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脚步一顿,目光越过李元吉,落在李建成身上,语气冰冷:“大哥,你既然设下这么大的局,想必也不怕告诉我们,所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等李建成开口,寇仲已然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住李建成,周身气息凌厉,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愤怒——他此刻最关心的,莫过于自己亲手创立的少帅军,以及埋伏在杨公宝库内的三千精锐。“太子殿下,我的少帅军人马呢?我埋伏在杨公宝库的三千精锐,究竟怎么样了?”
自始至终,寇仲与徐子陵都未曾真正正视过这位大唐太子。在他们眼中,李建成是被李世民的光芒所遮掩的人,可经过今日之事,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智谋、手段与隐忍,绝不在李世民之下,甚至犹有过之。此刻面对面而立,寇仲心中的疑惑与愤怒,再也难以压制。
李建成闻言,淡淡一笑,目光投向寇仲,那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天真无知的傻瓜,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寇兄,莫急,他们早已归顺本宫,个个都安然无恙,你大可放心。”
“什么?!”
李建成的话音刚落,寇仲与徐子陵二人皆如遭雷击,神色骤然大变,齐声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少帅军是寇仲一手创立,从草创之初的寥寥数人,到如今占据半壁江山、拥兵数万,他坚信,少帅军的将士们对自己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自己!
徐子陵也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不可能!少帅军的将士们与我们出生入死,同甘共苦,怎么可能轻易归顺你?太子殿下,你不必用这种话来挑拨离间!”
李建成闻言,轻狂一笑,语气中满是得意与嘲讽,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寇兄、徐子陵,你们还是太天真了。你不想当皇帝,不等于你的部下也不愿当从龙之臣,更不等于他们愿意陪着你们,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从你们做出决定,要将少帅军的所有兵力、地盘,尽数交给我这位好二弟,助他登上帝王之位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被少帅军的将士们放弃了。”李建成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寇仲与徐子陵惨白的脸庞,心中的快意更甚,“如今,整个少帅军,都已归顺本宫,尽在本宫的掌控之中,你们手中,早已没有了任何筹码。”
啪!啪!啪!
说到最后,李建成陡然举起双手,发出三记清脆响亮的掌声,掌声在空旷的瓮城之中回荡,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伴随着他的掌声,瓮城一侧的侧门陡然被推开,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百余道身披精良甲胄、身形挺拔的身影,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过长长的甬道,缓缓走入瓮城之内,每一步都踏得铿锵有力,透着一股精锐之师的肃杀之气。
唰!
当这些人走入瓮城,露出面容的那一刻,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侯希白等人皆为之双目圆瞪,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只因,为首之人,正是寇仲最信任的少帅军大将宣永,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少帅军的一众核心高层——谋主虚行之、将领白文原、陈老谋、谢角、卜天志等人!
这些人,都是寇仲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是少帅军的支柱,是与他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他们却身披精良甲胄,神色冷漠,一步步走向李建成。
寇仲与徐子陵看到了他们,这些少帅军的高层自然也看到了寇仲二人,可他们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径直朝着李建成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拜见太子殿下!愿太子殿下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待走到李建成近前,宣永、虚行之等人不约而同地单膝俯身下拜,神态恭敬到了极点,声音洪亮整齐,山呼震天,响彻整个瓮城,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寇仲的心头。
“宣永、文原、行之,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部下,朝着自己的对头俯首称臣,喊出如此恭敬的话语,寇仲如遭致命一击,浑身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微微颤抖,险些握不住掌中的井中月,声音嘶哑,自喉中发出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哀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心碎。
徐子陵也脸色惨白,周身气息紊乱,他死死盯着虚行之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一同创立少帅军,一同南征北战,发誓要共创太平盛世,你们为何要背叛我们?”
李建成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终于翻身下马,亲自上前,一一将宣永等人搀扶起来,神色诚恳,满是求才若渴的模样,语气温和:“诸位快快请起,你们能识时务,归顺本宫,乃是明智之举,本宫必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太子殿下!”
被李建成亲自搀扶起来后,宣永等人纷纷站直身子,口中恭敬地致谢,神色之间没有半分不自然,仿佛他们从未追随过寇仲,自始至终都是李建成的部下一般。
刷拉!
