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交谈的功夫里,单美仙已动作利落地基本上穿戴整齐。那袭象征着身份与威严的玄黑色长裙重新罩住了她丰腴曼妙的娇躯,如云青丝也被娴熟地挽起,盘成端庄的发髻。顷刻间,那位雍容典雅、冷艳不可方物的东溟夫人,再度出现在了方胜面前,仿佛昨夜那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热情如火的女子只是幻梦一场。方胜望着立于床边,已然恢复平日威严仪态的单美仙,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出昨夜与她几度抵死缠绵的销魂画面,心思一动,朝她努了努嘴,示意她过来。
接收到方胜这近乎无赖的暗示,单美仙娇靥之上的红晕愈发浓艳,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羞涩地垂下螓首,轻轻晃了晃,表示拒绝。然而,方胜却摆出一副似笑非笑、吃定了她的模样,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你这个坏蛋!”
过得十数息,见方胜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单美仙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她莲足微跺甲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宛若一个情窦初开、被情郎欺负了的少女般,啐骂了一句。随着此言,这位在武林中享有赫赫威名的东溟夫人,竟真的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的、属于方胜的衣物,迈着略显迟疑的步子,朝他款款行去。
“呵呵呵……”享受着这位威震东南沿海、无数江湖豪杰都要敬畏三分的东溟夫人,如同最温顺的妻子般亲自为自己穿衣系带,方胜忍不住再次得意地笑出声来。这笑声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与志得意满。
单美仙小心翼翼地、一件件为方胜穿着衣物,动作轻柔而专注,确实宛若一个最贤惠、最体贴的妻子在服侍自己的丈夫。待方胜这分外得意、毫不掩饰的笑声传入耳中,她不禁抬起头,嗔怒地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恼与无奈:“坏蛋,我……我真希望天上此刻能落下一道雷霆,干脆利落地把你这个祸害给劈死算了!”
“那,恐怕很难如愿了。”方胜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心情愈发舒畅,他惬意地举起双手,配合着她的动作,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老天爷,怕是也舍不得收我这般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呢。”
第417章 江湖风雷 双龙初芒
东溟号餐厅。
晨曦微露,海风轻拂。在这艘航行于碧波之上的巨舰深处,设有一处专属于东溟夫人母女二人的雅致膳厅。单婉晶早已梳洗妥当,先前去母亲舱外请安后,便先行来到了此处。不多时,这间不算宽敞却也绝不逼仄的餐厅内,一张打磨光滑的紫檀木餐桌上,便井然有序地摆满了各式精致的早点。
松软可口的肉馅包子,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散发着浓郁豆香的甘甜豆浆,还有那外壳洁净、内里嫩滑的水煮鸡蛋……林林总总,虽非山珍海味、极尽奢华之能事,却也品类齐全,荤素搭配得宜,绝无半分简陋之感。
“娘。”
单美仙并未让爱女等候太久。须臾之后,那位素喜身着玄黑色纱裙,姿容秀美绝伦,气质清冷如霜的东溟夫人,便迈着较之往日似乎更为轻快几分的步伐,翩然而至。见母亲到来,单婉晶忙自那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圆凳上起身,盈盈相迎。
【奇怪,娘今日……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起身相迎之际,与母亲朝夕相伴十数载,对其熟悉到骨子里的单婉晶,凭借女性天生的敏锐直觉,更清晰地捕捉到,母亲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暖流,沉寂的幽谷中绽放了芳华的气息。
“邪帝!”
单婉晶心头的惊诧尚未理清,未及开口询问,眸光一转,便见那道挺拔如山、气韵独特的身影,竟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自己母亲身后出现。她当即暂且压下心头的这点疑惑,将注意力投向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婉晶。”随单美仙一同前来的方胜,神色自若地朝单婉晶微微颔首。他背上依旧负着那管重达四十斤、隐泛幽光的寒穹龙吟箫,随意地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自顾自地在单美仙身侧的空位坐下,更顺手从桌上的青瓷盘中拿起一个犹带温热的素馅包子,旁若无人地享用起来。
单美仙轻扭纤腰,仪态万方地自然入坐,对尚自站立的女儿柔声招呼道:“婉晶,坐下用早点吧。”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细细品味,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味道确实不错。”过去数月间,方胜四处游历,风餐露宿,未能进入城镇时,往往只能以干硬的面饼和烤得焦黑的兽肉果腹。此刻品尝到东溟号上厨子精心制作的点心,不由得出言赞叹,这倒并非刻意奉承。
单婉晶闻言,如玉娇颜上不禁浮现一抹与有荣焉的傲然之色,脆声道:“那是自然!我们这东溟号上的一切用度,无论是工匠、水手,还是厨子的手艺,都堪称一流。”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家门派的自信。
方胜却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是吗?”他似乎并未完全认同,却又无意在此等小事上争论。
“对了。”方胜进食的速度颇快,三两口便将手中的包子消灭,又顺手端起一碗撒着葱花、虾皮,淋了香油的咸味豆腐脑,继续享用起来。吃了几口,他似乎倏然想起一事,放下手中的汤匙,目光扫过单美仙与单婉晶母女,“夫人,婉晶,近来这江湖之上,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发生?”
