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凛,环顾四周,发现此处正好遮挡住了欧羡的身影。
杨过暗叫不妙:自己追得太急,与大哥脱了节!、
他正要撤退时,房门突然洞开,潇湘子手持一根四尺余长的哭丧棒迈步而出,见杨过孤身一人,也看了看周围,见到欧羡的身影后,阴森一笑:“小杂种,此处可没有你那大哥替你撑腰了!”
说罢,他身形暴起,哭丧棒挟着凄厉风啸,迎头砸下!
杨过不敢硬接,当即施展《流风回雪》身法,身形如风中飘絮,又似滑不留手的游鱼,在内院回廊的立柱间急速穿梭转折。
那哭丧棒每每看似必中,却总在毫厘之间被他以精妙步法险险避开。
“只会躲闪的泥鳅!”
潇湘子连攻数招都无用,怒火更炽。
他猛地一声暴喝,浑厚内力灌注棒身,竟不再追击杨过,转而一棒横扫向身旁廊柱!
“咔嚓!”
碗口粗的木柱应声而断。
“咔嚓!咔嚓!”
又是接连数棒,摧枯拉朽般,将一整段回廊硬生生拆毁!
杨过赖以周旋的屏障瞬间消失,他只得跳到院中避免被砸伤。
这时,潇湘子的哭丧棒已如毒龙出洞,当胸直捅而来,棒未至,那阴寒劲风已刺得他肌肤生疼。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精铁长枪如银色闪电自侧方乍现,“铛”的一声精准磕在哭丧棒七寸之处,将其荡开。
欧羡手腕一振,挽了个凌厉的枪花,如山岳般挡在杨过身前。
“大哥!”杨过劫后余生,惊喜交加。
“二弟,”欧羡盯着潇湘子道:“你去右边的院子,助马兄弟擒贼!此人交给我。”
杨过知大哥武功深不可测,当下点头,急道:“大哥小心,他招式古怪,力大势沉!”
说罢,便身形一纵,匆匆赶往右侧内院。
潇湘子看着欧羡,神情很是凝重,这少年将军方才那几箭便展示了他的无双臂力和过人目力。
这种人,绝对不好应付。
潇湘子左右走动着,语调冷漠的问道:“你是何人?”
欧羡笑了笑说道:“这要看你问的是哪个身份了,我是江南七怪真传、桃花岛嫡系、郭靖弟子、辅广学生、大宋嘉熙二年二甲进士、江州府衙幕僚,欧羡。”
潇湘子惊了,目光甚至有些迷茫,怎么感觉人家已经走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高度了?
接着,便是恼羞成怒:“我管你这那的,今日便杀了你,看你这些身份,哪个能救你!”
欧羡见潇湘子快步抢进,手中长枪一抖,寒星三点直刺面门,快得只剩残影。
潇湘子侧身让过,哭丧棒横护心口,刚格开枪尖,欧羡腕力一抖,枪杆如灵蛇摆尾,一式转马蹦枪横扫其右肋。
“好枪法!”
潇湘子大赞一声,同时竖棒硬架,却觉枪势未尽。
果然,下一刻欧羡单手一抬一砸,一式凤点头罩向顶门。
潇湘子急抬棒格挡,枪影却又突然下沉,倒把撩阴枪式自下而上撩起。
还好潇湘子反应更快,下摆格挡后顺势一招风卷残云反攻。
一时间,二人身形在院中急速游走,枪棍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近百招后,欧羡逐渐落入下风,他心中一凝,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否则自己必输无疑。
就在这时,潇湘子窥得一丝空隙,猛地沉肩撞入内围,哭丧棒直捣中宫。
欧羡旋身如风,瞬息间撤开丈余,枪势一收再复起,又是枪法抱琵琶式的起手式。
未等潇湘子追击,欧羡骤然腾空,人借枪势,枪助人威,一记三军跳劈枪悍然砸落!
潇湘子大喝一声,举棒向天,硬撼此击。
“砰!”
巨响声中,潇湘子脚下青石板砖寸寸碎裂。
欧羡借反震之力凌空飞起,他脑子一转,果断变招,一招青龙献爪直袭其面门。
潇湘子惊险偏头避过,趁欧羡落地未稳,哭丧棒如毒蝎摆尾,疾扫其腋下空门!