待众人重新站直身子,他们齐齐转过身来,目光投向寇仲、徐子陵等人,眼神冷漠,没有半分愧疚与歉意,仿佛在看两个背叛者一般,那份冰冷,让寇仲等人心中一阵刺痛。
身为少帅军谋主的虚行之,手中持着一把羽扇,缓缓扇动,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决绝:“少帅、徐公子,不是我们背叛了你们,而是你们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整个少帅军。”
宣永上前一步,语调冷寂,接过虚行之的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与不满:“正如太子殿下所言,你们不愿当皇帝,不愿争夺天下,我们却想抓住机会,当一名从龙之臣,为自己、为家族博一个封妻荫子、荣华富贵的未来。”
陈家风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目光直视寇仲,语气尖锐:“少帅,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如今少帅军已占据半壁江山,又有杨公宝库的秘密作为支撑,只要我们继续征战,夺得天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可你呢?你却突然不想打了,还要将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与兵力,尽数拱手交给李世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少帅军数万将士的未来?”
陈老谋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语气沉重:“少帅,我们追随你,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不是为了最后归顺李唐,更不是为了放弃到手的一切。若是我们真的归顺了李唐,我们这些人自是再无出头之日,想要继续当官,最多也只能做个不入流的小官,万万没有升迁的希望,更不用说为家族换来数代富贵了。”
谢角紧接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何止是我们,手下的士卒只会更惨!一旦归顺李唐,少帅军的将士们只会被拆分、被打压,多半会被派去戍边,或是充当战场上的炮灰,最终落得个马革裹尸、无人问津的下场,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所以,当太子殿下通过白将军向我们传递招揽之意,承诺给我们每个人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位,日后若是再立战功,还可继续晋升,而且少帅军的将士们只要接受改编,便可与唐军一视同仁,享受同等的待遇与荣耀时,我们自然另择明主,归顺太子殿下。”曾为巨鲲帮二当家、后来投奔少帅军的卜天志,缓缓开口,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愧疚。
唰!
少帅军一众高层,你一言我一语,用最直白、最尖锐的话语,道出了他们背叛寇仲、归顺李建成的缘由。原本一肚子愤怒与不甘的寇仲、徐子陵等人,听到这些话后,尽数无言以对,脸上浮现出由衷的羞惭与愧疚——他们只想着自己不愿争夺天下,却忽略了手下将士们的野心与期盼,忽略了他们出生入死背后,所追求的荣华富贵与家族荣耀。
侯希白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禁唏嘘不已;跋锋寒则目光锐利,敏锐地抓住了卜天志话语中的关键,一缕冰冷的目光瞬间投向人群中的白文原,语气冰冷刺骨,沉声质问道:“你是李建成的人?从一开始,你就是他安插在少帅军的暗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文原身上,寇仲与徐子陵更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或许,这一切都是白文原从中挑拨,少帅军的将士们,只是被蒙蔽了!
白文原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点头,毫不否认这一点:“不错,我的确是太子殿下的人。自朱粲父女被杀,我率领迦楼罗军残部四处流窜,走投无路之际,便被太子殿下秘密收编,成为他的一枚暗子,潜伏至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寇仲与徐子陵,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失望:“说实话,这些年,我看着少帅军一步步发展壮大,也曾真心希望你们能成就一番大业。如果你们不做出将少帅军的地盘与兵力拱手相让给李世民的决定,我也愿意一直潜伏下去,忘记自己暗子的身份,继续追随你们。可惜,你们却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整个少帅军,所以,我只能执行太子殿下的命令,促成这一切。”
白文原的话语,如同一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寇仲。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绝望——他亲手创立的少帅军,亲手提拔的亲信,竟然背叛了自己,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自己的决定,是自己忽略了手下人的期盼。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寇仲众叛亲离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他精心策划兵变,最终落入圈套;寇仲坐拥半壁江山,最终却被自己的部下背叛,两人皆是输得一败涂地。
李建成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霸气。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寇兄、徐兄,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吧?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雄才大略,更要懂得人心,懂得如何留住人心。你们输,就输在太过自我,太过天真,忽略了人心的贪婪与野心。”
第523章 邪帝遗计 临城惊世
