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485节

  陈湛的身形骤然前冲,两掌在胸前合拢,然后再推开,推开的瞬间,两股劲力从胸前同时喷发。

  一股火劲,一股金劲。

  火金相合。

  敖白用双肘格挡,火金之劲渗入他的双肘,左肘骨发出了清脆的“咔“声。

  左肘断了。

  敖白的左臂彻底废了。

  他的右手从胸前挥出,强行稳住重心,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狠厉。

  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知道自己赢不了。

  心意把十二把用完了,对方太乙五行朝元手才打到一半。

  这个差距不是靠拼命能补回来的。

  但他不能后退。

  他是京城四岳之首,是奕亲王府养的抱丹境大宗师,是朝廷的四品武官。

  退了就是丢脸,丢的是他一辈子攒下的名声,是奕亲王府的脸面。

  死在这里,比退下擂台更体面。

  “心火归真!“

  敖白咬牙又退半步,陈湛已经打出了火部第四式。

  双掌合十抵在胸口,然后往前猛推,劲力从掌心喷发,如同心脏里的真火喷涌而出。

  敖白的右臂勉强迎上去格挡。

  “砰!“

  他的右手小臂骨也断了。

  整个右臂从肘部往下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骨头的尖端顶破了皮肉,露出一小块白色的骨茬。

  血从伤口处涌出。

  陈湛站在敖白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敖白的双臂都废了,一条断了小拇指和小臂,另一条断了肘关节,整个人只剩下双腿和躯干能动。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决绝。

  敖白的双臂都断了,没有任何格挡的能力。

  他做了最后一个选择。

  他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身形朝陈湛迎上去。

  要用自己剩下的全部力量做最后一搏,哪怕做不到同归于尽,能伤到他也好。

  但陈湛的五指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指尖穿透了衣衫,穿透了皮肤、肌肉、肋骨之间的缝隙。

  手掌整个没入敖白的胸腔。

  陈湛的五指在敖白的胸腔里合拢。

  握住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用力一掏。

  “噗——“

  一颗完整的心脏被从敖白的胸腔里掏了出来,血液顺着陈湛的手腕流下,滴在青石板上。

  敖白的眼睛瞪得极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又看了看陈湛手里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重重砸在擂台下的青石板上。

  砸起一片尘土。

  敖白死了。

  京城四岳,抱丹境沉淀二十多年的老牌大宗师,死在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武者手里。

  陈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颗心脏,随手把它扔在地上。

  血和碎肉溅了一片。

  他抬起沾满血的手,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

  转头朝台下扫了一眼。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腿软瘫在地上,有人捂着嘴吐了出来,还有人直接转身就跑,再也顾不上看热闹。

  奕亲王府安插的几个眼线面如死灰,互相看了一眼,悄悄从人群里退了出去,转身朝王府方向狂奔。

  陈湛没有追。

  他转身走向擂台的边缘,捡起之前搁在栏杆上的那把酒壶。

  打开壶盖,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混着脸上溅到的血,沿着衣襟往下淌。

  他放下酒壶,抹了抹嘴。

  顺源镖局的门口方向,王五、程廷华、郭云深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陈湛朝他们那个方向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朝着西半壁街的另一头走去。

  没有回镖局。

  头顶顶着朝廷通缉犯的名号,此刻不适合再出现在顺源镖局。

  走出几十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擂台。

  太阳已经偏西了。

  血迹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陈湛收回目光,长发披散在身后,迎着风朝西走去,身影在空荡的街道上越来越小。

  顺源镖局那边,院子里一片寂静。

  王五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转身朝身后的镖师和弟子们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各自回屋。“

  众人这才纷纷回神,有人满脸惊骇,有人默默点头,陆续散开了。

  程廷华走到王五身边,低声道:“敖白死了,奕亲王那边肯定要疯。“

  “让他们疯吧。“王五的声音平静。

第466章 就在...快到王府了。

  陈湛离开擂台,大摇大摆,所有人都看到了。

  擂台下的百姓轰然而散。

  京城的百姓都是人精,敖白死了,还被陈湛这个通缉犯杀掉,很快会有清兵来搜查,大家都快速离开。

  死在台上的敖白,过了十几分钟,有人上来收尸。

  暗中观察之人发现,居然是王五亲自前来。

  王五走上擂台,看着破碎一地的槐木,以及死不瞑目的敖白,叹口气,“武人卷入党争,便是生死各安天命了,不过这天下大势,滚滚而来,咱不想参与不行啊。”

  伸手将敖白双眼合上,拿出一块黑布,盖上身子,然后将其带走。

  死了敖白,也没人在意。

  那些王府观战之人,一半去了汇报,一半跟踪陈湛。

  奕亲王府。

  那几个从擂台边上溃散的眼线,一路狂奔,从西半壁街到西四牌楼,十来里路的距离,几个人几乎没停过脚。

  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人,跑到王府后门的时候,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膝盖一软跪在了门坎上,喘得嘴唇发紫。

  “快……快禀报王爷……“

  后门的守卫认识他,是王府的管事之一,姓何,平日里负责盯着外面的情报。

  守卫一看他这副模样,不敢耽搁,连忙把人搀进去。

  书房。

  奕亲王正坐在里面看奏折,见何管事被人架进来,鼻尖上全是汗珠,衣襟歪斜,手还在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慌什么?“

  “王爷……擂台上……敖白他……“

  何管事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挤出来。

  “死了。“

  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奕亲王手里的奏折没有动,那张瘦削的脸上,目光收缩。

  旁边站着的总管事鄂喇先开口:“死了?谁死了?“

  “敖白。“

  何管事的声音还在抖。

  “那个人一身武当的太乙五行朝元手,十几招把敖白打崩了,最后一手掏心,把敖白的心脏掏出来了,扔在擂台下……“

  “什么?“鄂喇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这一嗓子把书房外头守着的人都惊动了,有人探头进来看,被他挥手赶了出去。

  奕亲王把奏折合上,放在桌上。

  “再说一遍。“

  “敖白死了。“

  何管事的嗓子发干,“整颗心被活掏出来了。“

  奕亲王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很久。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几下,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武当的?“

  他的语气慢下来,慢得不正常。

  鄂喇察言观色,知道王爷这是真的动了火,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平静,发作起来就是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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