单婉晶闻言,一双清澈美眸不由得微微圆睁,眼神意味深长地定格在方胜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最近江湖上最大的事情,不就是你邪帝阁下吗?我们可是听说了,你在短短数月之间,自北向南,先后击败了包括‘神仙眷属’在内的十数位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如今你的风头之盛,锋芒之锐,已然直追邪王、阴后那等人物了!”
“那又如何?”方胜对这番足以让寻常江湖客热血沸腾的赞誉,反应却是出奇的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他拿起一方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续道,“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我都已经亲自领教过了。虽然……未能将他们彻底击败,但勉力周旋之下,倒也还能稍占上风。”他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单美仙听得此言,握着银箸的玉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眼底深处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骇然。【他竟然已与石之轩、祝玉妍那等人物交过手,还能占得上风?!】一瞬的惊骇过后,这位已与方胜有了最亲密关系的东溟夫人迅速敛去异色,神色一凝,说起了另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除了邪帝你的壮举之外,确实还有一件搅动风云之事。巴陵帮的二当家萧铣,日前竟公然宣称自己继承前梁法统,已于南方扯旗造反,建国称帝了。”
“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罢了。”方胜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语气冷冽地评价道,“巴陵帮本就臭名昭著,专营贩人卖人的勾当,天怒人怨。即便能趁着这乱世风云,侥幸称雄一时,也注定根基浅薄,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他对萧铣及其势力,显然鄙夷至极。
单婉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螓首,接口道:“邪帝所言极是。如今,萧铣建立的所谓‘梁国’,正与鄱阳会的二龙头林士弘建立的‘楚国’在江南之地激烈争锋。据说,林士弘得到了铁骑会的全力相助,兵锋甚锐,已然在战场上压制住了萧铣的势头。”
踏!踏!踏!
就在此时,餐厅外的廊道上,忽而响起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这脚步声,一名身着东溟派弟子服饰、容貌平平无奇的女子,低垂着头,神态恭敬地走了进来。来人正是东溟派护法四仙子之一的单青。
“何事?”见单青未经通传便陡然闯了进来,打扰了这难得的宁静早餐时光,单美仙那对好看的黛眉不禁微微蹙起,清冷的语气中染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
单青不敢怠慢,恭敬地躬身禀报道:“启禀夫人,刚刚通过飞鸽传书得到的紧急消息,铁骑会帮主——‘青蛟’任少名,死了!”
“什么?!”
听得单青此言,饶是以单美仙与单婉晶母女二人的定力与见识,也不由得一同变色,齐声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铁骑会,乃是近几年来迅速崛起于江南之地的大帮会,名列当世十帮八会之一,势力不容小觑。其帮主“青蛟”任少名,擅使一对沉重流星锤,武功高强,性情凶悍,与鄱阳会会主、自称楚帝的林士弘并称为“江南双霸”,乃是江南武林中举足轻重、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据江湖传闻,任少名此生除了曾因争夺地盘而败于宋阀阀主‘天刀’宋缺之手外,纵横江南未逢敌手。由此可见,此人的武功与手段是何等了得!
更有一则秘闻在高层江湖人士中流传,称这位“青蛟”任少名,实乃塞外高手、号称‘铁勒飞鹰’的曲傲之子!其背景之深厚,更添几分神秘与威慑。
【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小子,成长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方胜乍闻此讯,心头也是掠过一刹那的惊异,但随即便被这个念头所取代。他熟知原著脉络,自然清楚此事是双龙联手所为,标志着他们正式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是何人……杀了任少名?”单美仙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毕竟是执掌一派的人物,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单青这才抬起头来,那张平日里毫无波澜、平平无奇的脸颊上,此刻却浮起一抹啼笑皆非的古怪神色,连带着禀报的语气也染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夫人,据确切消息,任少名……是死于寇仲、徐子陵二人之手!”