“大哥,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
瓮城之内,兵戈未歇,杀气仍萦绕在每一寸空气之中。少帅军一众高层面色铁青,字字如刀,狠狠戳破了一个残酷的真相——若寇仲、徐子陵真的将辛苦打下的地盘与麾下精锐尽数拱手交给李世民,他们这些跟随寇徐二人出生入死的将领,终将沦为李世民巩固权位的垫脚石,轻则被削权夺职,重则被罗织罪名、满门抄斩,而骁勇善战的少帅军,也必将被拆分瓦解,融入李唐的兵马之中,从此再无出头之日。
寇仲、徐子陵二人面色颓败如灰,眼神空洞无神,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绝望与愧疚。他们想起麾下将士跟着自己南征北战、浴血拼杀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曾许下的“共守河山、同享太平”的诺言,如今却要亲手将所有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淹没了二人,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只能勉强扶住身旁的兵器,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李世民立于原地,面色同样惨白如纸,面对少帅军高层的质问,竟无一字反驳之力。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一旦将少帅军的力量纳入麾下,为了扫清异己、稳固自身权位,打压这些非心腹的将领、拆分少帅军,都是他必然会做的事。眼角余光瞥见寇仲、徐子陵二人的惨状,李世民心中虽有几分同病相怜——皆是乱世枭雄,皆是身不由己——却也不便出言安慰,此刻他自身难保,沦为阶下之囚,早已没了安慰他人的资格与底气。
待少帅军高层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怼与不满尽数倾诉完毕,瓮城之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此时,这位在玄武门之变中一败涂地、沦为阶下囚的天策上将、秦王,眸光骤然一闪,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屈辱,周身竟隐隐透出几分不甘示弱的锋铓,目光灼灼地望向十丈之外的李建成,语气坚定、言之凿凿地开口,声音穿透了瓮城的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建成一身蟒袍加身,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王者之气,早已胜券在握,将在场所有人的生死都攥在手中。见状,他只是淡淡一笑,神色从容不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抬手示意李世民尽管发问:“二弟,但说无妨,本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沉声问道:“大哥,我第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晓杨公宝库的核心秘密的?”话音刚落,他的眼角余光便下意识地扫过一旁的寇仲、徐子陵二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探究,补充道:“要知道,关于杨公宝库的全部隐秘,天下间唯有寇兄与徐兄二人知晓,就连少帅军的一众高层,也只知宝库有真假之分,并不清楚真库的所在与开启之法。数年前,我大唐找到的,不过是杨公宝库的假库,里面只有少量金银与兵器,根本不是真正的核心,更谈不上什么惊天秘藏。”
李世民的话语,瞬间道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杨公宝库是前朝权臣杨素的秘藏,隐秘至极,传闻之中藏有海量金银珠宝与庞大军械。寇仲、徐子陵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知晓宝库的全部秘密,李建成不何以能洞悉其中玄机,甚至借此设下惊天陷阱,将他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李建成身上,眼中满是好奇、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唰!
听得李世民这番话,李建成原本从容淡定的英挺脸庞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戏谑与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这份敬佩,无关辈分,无关权力,只源于对方惊世骇俗的智谋与冠绝天下的武功,更源于对方虽年少却运筹帷幄的魄力。他缓缓抬手,目光望向玄武门宫外的方向,神色郑重无比,对着虚空遥遥拱手抱拳,语气恭敬却不谦卑,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如同惊雷般在瓮城之内回荡:“杨公宝库的秘密,并非本宫自行探查得知,而是邪帝方胜,亲口告诉本宫的。”
“邪帝方胜?!”
这四个字一出,瓮城之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下一秒,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骚动,在场之人无不耸然动容,张张脸庞上都浮现出由衷的惊骇,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邪帝方胜,魔门邪极宗这一代的宗主,是公认的魔门第一高手,更被誉为当今天下第一人!此人年纪尚轻,却已练就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连享誉武林数十载的三大宗师都已被他踩在了脚下!
跋锋寒听得李建成此言,眼中绽放强大战意,手掌已出现在偷天剑剑柄之上,剑鞘震颤,嗡鸣不止:“太子殿下,邪帝不是说,自己不会插手长安乱局吗?”话说一半,跋锋寒面露发自内心的不屑,“想不到,所谓的天下第一高手,竟是个食言而肥的小人!”
【对!】
跋锋寒此言一出,李世民一方人马皆露出深以为然之色,于心中附和。
李建成眉间划过一抹不善,语调转冷纠正道:“跋兄,你误会了。邪帝的确没插手此番长安乱局,杨公宝库的秘密,是他在七年前离开中原时,告诉本宫的。”
【什么?】
李建成这番话入耳,李世民等人再度为之动容——七年前,方胜竟已能看透天下大势,提前布局?这等心智,实在太过骇人!
