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剑宗开始纵横诸天 第252节

  徐子陵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感觉,方胜已非单纯的‘人’,更像是一片无形的‘天穹’,浩渺无垠,其气机缥缈无定,根本无从捕捉,更遑论锁定与对抗。”

  兄弟二人此刻正隐匿身形,悄然攀附在平阳公主府高大的院墙之上,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下方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正享受着众美环绕、纳凉休憩的方胜一行人。那围拢在方胜身边的十位绝色佳人——师妃暄、婠婠、尚秀芳、石青璇、单婉晶、沈落雁、独孤凤、傅君婥、李秀宁、商秀珣——她们都与自号“双龙”的寇仲、徐子陵有着千丝万缕、或深或浅的关联。

  傅君婥,是他们兄弟认下的义母,情深义重;师妃暄,是徐子陵可望而不可即的月光,是他深藏心底的梦中仙子;婠婠,是多年来纠缠不休的妖女宿敌,亦敌亦友,关系复杂难明;尚秀芳,是寇仲倾心爱恋、为之魂牵梦萦的才艺大家;李秀宁,是寇仲刻骨铭心的初恋,承载着他最初的悸动与遗憾;商秀珣,则是鲁妙子临终前郑重托付给他们照顾的故人之女,负有守护之责。

  至于剩下的沈落雁、单婉晶、独孤凤、石青璇四女,亦曾与他们有过交集,或为盟友,或为对手,或曾并肩作战,或存理念之争。此刻,眼睁睁看着这些容颜绝世、身份各异的奇女子,竟皆环绕于一人身侧,彼此间气氛微妙却和谐,其与方胜关系之亲昵已昭然若揭,寇仲与徐子陵胸中那股混杂着艳羡、酸涩与不甘的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即便此刻他们是以“传音入密”的绝技私下交谈,那语气中凝而不散的浓烈醋意,依旧清晰可辨。

  嗒!

  默默观察了树下那“旖旎”景象半晌,无形中被塞了满口“狗粮”、心中五味杂陈的兄弟二人,终于有些承受不住这精神与视觉的双重“冲击”。两人最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憋闷与无奈。无需多言,身形同时一动,如同两道轻烟,自高墙上无声滑落。足尖触及地面的瞬间,连一丝尘埃都未惊起,二人已不约而同地全力运起身法,身形化作两道模糊的虚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融入远处街市熙攘的人潮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唰!

  就在寇仲与徐子陵气息彻底消失于感知范围的刹那,正与包括东溟夫人单美仙在内的诸女闲谈的方胜,似有所感,霍然回首。一缕幽深难明、意味深长的目光,如实质般投向远处某个方位,那里正是片刻之前,寇、徐二人藏身窥视之处。

  【明日,便是六月初四了。若我记忆无差,那名动青史的“玄武门之变”,正是爆发于武德九年的六月初四。在这个节骨眼上,寇仲和徐子陵跑到公主府外窥探,多半是想确认,我这个最大的变数,明日是否会出手搅局吧?】

  目光锁定那片已无人的虚空时,方胜心底悠然划过这般念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

  掖庭宫。

  寇仲与徐子陵心知肚明,以方胜那深不可测、已臻化境的修为,他们方才的暗中窥伺,绝无可能真正瞒过对方的灵觉。因此,离开平阳公主府范围后,二人非但没有径直返回,反而第一时间混入往来如织的人流,并在偌大的长安城中故意绕行了数圈,反复确认身后绝无任何跟踪窥探的痕迹后,才经由那条隐秘至极的杨公宝库密道,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秦王李世民的住所——掖庭宫。

  “寇兄、徐兄,你们回来了!”

  当寇、徐二人通过密道现身于掖庭宫一处隐秘偏殿时,秦王李世民正召集其核心心腹——长孙无忌、庞玉、李靖、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于殿内进行最后的关键议事。见寇仲与徐子陵安然无恙地返回,李世民英俊沉稳的脸庞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竟主动从主位起身,快步迎上前来。

  “世民兄。”

  寇仲与徐子陵一同拱手抱拳,语气略显凝重地见礼。

  “那‘邪帝’方胜,如今情况如何?”

