波状态的常善师太,终于面色大变,眼底深处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惊慌与失措。她显然没料到,方胜竟会对佛门的布局如此了解,更会以此作为反制的筹码!

  “所以,”方胜好整以暇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常善师太,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常善师太,还是安份守己,别多管我的闲事为好。想管闲事,也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和代价!”

  说罢,方胜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作势便欲朝慈航殿外行去。

  “阿弥陀佛。”

  正当此时,一个苍老、浑厚,却又充满宝相庄严之意的声音,自慈航殿外悠然传入。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殿内激荡的杀气与寒意。

  “邪帝阁下,果然名不虚传,智计超群,手段凌厉。”那苍老声音缓缓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却不知,邪帝可敢与老衲,打一个赌?”

第402章 梵音真言 十招之约

  唰!

  这苍老却浑厚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令方胜心中骤然一凛!以他如今已臻祝玉妍层次的超凡修为,灵觉敏锐至极,竟未能提前察觉殿外何时多出了一个人!他下意识地猛然扭头,目光如电,射向殿门之外。

  只见一名身形佝偻、披着陈旧灰袍的老僧,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庭院之中。老僧的年纪显然已极大,须眉尽白,宛如霜雪,面容在庄严中透出难以言喻的祥和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鼻梁,比常人至少长出寸许,显得清奇独特。他双目半开半闭,眼神内敛,仿佛已将世间万象看透,又似沉浸在无边的佛法禅意之中。

  “大师,如何称呼?”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方胜的理智与直觉都在疯狂预警——这突兀出现的灰袍老僧,其武功修为深不可测!他甚至瞬间联想到了佛门中那四位地位尊崇、几乎不问世事的圣僧。心念电转间,方胜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敬意。面对真正的强者,给与必要的尊重,是武者基本的素养。

  老僧双掌缓缓合十,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做过千万遍。他声音平和,不带丝毫烟火气:“贫僧,真言。”

  “原来是慈航静斋的山门护法——真言大师。”方胜听得这个法号,眼底瞬间划过一抹恍然之色。他融合了两世记忆,对这位隐世高僧并非一无所知。“大师方才说,想与我打一个赌?不知是何赌约?”

  真言大师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慈悲之意,缓缓道:“想不到,邪帝竟也听闻过老衲这微不足道的名号。老衲这一生,云游四方,足迹遍布中土与外域名寺古刹,共计五千六百五十二所。遍览诸佛菩萨塑像所结之无量手印,于无声处听惊雷,触类旁通之下,终有所悟,创出九字真言手印。”

  方胜不动声色,语气平淡无波:“那又如何?”他心中已然明了对方的意图,但有些话,需得让对方亲口说出来。

  真言大师并未因方胜的冷淡而动摇,继续道:“老衲于这红尘俗世,时日已然无多。此九字真言,用之于佛,则为无上佛法,可静心明性;用之于武,则为降魔手段,可护持正道。老衲一生虔心侍佛,从未与人真正过招动手。今日与邪帝在这玉鹤庵不期而遇,却陡然生出了动手较量之妄念,着实惭愧,罪过,罪过。”

  方胜听到此处,不由得轻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洞察世情的玩味:“大师,佛门武功固然精妙绝伦,但终究需以慈悲之心,方能驾驭那降妖除魔的雷霆手段。你既坦言一生未曾与人动手,那么,纵然你内力精湛、佛法高深,可一旦真的生死相搏,临敌经验之匮乏,恐怕会让你这一身惊人艺业,连七八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嘶!

  此言一出,一旁的常善师太不禁微微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方胜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异。她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邪帝,眼光竟如此毒辣,一言便道破了真言大师最大的“弱点”。

  “阿弥陀佛。”真言大师却并未否认,反而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眼中闪过明悟之光,“邪帝所言,字字珠玑,切中要害。看来邪帝虽身处魔道,却身具慧根,能见人所不能见。”

  方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慧根?大师还是免了吧。我这个人,喜欢的东西很多——醇酒、美食、美人,世间几乎所有被你们佛门视为妨碍修行的乐趣,我都甘之如饴。让我出家当和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痛快干脆!”

  真言大师微微摇头:“邪帝言重了,老衲并无点化之意,更不敢强求。老衲只是……想请邪帝,亲自验证一下老衲这毕生心血所聚的九字真言手印。这套手印,本是我佛门印法之精髓,旨在感悟佛法,沟通天地。若非今日遇上了邪帝你这等合适的对手,老衲或许永远不会想到,它竟也能用于武功较量之中。”

  “所以呢?”方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赌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他前世模糊的记忆中,徐子陵正是在机缘巧合下,得遇这位行将圆寂的真言大师,被传授了九字真言手印,才真正奠定了迈向绝顶高手的坚实基础。这位真言大师,虽一生未曾与人交锋,但其武功修为之深厚,绝对不在静念禅院禅主了空以及佛门四大圣僧之下!

  能与这等层次的隐世高手倾力一战,方胜眼中原本的谨慎与审视,瞬间被熊熊燃烧的、纯粹的战意所取代!那是一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发自灵魂的兴奋与渴望!

  真言大师再度双掌合十,神情变得无比肃穆:“你我便以十招为限。十招之内,若老衲侥幸,能占得丝毫上风,……那么,便请邪帝放弃寻找邪帝舍利,立刻离开大兴城,永不再打此物主意。如何?”

  方胜目光一闪,追问道:“那若是大师你败了呢?”

  真言大师坦然道:“若老衲技不如人,败于邪帝之手。那么,便如邪帝方才所言,今日,老衲与常善师妹,从未见过你,你亦从未踏足过这玉鹤庵。”

  “空口无凭。”方胜语气转冷,补充道,话语中的寒意让周遭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光是嘴上说说,可不够。我需要一个保证——如果被我知道,你们将今日见到我的事,告诉了任何第三方,哪怕只是无意间泄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气:

  “那么,我便会先灭了这玉鹤庵,鸡犬不留!然后,再亲上帝踏峰,杀上慈航静斋,将其满门屠戮殆尽!我方胜,说到做到!”

  嘶——!

  这一席话,方胜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机与决绝意志,却如同实质的利刃,狠狠刺入真言大师与常善师太的心神!这两位佛法高深的佛门高人,听闻此言,身躯皆是不由自主地一震!佛法修为稍逊一筹的常善师太,更是脸色发白,忍不住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觉,以及方胜那毫无波动的眼神,都在告诉他们——这绝非戏言恫吓!他是真的会这么做!为了达成目的,他不惜化身修罗,踏血而行!

  “阿弥陀佛。”

  首当其冲的真言大师,亦不敢有丝毫怀疑。他高颂一声佛号,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邪帝既然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老衲,别无选择。”真言大师抬起眼帘,那双半开半闭的眸子终于完全睁开,清澈而深邃,仿佛内蕴星辰大海。“既然如此,邪帝,请!”

  铮——!

  几乎在真言大师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一道清越嘹亮、宛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划破了庵堂的宁静!

  方胜注视真言大师的眼神,已被磅礴浩瀚的战意彻底点燃!他的右手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电般拂过背上那支造型奇古的寒穹龙吟箫的箫首处,拇指在逆鳞机关上轻轻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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