“竟然……是他们?!”这一下,连单美仙也真正耸然动容了,她上次见到寇仲、徐子陵这两个小混混时,他们的武艺尚且平平,如今他们竟能杀了任少名?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方胜终于再次开口了,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神情:“看来,他们的成长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上一些?”
单婉晶听得方胜此言,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浓浓的不解,她扭过头,一双清澈的美眸带着询问看向他:“邪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胜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清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上次见到寇仲和徐子陵,大概是在半年前。一时兴起,便将你那位缘吝一见的外公——‘霸刀’岳山的毕生武学传承,交给了颇有刀客天赋的寇仲。同时,又传授了徐子陵一套绝不逊色于霸刀传承的精妙武学,分为太极拳与太极剑。如今看来,他们能联手杀了任少名,想必已经初步掌握并融合了我给他们的东西。”
“什么?!”
单美仙直到此刻,才从方胜口中得知,自己那位早已逝去、未曾谋面的父亲——‘霸刀’岳山,竟然已经有了传人!这个消息对她造成的冲击,甚至比任少名之死更甚,不由得失声惊呼,娇躯微颤。
“谁要你多管闲事!”与母亲的震惊不同,单婉晶听罢方胜之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磨动满口编贝般的银牙,一双原本清澈的美眸此刻充斥着熊熊怒火,恶狠狠地投向方胜,看那架势,似乎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以泄心头之愤。
面对这位突然变得怒气冲冲的东溟公主,方胜却故作不解,明知故问道:“婉晶,为何突然用这般眼神看着我?我助他们提升武功,有何不妥吗?”
单婉晶怒道:“你帮他们武功大进,让他们变得更强,我们东溟派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回账簿,岂不是难上加难?!”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东溟派的账簿,详细记录了包括天下四大门阀在内的各方势力,与东溟派之间诸多或明或暗的武器交易。此物丢失之后,东溟派的声誉已受到不小的影响。加之,许多交易本身进行得极为隐秘,若不能尽快将账簿寻回,那诸多尚未结清的账目,恐怕就要彻底成为无法追索的死账了!
“好吧,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方胜似模似样地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衣袍,朝着单婉晶拱手一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婉晶,若果真因此给你们带来了麻烦,那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
“就这样?”单婉晶却是傲娇地一扬下巴,显然对方胜这轻飘飘的道歉极为不满,“一点诚意都没有!”
方胜闻言,站直身子,眼底绽放出更为浓烈的玩味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你觉得道歉没有诚意……那么,为了表达我诚挚的歉意,我决定,亲自出手,帮你将那份至关重要的账簿拿回来,如何?”他这话说得轻松写意,仿佛取回账簿不过是探囊取物般简单。
“这……还差不多!”单婉晶听得方胜此言,先是一怔,随即心底不可抑制地绽放出发自内心的浓浓喜意。有这位连邪王阴后都能稍占上风的邪帝亲自出马,拿回账簿的希望无疑大增。她螓首高傲地昂起,宛若一只得意的小孔雀,但眼角眉梢那掩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娘!”旋即,单婉晶猛地扭过头,看向端坐上首、神色复杂的母亲单美仙,言之凿凿地请求道,“我要和邪帝一起去,亲自拿回账簿!”
“婉晶,莫要胡闹!”见识了女儿与方胜之间那看似斗嘴、实则暗藏某种微妙默契的互动,单美仙心底已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此刻再听得爱女这大胆的提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语气严厉地否定道。
单婉晶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拽着母亲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道:“娘~您不是一直希望女儿能早日独立,独当一面吗?这次跟随邪帝去找回账簿,不就是最好的历练机会吗?”她眨动着那双与母亲极为相似的美眸,其中充满了渴望与决心。
第418章 血染道途 一指慑寇
得!得!得!