  一众天策府文武高层之中,夹杂着一位身穿鲜艳如血长袍、手持一柄同样殷红如血拂尘的美艳少妇,正是李靖之妻,以武功高强、性情刚烈著称的红拂女。待李世民与寇、徐二人简短寒暄过后,红拂女便微蹙秀眉,带着几分冷峭与不屑开口问道:

  “这数月以来,他深居简出,沉溺于温柔乡中,纵情酒色,想必武功早已荒废,大不如前了吧?”

  寇仲闻言,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混合着无奈与挫败的苦笑,摇头道:“嫂子,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们虽未与方胜交手,仅是远远观其形神,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直觉告诉我们,他比几个月前……变得更加可怕,更加深不可测了。”

  徐子陵神色肃然,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殿中每个人的心头:“我有一种极为清晰的预感,若单打独斗,我兄弟二人任何一人,恐怕都接不下他十招。即便我二人联手对敌,若不寻机远遁,而是死战到底……最多百招之后,必将双双毙命于他剑下。”

  嘶——!

  寇仲与徐子陵自携手闯荡江湖以来,便以精擅合击之术、心意相通而闻名天下。近年来,随着二人武功日益精进,境界越来越高,江湖中早有传言,称“双龙”一旦联手,即便面对“武尊”毕玄、“散人”宁道奇、“弈剑大师”傅采林这三大宗师,也能战而胜之。岂料,今日徐子陵竟直言,即便兄弟联手,在方胜面前也最多只能支撑百招!此言一出,议事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倒吸冷气之声。那些平日对自己的勇力颇为自负的天策府骁将们,如尉迟敬德、程知节等,无不面露惊骇之色,对方胜的恐怖实力有了全新的、令人心悸的认知。

  “好在,我们此番也并非全无收获。”寇仲感受到殿内因方胜的实力而骤然弥漫开的压抑与惶恐气氛,话锋一转,朗声道,“我们可以确定,方胜并无意违背他此前对那些女子许下的诺言。在长安城内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乱局尘埃落定、分出最终胜负之前,他绝不会出手干预,必将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呼……”

  寇仲这番肯定的判断,如同给殿内众人打了一剂强心剂,又像是移开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包括李世民在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方胜这个最大的、无法以常理揣度的变数能够保持中立,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利好。

  “他娘的……方胜还真是个艳福齐天、令人嫉羡的魔头!”

  寂静凝重的气氛持续了数息之后,一个带着明显羡慕与调侃意味的声音突兀响起。不知何时也溜进殿内的“多情公子”侯希白,忍不住摇头晃脑地低声吐槽了一句。他手中那把标志性的折扇虽未打开,但脸上那副既感慨又悻悻的表情,却将他的心思表露无遗。

  【对!】

  方胜以不插手长安局势为条件,换取当世最为出色的十位绝色佳人——师妃暄、石青璇、婠婠、尚秀芳、商秀珣、独孤凤、李秀宁、单婉晶、沈落雁、傅君婥——相伴左右,这桩香艳与政治交织的“交易”,在长安各方势力的最高层之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侯希白此言,可谓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男性的心声。一时间,殿中男子,无论是否已成家立室,无论是否曾与那十位佳人中的某位有过情感纠葛,脸上皆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或深或浅的赞同、羡慕乃至一丝嫉妒之色,于心底默默附和。

  “哼!一群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混账东西!”

  殿中唯一的女性——红拂女,将包括自己丈夫李靖在内的众人那副模样尽收眼底,顿时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啐骂一声,美眸中满是鄙夷。她这一骂,犹如一盆冷水浇下,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眼下是何等紧要关头,纷纷面露尴尬之色,或干咳,或正色,迅速收敛了心神。

  “既然已可确定,‘邪帝’方胜在胜负未分之前不会插手搅局。”李世民也迅速从方才那微妙的情绪中脱离,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毅果决,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核心成员,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那么,我们最大的外部变数已除。今夜之事,关乎天下苍生,关乎大唐国运,更关乎我等身家性命与毕生抱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唰!