李建成欣赏着十丈之外的众人,那变幻不定的脸色,脸颊浮起由衷的敬佩:“邪帝智谋深远。早在七年前离开中原时,就集合邪王阴后,选定本宫为圣门支持的真命天子,更算到了未来这天下,将成我大唐与寇兄的南北对峙之局,还猜到以寇兄与徐兄的心性,多半会将打下的地盘拱手相让。”
“所以,在七年前就为本宫策划了今天。”
咚!咚!咚!
得知今日这一幕,竟早在七年之前,就被方胜算到了,更提前为李建成布下了这个局。霎时,无论是已然一败涂地的李世民一方,还是跟随在李建成身边的李元吉,以及薛万彻、魏征等人,无不受到触动。
颗颗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跃动,汇聚至一处,回荡在这瓮城之内,恍如战鼓轰鸣。
“邪帝,真是太可怕了!这般年纪,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静默良久,‘多情公子’侯希白率先回神,作为魔门中人且还是深爱师妃暄的情敌,但侯希白却不得不对那位邪帝说一个服字,“我本以为,石师已经够可怕了。想不到,邪帝竟比石师还要可怕!”
唰!
李世民同样回过神来,眸中寒光一闪,对十丈之外的李建成道:“大哥,邪帝心机深沉,武功盖世,智谋深远,更兼年少气盛,难以掌控。你今日在他的支持下坐稳了储君之位,可他日你登基之后,当心他权势滔天,反客为主,篡夺我大唐江山。”
“秦王殿下,这一点,你多虑了。”
李世民此言一出,除了李建成仍是一副风轻云淡之色外,在场之人无不露出深以为然之色。齐王·李元吉那对萦绕着凶残的眼眸之中,更隐现夺命杀机。然而,不待李世民的这番话落下,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的声音就响起——这声音尚带着年轻人的清朗,却又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霸气。
这个声音明明并不大,却传遍了这位于玄武门之内的瓮城之每处角落,仿佛说话之人就在他们身边。偏偏,听过这个声音的人,在言语入耳的瞬间,便顾目四看,却愣是没发现说话之人的踪影。
显而易见,此人并不在他们身边,尚在远处。但,明明相去最少数百丈,对方非但听到了李世民这不无挑拨之意的话语,更以无上神功将言语传递回来。这份修为,着实可惊可怖。以致于,话音未落,无论是李建成一方还是李世民一方,皆露出见鬼了般的神色。
咯吱吱!
说这话的人,正是早在七年之前就算到今日这一切,提前为李建成未雨绸缪的‘邪帝’方胜。
玄武门之内,大唐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正在为大唐储君之位,不,应该说天下之归属,进行最后的了断。而在玄武门之外,一道挺拔俊朗的青年身影,正驱使着以机关马黑焰拉动的马车,身着玄色战衣,身姿如松,面容俊逸,眉眼间带着青年的桀骜,又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睥睨天下的气场——正是方胜。他手中握着长达五尺,重达四十斤之寒穹龙吟箫,指尖轻搭箫身,周身气息内敛,却自带无形威压。
机关马车之四周:师妃暄,石青璇,尚秀芳,婠婠,傅君婥,商秀珣,独孤凤,沈落雁,李秀宁,单婉晶这当世十大佳人尽数策马相随。在从平阳公主府出发时,单婉晶、独孤凤有意上车,陪在方胜身边,却被方胜拒绝。
浩浩荡荡的一行抵达玄武门前,气势磅礴,威压如山,瞬间吸引了玄武门守军的全部注意力。此时,李建成已命心腹可达志接管了玄武门之防御。环绕在马车周遭的十大佳人,皆感知到了兵戈之气;而识海内的阴神与阳神已然初步融合的方胜,无需刻意运功,便知晓玄武门之内正在发生什么,遥遥回了李世民一句,语气清冷,却字字铿锵。
话音未落,可达志先是眼神复杂的望了下首的方胜一行一眼——邪帝身姿俊朗,气场慑人,身旁十大佳人环伺,个个倾国倾城,那份风采,无人能及。可达志心中满是敬畏,更不禁升起数分嫉妒,随后就命人开启了城门,放方胜等人进入。
城门缓缓开启,一道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方胜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坐在机关马车之车辕上,俊逸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望向瓮城之内,仿佛眼前的储位之争、天下博弈,都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时间,瓮城之内的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在这一行人身上,大气都不敢出。
第524章 秘库真相 邪帝执棋
刷拉!