炽烈的骄阳高悬于九天之上,肆无忌惮地倾泻着无尽的光与热,将大地烘烤得一片滚烫。在这片空旷的天地间,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悠然响起,打破了午后的沉寂。只见一黑一白两匹神骏的坐骑,正不疾不徐地行走在蜿蜒的官道上。马背上,是一对风姿卓绝的青年男女。
那男子,容颜俊美宛若精心雕琢的玉石,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慑人魅力自然散发,明明身处凡尘,却好似自九天之外降临的谪仙,飘逸出尘。其背上,斜斜负着一支长约五尺、色泽深邃黝黑的长箫,隐隐流动着幽光。与他同行的女子,则生得俏美动人,五官精致如画,一身剪裁合体的紫色劲装,钩勒出窈窕的身段,马鞍旁挂着一口样式精致典雅、锋芒内敛的长剑。
“方胜!”紫衣女子——东溟公主单婉晶,微微侧过那张明媚的娇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与催促,“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帮我找回账簿吗?我们这都走了好几天了,你到底有没有头绪?”
这对男女,正是日前离开东溟巨舰的方胜,以及执意要跟随在他身边,意图第一时间夺回那本关乎东溟派声誉与巨额财富的账簿的单婉晶。
当日,单婉晶听得方胜愿意出手相助,心中大喜过望,立刻表明要亲自跟随,确保账簿能万无一失地回到手中,甚至不惜为此稍稍顶撞了母亲单美仙。东溟夫人虽万分不愿让宝贝女儿与这位行事莫测、亦正亦邪的“邪帝”有过多的接触,生怕女儿吃亏,但如今大患边不负已除,加之方胜展现出的实力与某种难以言明的“保证”,她在神色复杂地严厉警告了方胜几句之后,终究还是拗不过爱女,勉强应允了此事。
二人离了东溟号,便沿着江南地区错综复杂、密如蛛网的水系一路前行。如此行进了数日,单婉晶敏锐地察觉到,方胜带着她前进的方向,分明是朝着那龙蛇混杂、风云际会的江都而去,不禁蹙起了那双好看的黛眉,出言询问。
方胜手握缰绳,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语气笃定地回答道:“理智告诉我,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小子,有很大的概率会前往江都。”
“哦?为何如此肯定?”单婉晶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
方胜沉声分析,条理清晰:“原因有二。其一,寇仲与徐子陵出身扬州,那里是他们的根,有他们无法轻易割舍的牵绊。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纵然傅君婥未死,可他们与宇文化及之间结下的血海深仇却是实实在在的。以那两个小子的性情,此等深仇大怨,岂能不报?他们定然会想方设法,利用手中那本记录了许多隐秘的账簿作为筹码,将其送至如今蜗居江都的杨广面前,借刀杀人,与宇文化及彻底了断恩怨。”
“嗯……此言确有道理。”单婉晶仔细思忖片刻,觉得方胜的分析合情合理,不由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螓首。
“对了!”话说到此处,单婉晶忽而想起一事,原本因赶路而略显疲惫的玉容上,瞬间焕发出明亮的光彩,眉飞色舞道,“算一算我们的脚程,应该快到竟陵地界了。飞马牧场就在左近,我们正好可以去探望一下秀珣姐姐!”提及好友,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欢快。
【商秀珣?】
单婉晶此言一出,方胜心底不禁浮起了这个名字。
“哈哈哈,真是痛快!这趟出来值了!”
“弟兄们,加把劲!等咱们打下了飞马牧场,里面的娘们,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嘿嘿,我可是听说了,那位飞马牧场的场主商秀珣,有着‘美人儿场主’的美誉,也不知道咱们弟兄有没有那个福分,能够一亲芳泽啊……”
“……”
就在此时,一阵裹挟着沙尘的劲风从前方不远处呼啸而来,风声中,清晰地送来了一阵充满淫邪与嚣张的喧哗之声,言语污秽不堪入耳。
【不好!前方有变!】
方胜灵觉何等敏锐,听得远处传来的动静,尤其是那话语中提及的“飞马牧场”与“商秀珣”,神色骤然一凝,不再犹豫,猛地一抖手中缰绳,策动胯下黑色骏马,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喂!方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单婉晶的武功修为虽已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但较之方胜这等已能与宗师争锋的人物,委实相去甚远。她并未听清风中的具体言语,见方胜突然策马狂奔,不由得满心不解地高声问道。嘴上虽在发问,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慢,玉腿一夹马腹,白色坐骑嘶鸣一声,紧随着方胜的背影追了上去。
刷拉!