  随着李世民这斩钉截铁、充满决绝意味的话语落下,殿内众人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如火、坚定如铁的光芒。天策府的一众文武臣属,如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程知节等,是为他们所效忠、深信不疑的明主即将登上至尊之位、开创不朽盛世而激动战栗;而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侯希白这几个原本是李世民敌人的少帅军高层,也在为这饱经战火蹂躏、分裂动荡已久的天下,终于即将迎来一位雄才大略、堪当大任的英明君主,有望重归和平与繁荣而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第519章 夜潜宫阙 密道藏兵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子时。

  长安皇城,万籁俱寂。白日里庄严肃穆的宫阙楼阁,此刻在无边夜幕的笼罩下,仿佛一头陷入沉睡的远古巨兽,惟有檐角悬挂的零星气死风灯,在微凉的夜风中摇曳出昏黄暗淡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飞檐斗拱的朦胧轮廓,反倒为这片帝国权力的核心地带,平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诡谲与幽深。

  然而,在皇城西侧的掖庭宫,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咯吱吱——!

  一阵沉闷、刺耳,犹如地脉摩擦、巨石移位的异响,骤然自掖庭宫前广场的中央地下传来。这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尖锐,狠狠撕裂了夜的宁静,在空旷的宫苑间回荡,令人闻之心头莫名一紧。守卫在广场四周、早已甲胄齐整、刀剑出鞘的三千精锐士卒,闻声无不神色一凛,握紧了手中兵刃,目光如电,齐刷刷投向声响的源头。

  只见广场中央,那原本铺设得严丝合缝、平整如镜的巨型青石板地面,竟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一股混合着陈年土腥与潮湿霉变气息的阴风,自那幽深的洞窟中呼啸而出,卷动着地面的尘埃与零星落叶。

  紧接着,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侯希白这四位并非天策府所属的顶尖高手,自甬道中鱼贯跃出。他们身形如电,落地无声,甫一现身,便迅速穿过空旷的广场,朝着正殿屋檐下的李世民等人掠去。

  刷拉!

  屋檐阴影下,秦王李世民巍然屹立,一身明光铠在微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他俯瞰着下方广场上那支已列阵完毕、沉默如山的军队——三千大名鼎鼎的玄甲精骑,甲胄在月光下泛出幽冷的光泽,宛如一片钢铁丛林。在李世民身侧,长孙无忌、张亮、侯君集等谋臣,秦琼、尉迟敬德、程知节等悍将,皆已顶盔掼甲,按剑而立,神情肃杀。寇仲四人的到来,更添了几分凝重的气势。

  李世民的眼神隐现凝重,今夜,便是图穷匕见、发动一切的时候了。

  依照他与寇仲及天策府众智囊反复推敲的方略,已潜伏在“杨公宝库”内的三千少帅军精锐,将与他麾下这三千玄甲精骑汇合。然后,这六千兵马将利用“杨公宝库”中那些直通太极宫各处的密道,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腹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太极宫,特别是皇帝李渊的寝宫与理政的两仪殿。而最关键的一环,驻守玄武门的守将常何,已在寇仲的劝说下秘密倒戈。一旦六千兵马控制住宫禁,只待明日拂晓,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依照惯例入宫觐见时,便可在这宫门之内实施精准的斩首战术,一举铲除最大的政敌。

  届时,纵使父皇李渊心中再有万般不甘,在嫡子凋零、宫禁被控、大势已去的局面下,为了江山社稷免于陷入内战与动荡,他也只能,或者说,必须将皇位传给李世民这个仅存的、且有能力掌控全局的嫡子。

  “寇兄,一切……都没问题吧?”