玄色战衣猎猎作响,方胜驱赶着马车,径直踏入玄武门,身姿挺拔如松,俊逸的脸庞上无半分波澜,仿佛脚下不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兵变之地,而是自家后花园。诡异的是,在场无论是李建成的东宫精锐,还是被押的天策府众人,竟无一人觉得他此举僭越——毕竟,这位邪帝乃是天下第一人,是布局七年、掌控全局的幕后棋手,今日他亲临,本就是这场兵变的终极落幕,无人有资格、更无人有勇气阻拦。
纵然玄武门的瓮城之内,刀剑林立、杀气未散,一场关乎大唐国运、天下归属的兵变尚未彻底落幕,但当方胜身后,师妃暄、婠婠、石青璇、尚秀芳、独孤凤、傅君婥、沈落雁、商秀珣、李秀宁、单婉晶十位绝世佳人齐齐现身,所有血气方刚的男子,目光仍瞬间被这震撼人心的盛景所吸引,先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双眼眸之中,尽数浮起痴迷的爱慕之色,连手中的兵器都下意识地垂了下来。
十位佳人各有风姿,师妃暄白衣胜雪,清雅绝尘;婠婠黑衣妖娆,媚骨天成;石青璇素衣淡雅,温婉灵动;尚秀芳华服雍容,风华绝代;独孤凤劲装飒爽,英气逼人;傅君婥端庄大气,温婉慈爱;沈落雁智眸流转,风华内敛;商秀珣干练利落,明艳动人;李秀宁一身戎装,巾帼不让须眉;单婉晶娇俏灵动,明艳照人。她们策马相随,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道玄色身影,眉眼间的温柔与崇拜,毫不掩饰,这份独属于方胜的殊荣,让在场所有男子心中的嫉妒之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一道道落在方胜身上的眸光,再也藏不住那份赤裸裸的嫉妒——这位邪帝,明明已是三旬有余,却因修为深不可测,驻颜有术,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容颜俊秀如玉,气质清冷出尘,既有少年人的桀骜,又有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威严。更令人艳羡的是,他不仅是天下第一高手,掌控着天下大势,更能将这十位名动天下的佳人尽数拥入怀中,这份人生,简直是所有男子毕生的奢望。
“秦王,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声惊呼打破了瓮城的短暂喧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慌失措。师妃暄白衣猎猎,身形微微颤抖,纵然早已侍奉方胜、失了贞洁,可在李世民、侯希白等一众爱慕者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圣洁不可亵渎的慈航静斋仙子。谁也不知道,这数月以来,她之所以甘愿委身方胜,仅有一小部份是动了真情,更多的,却是效仿师叔碧秀心“以身饲魔”之举——她妄图用自己的身体,牵制住方胜这个魔门第一、天下第一的高手,为李世民争取时间,助他在寇仲、徐子陵以及佛门的扶持下,击败李建成、李元吉,顺利登上大唐皇位。
此刻,踏入瓮城的她,所见之景却让她如遭雷击:李世民等人被团团围困,已成瓮中之鳖,城墙之上,东宫精锐刀剑齐出,寒光凛冽,死死对准了他们;秦叔宝、尉迟敬德、程知节、张亮、侯君集等一众天策府大将,更是被五花大绑,狼狈地押在城墙之上,衣衫染血,神色萎靡,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霎时,师妃暄脸色惨白如纸,身形一个踉跄,失声惊呼,目光死死地盯着李世民,眼中满是不解与绝望——她的牺牲,她的隐忍,难道都白费了?
李世民听得师妃暄的惊呼,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颓然,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师仙子,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话音刚落,身着金甲红袍、却已满身狼狈的李世民,面上缓缓浮起由衷的叹服之色,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方胜身上——这个既是他便宜妹夫、又是他毕生情敌的男人,“邪帝,今日我才真正明白,你的心机城府,远比你的武功还要可怕。”
“你居然早在七年之前,就已经算到了今日的一切,提前指点我大哥,布下这惊天大局,来了一招将计就计,把我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李世民的话语中,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折服与不甘,他自认智谋过人、雄才大略,可在方胜面前,却如同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方胜正驱赶着由机关马黑焰拉扯的华丽马车,缓缓行至瓮城中央,距李建成、李世民兄弟等人不过数十丈之遥。听得李世民这番话,他轻轻拉动马缰,机关马黑焰立刻停下脚步,发出低沉的嘶鸣,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微微涌动,更添几分诡异与威严。随即,方胜俊逸的脸庞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多谢秦王殿下夸奖,不过,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算清了我该算的局罢了。”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这七年布局、搅动天下风云,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份从容与淡然,更让在场众人心中的敬畏之意,又深了几分。
“娘,您真是有了男人忘了儿子!”