方胜携单婉晶策马前行不过百丈距离,猛地拨开一片及腰深的杂乱草丛,一幕令人发指的惨状,瞬间赤裸裸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草丛深处,数名女子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地瘫倒在枯黄的杂草之上,她们的眼神空洞无神,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彩,浑身上下遍布着青紫与血痕,显然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凌辱与折磨,已然气绝身亡。而在不远处,十几名手持明晃晃钢刀、长剑等兵刃的彪形匪徒,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个个脸上带着施暴后的惬意与满足,口中还在肆无忌惮地谈论着方才的“战果”。
空气中,除了原有的尘土气息,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与某种难闻的腥臊气味。刚刚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究竟对这几名可怜女子做了什么,简直不言而喻,不问可知!
“一群……一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饶是单婉晶并非那等养在深闺、完全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平日里也对江湖险恶有所了解,但亲眼目睹如此触目惊心、灭绝人性的场面,她那如玉的娇靥之上,仍是瞬间浮起了发自心底最深处的厌恶与冰寒杀机,素白的玉手已然紧紧握住了马背上那口精致长剑的剑柄,因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
“呦呵!弟兄们快看,又有好货色自己送上门来了!”
“啧啧啧!好一个水灵漂亮的丫头!这次,老子要第一个上!”
“哈哈哈,旁边那小白脸长得也挺标致嘛,老子就好这一口!”
……
此时,这伙匪徒也发现了骤然闯入的方胜与单婉晶。这一对男女,男的俊逸如仙,女的俏美绝伦,在这些早已泯灭人性的匪徒眼中,登时就成了上天赐予的又一份“厚礼”,污言秽语如同瓢泼脏水,毫不顾忌地朝他们泼来。
铮!
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单婉晶何曾受过此等侮辱,听得这些不堪入耳的秽语,柳眉倒竖,美眸含煞,反手间已利落地将佩剑拔出鞘,寒光四射,映照着她因愤怒而愈发冰冷的容颜。
“婉晶,收起你的剑。”利剑出鞘的鸣响声中,那十几名匪徒已带着狰狞的笑容,呈扇形包围过来。方胜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微微侧首,对身旁蓄势待发的单婉晶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付这群土鸡瓦狗,还无需你亲自出手。”
咻!咻!咻!
方胜话音甫落,已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左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空中轻点。心念动处,那兼佛、道、魔三家之长,精纯浩瀚更胜从前的《无极真魔典》修出的混沌真气,已如无形利箭般自指尖激射而出,正是凌厉无匹的绝学——混沌劫指!
混沌劫指一出,天地间仿佛骤然被无数道无形无质、却又锋锐至极的指芒所充斥。指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死神的召唤,瞬间便将那十余名尚在得意叫嚣的匪徒尽数笼罩在内。
噗!噗!噗!噗!……
一众匪徒只觉眼前似有微光一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躯要害处便已被那洞金穿石的锋锐指芒无情贯穿。鲜血如同喷泉般自一个个血洞中激射而出,喷涌之声连绵不绝,簇簇凄艳的血花在单婉晶的眼前竞相绽放,构成一幅残酷而诡异的画面。
嘭!嘭!嘭!……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待得尘埃落定,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十余名匪徒,几乎被方胜这信手为之的混沌劫指屠戮一空!当一切结束时,只剩下那失去了生命支撑的尸身,几乎同时沉重地坠落在地,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沉闷响声。
咕噜……
单婉晶虽心知肚明,这十几名武功粗浅的匪徒,绝不可能给方胜带来任何麻烦。但她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方胜竟能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埃一般,在一瞬之间便将他们几乎全部灭杀!嗅到空气中骤然变得无比浓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看着眼前这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尸骸,单婉晶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娇靥之上,浮起了一种掺杂着本能恐惧与难以抑制的震撼崇拜的复杂神情。
咣当!
方胜因想起刚刚借着风声听到的关于攻打飞马牧场的言论,有心留下活口打听更多消息,故而刻意留了一人性命。然而,那名唯一的幸存者,亲眼目睹所有的同伴,在一刹那间被屠戮殆尽,早已吓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手中那口陪伴他多年的单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腥臭气味,自他胯下弥漫开来,竟是已然失禁。
“你们,是什么人?”方胜那平淡无波,却蕴含着无形压力的目光,缓缓投向这最后一名,已然瘫软如泥的匪徒,语气依旧不带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