  待寇仲等人来至近前,饶是李世民素来以果决坚毅著称,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仍不禁心生一丝不安,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向寇仲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寇仲迎上李世民的目光,沉声答道,语气笃定,给人以强大的信心:“世民兄,你大可放心。宋阀主与宁大师已抵达长安,再加上慈航静斋的梵斋主,以及静念禅院的了空禅主,四大正道绝顶高手齐聚,其力足以震慑宵小。邪王、阴后纵然武功盖世,亦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弈剑大师’傅采林与‘武尊’毕玄,在此等阵容面前,也必会权衡利弊,不会贸然插手长安之事。”

  “那就好!”李世民闻言,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自问在战场谋略、行军布阵上,李建成与李元吉绝非其对手。但最近魔门高手在长安频繁露面,却让他不得不防。须知,他可以对李建成、李元吉用斩首战术,对方同样可以雇请超一流的刺客对他进行暗杀。寇仲带来的保证,无疑是卸下了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一旁的徐子陵此时也开口道,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感慨:“我现在想起,确实觉得庆幸。幸好,在大唐与少帅军南北对峙的格局最终形成时,慈航静斋没有请出宁道奇大师与宋缺阀主交手。否则,无论哪位前辈胜出,都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两败俱伤。若真如此,今夜我们便少了这定海神针般的力量,如何去应对可能出现的邪王、阴后?”

  【对!】

  徐子陵此言一出,周遭众人,包括李世民在内,脸上皆不禁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行动!”

  事已至此,为防止打草惊蛇,已无需任何战前动员。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摒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断然下令。

  刷拉!

  令出即行。立于李世民身后的李靖、侯君集、程知节、秦叔宝、尉迟敬德、张亮等天策府大将闻令而动,身形如风,迅速掠下台阶,与广场上那三千玄甲精骑汇合。随后,这支精锐的钢铁洪流,趁着深沉夜色的完美掩护,井然有序地通过那条刚刚开启的密道入口,悄然进入了通往“杨公宝库”的幽深甬道。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被地底吞噬,片刻之后,随着密道入口的缓缓闭合,偌大的掖庭宫广场瞬间变得一片空旷,只剩下冰冷的石板反射着星月微光。

  李世民身边,此刻仅剩下最后百余名最为忠心的贴身护卫。

  “寇兄、徐兄,我们走!”

  最关键的六千兵马已开始执行控制皇宫的任务,李世民知道,自己肩负着另一项同样,甚至更加重要的使命。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寇仲、徐子陵,以及跋锋寒、侯希白等人说道。

  “好!”

  众人齐声应道,精神无不为之振奋。这一役的核心,在于彻底铲除李建成与李元吉。若让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走脱,必将调集东宫与齐王府兵马疯狂反扑,届时即便控制了皇宫,大唐也难免陷入惨烈的内战漩涡。因此,李世民必须亲率最顶尖的战力,前往明日事变的中心——玄武门,进行最终的狙杀。

  踏!踏!踏!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沉重而坚定。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庞玉等少数核心心腹,在百余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离开掖庭宫,向着玄武门的方向疾行而去。星月交织的黯淡光辉,将他们一行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身后重新变得空旷寂寥的广场上,影影绰绰,恍若一群走向命运终点的幽魂。

  待李世民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深处,本应恢复平静的掖庭宫宫殿阴影处,悄然转出一位身着素雅宫装、气质温婉柔顺的少妇。她正是秦王妃长孙无垢。望着丈夫与兄长离去的方向,她美丽的容颜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深切忧虑,一双玉手在袖中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世民,哥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她在心中无声地祈祷,然而,一股莫名的不安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唰!唰!唰!

  仿佛是为了印证长孙无垢的不安,就在李世民等人离开后不久,异变陡生!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一道道诡谲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已成“空巢”的掖庭宫四周。他们极力收敛着自身气息,却依旧带着冰冷的杀意,自宫墙、屋檐、树影等各个方向,朝着掖庭宫的核心区域飞扑而来,显然早有预谋,目标明确。

  ………………

  东宫。

  夜色已深,大唐太子李建成却并未就寝。他独坐在书房之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他那张与李世民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老成持重与威严的容颜。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凝重之色。