随着方胜一行人的到来,这场兵变的焦点,已彻底转移到了方胜身上。环绕在他身边的十位绝色佳人也尽数顿住身形,师妃暄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冷淡定,心急如焚地翻身下马,快步朝李世民等人行去,想要从他们口中,弄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弄清自己的牺牲为何会变得毫无意义。
寇仲、徐子陵二人,终于从被少帅军高层抛弃的莫大痛楚中,勉强恢复了几分神智。寇仲抬眼望去,恰好看到傅君婥紧随方胜而来,想起自己心中的疑惑,又想起往日傅君婥对自己二人的疼爱,忍不住开口抱怨,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
听得寇仲此言,傅君婥脸上露出一脸茫然,皱着眉,不解地问道:“小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娘怎么听不懂?我什么时候忘了你们了?”她看着寇仲、徐子陵二人苍白的脸庞,眼中满是心疼,却对他们的抱怨一头雾水。
徐子陵也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傅君婥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与急切:“娘,难道不是您将杨公宝库的秘密,告知邪帝的吗?我们以为,是您因为与邪帝情深,才把宝库的秘密告诉了他,让他得以帮助太子殿下,设下这个陷阱,困住我们所有人。”
傅君婥闻言,没好气地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认真:“当然不是!自始至终,邪……方郎从来没有问过我半句关于杨公宝库的事,我也从来没有主动向他提起过。”
“那,他是怎么知晓杨公宝库秘密的?”
寇仲、徐子陵二人面面相觑,眼中的茫然更甚。他们一直坚信,杨公宝库的秘密,只有自己二人与傅君婥知晓。他们本以为,方胜能得知宝库秘密,必然是傅君婥告知的,可如今却遭到了傅君婥的断然否认。二人自不会怀疑这位对他们恩重如山、视如己出的义母会欺骗他们,思绪飞速转动间,又想起傅君婥的确只进入过假库,从未涉足真库,心中的疑惑,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最终,二人脸上布满浓浓的茫然,异口同声地问道,声音中满是不解与震撼。
全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汇聚到方胜身上。所有人都好奇,这位邪帝,究竟是如何得知杨公宝库的核心秘密的?难道他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能洞悉世间所有隐秘?
方胜迎着众人探究、敬畏、疑惑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目光缓缓投向寇仲、徐子陵二人,语气轻淡,却字字铿锵,清晰地传遍整个瓮城:“我是怎么知道杨公宝库秘密的,这一点,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早在杨广在世、大隋尚未覆灭之时,我就已经进入过杨公宝库,并且在宝库之中,借助圣舍利的五成精元,融汇我一身所学,创出了《无极真魔典》,我的武功,也正是在那时,才真正臻至天人之境,坐稳了天下第一的位置。”
此言一出,瓮城之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方胜竟然早在大隋时期,就已经进入过杨公宝库,甚至还借助邪帝舍利的力量,创出了绝世武功!要知道,杨公宝库隐秘至极,就连寇仲、徐子陵,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进入,而方胜,竟然比他们早了这么多年,还将宝库中的核心宝物邪帝舍利为己所用!
方胜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继续说道:“所以,圣舍利一开始,的确收藏在杨公宝库之中,但我才是最早进入宝库的人。只不过,宝库内的那些金银财宝、精良军械,对我而言,毫无用处,所以我并未动分毫。我又猜到,日后必然会有人,会用杨公宝库的名义做文章,搅动天下风云,所以我便清除了所有进入宝库的痕迹,作为引诱世人的诱饵。”
“后来,当我得知慈航静斋选定李世民为佛门支持的真命天子,意图借助佛门之力,扶持他登上皇位之时,我便找到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将那还剩五成精元的圣舍利送给了他们,以此为契机,集合整个圣门的力量,支持太子殿下李建成。同时,我也将杨公宝库的秘密告诉了太子殿下,让他得以布下今日这局,将你们所有人,尽数纳入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