  书房内并非只有他一人。大将薛万彻、韦挺、罗艺、冯立按剑而立,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彪悍气息;谋士魏征、王珪等人则肃坐一旁,眉头微蹙,显然刚结束一场重大的密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决绝的气氛。

  “万彻与魏征留下,其他人,按计划各自行事,不得有误。”

  李建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心腹重臣,以不容置疑的太子威仪,沉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请太子殿下放心!”李建成话音方落,罗艺便率先抱拳,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抹混合着自信与残忍的狞笑,“秦王那三千经由密道潜入的玄甲精骑,注定有去无回。杨公宝库,将是他们的葬身之地,绝不会有一人活着走出来!”

  李建成闻言,缓缓颔首,目光在罗艺与另一员猛将冯立身上停留片刻,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冰冷的肃杀:“罗艺,你与冯立的本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切记,要快,要狠,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末将遵命!”

  “属下明白!”

  罗艺、冯立,以及其他被点到名的将领、谋士齐声应诺,随即纷纷行礼,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书房,前去执行各自那关乎成败的任务。转眼间,宽敞的书房内,便只剩下李建成,以及被他特意留下的心腹爱将薛万彻与首席谋士魏征二人。

  周遭重新安静下来,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李建成脸上那层属于太子的威严与冷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难以化开的疲惫与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投向了掖庭宫所在的方向,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最信任的两人倾诉:

  “二弟啊二弟……明日,你我兄弟,便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感,有痛惜,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停顿片刻,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像是在做出某个重大的承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过,你放心。纵然你有那弑兄杀弟的狠心,我李建成……却终究无心,亲手折断自己的手足。”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沉寂。薛万彻与魏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了然。太子此言,并非妇人之仁,而是点明了明日之局的关键——他们不仅要反击,要胜利,更要在道义与局面上,争取那“不得已而为之”的立场。夜色,在太子的低语与烛光的摇曳中,变得更加深沉莫测。长安城巨大的棋盘上,双方落子已毕,最终的血色厮杀,一触即发。

第520章 玄武门前 最后了断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天干戊土,厚载万物;地支午火,烈阳灼空。火土相生,本该是造化之吉,然此日天象却暗藏烈火焚金之兆——金者,兵戈也。

  “嘤咛……”

  晨光初透纱帷,公主府寝殿内暖香未散。一声慵懒低吟自锦帐中逸出,方胜自玉臂粉腿的缠绕中轻巧脱身。他起身时肌理分明的背脊在曦光中掠过一道流畅弧度,犹如苏醒的猎豹。

  屏风上随意搭着的玄色长袍被取下,穿戴,系带。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便已齐整。至殿角铜盆前掬水净面,清凉拂去最后一丝倦意。待他转身,目光落向榻边那支长箫。

  寒穹龙吟箫!

  长五尺三寸,重四十斤,通体黝黑如墨,箫身龙纹盘旋如生。这数月来,它只是他闲时奏曲的乐器,再未染血。可此刻方胜五指收拢将它抄入手中,四十余斤重物在他掌中轻若无物,只随意一转,箫孔吞风,荡出一缕低沉呜鸣,似龙眠将醒。

  “唔……方郎?”

  动静惊醒了榻上人。商秀珣支起半身,锦衾滑落,露出圆润肩头与一片雪腻。她揉着惺松睡眼,嗓音还带着酥软:“天色尚早呢……”

  其余诸女亦相继醒来。单婉晶拾起散落在地的藕色纱衣,傅君婥以指为梳理顺长发,独孤凤已悄无声息地披上了外衫。十位绝色姿态各异,春色满殿,可方胜目光扫过时却清冷如潭,不起半分涟漪。

  “该去看戏了。”他淡淡道。

  “看戏?”单婉晶系衣带的动作一顿,美眸中满是不解,“这辰光,哪来的戏可看?”

  一侧,平阳公主李秀宁已完全清醒。她取过枕边玉簪,三两下将青丝绾成利落发髻,英气的眉梢轻轻挑起:“方郎的意思是——长安城里唱了数月的大戏,今日该落幕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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