“嗙!”
一声沉钝闷响,棒头结实砸在欧羡胸前。
潇湘子心中万分惊喜,却又觉得触感坚硬异常,这才留意到对方甲胄在身!
原来刚刚那一瞬,欧羡借势拧腰转身,以胸甲硬抗了潇湘子一棍。
欧羡抓住了这片刻的空隙,转身送把顺势侧身回拉,正是沙场绝技·平地回马枪!
枪尖一点寒芒,在潇湘子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来不及闪避的他被这一记回马枪洞穿胸膛。
潇湘子闷哼一声,却在剧痛中爆发出最后凶性,拼死转动哭丧棒尾端机括,“嘭”的一声,大量白色的粉末应声炸开,如浓雾般瞬间弥漫,将收枪后撤的欧羡笼罩其中。
欧羡脚步急错,如风掠水般向后飘退数丈,脸上、头发上、盔甲上都沾上了这白色粉末。
潇湘子踉跄跌坐在石阶上,胸前创口鲜血汩汩涌出,他却仰头嘶声大笑:“咳咳…哈哈哈…此毒乃老子采七种瘴疠、合三种金石亲手调制…天下无人可解!只需吸入一点,便必死无疑!”
“江南七怪真传、桃花岛嫡系、郭靖弟子、辅广门生…大宋嘉熙二年二甲进士、江州府衙幕僚…嘿,这般前程…陪我一道下黄泉,不亏…不亏!”
恰在此时,张元英疾步闯入内院,正听见潇湘子这癫狂遗言,她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欧大哥——!”
张元英惊惶失声,扑至欧羡身侧,见他眉宇间都沾着粉末,顿时魂飞魄散,想碰他又不敢,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停颤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不会的…欧大哥你不会有事的…元英宁可自己受这一千次、一万次毒,也绝不能是你…”
欧羡紧闭双目有些无奈,只得先用披风仔细擦了擦脸,才开口道:“备些水来,我得洗漱一番。”
这反应让悲恸欲绝的张元英瞬间愣住,连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潇湘子也猛地一滞,咳着血嘶声问道:“你…你为何无事?!”
欧羡闭着眼,淡然解释道:“最后那一记回马枪,我便防着你的阴招。所以枪出之时已屏息闭目,全凭耳力辨你方位招式。那粉末未曾吸入,亦未入眼,自然毒不着我。”、
潇湘子双目圆瞪,死死盯着欧羡,喉中嗬嗬作响,那扭曲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最终气息断绝,死不瞑目。
一旁张元英脸上还流着泪,迅速被羞赧取代。
她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恨不得替死”的哭诉全落在了对方耳中,更是脸颊绯红,手足无措,连声音都打了结:“我…我这就去…去为欧大哥准备热水!”
说罢便慌忙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庭院......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相
穆家庄右内院,马乐终于追上穆天魁,一把攥住其后领,怒喝道:“穆——!”
话音未落,穆天魁顺势拧身,一记沉猛无比的罗汉撞锤结结实实轰在马乐胸膛。
马乐猝不及防,被这一锤打得倒飞出去,肺腑翻腾。
“咳!”
他强咽下喉头腥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当即飞身而起,一记冲拳直袭穆天魁面门。
穆天魁侧身避开拳锋,左手如铁钳般擒住马乐手臂,顺势一记重肘猛顶其肋下。
马乐忍痛反制,右手化掌如刀,疾切穆天魁咽喉。
穆天魁只得仰身后撤,马乐却应变奇速,化掌为锤,一记沉腰坠马锤重重砸在穆天魁胸口。
“嘭!”
穆天魁被砸得踉跄倒地,马乐正要上前制伏,穆天魁竟疾出剑指,戳中马乐腹侧天枢穴。
这一指阴狠刁钻,内劲透体,马乐顿时腹部如遭电击,剧痛伴随着脏腑痉挛令他闷哼一声,蜷缩倒地。
穆天魁喘息着爬起,正要上前补一脚了结马乐,张元峰及时赶到,当即合身飞扑而来!
“不自量力!”
穆天魁不闪不避,待其近身后骤然出手,擒住张元峰手臂借其冲势狠狠向下一掼!
“轰——!”
张元峰背部重重砸在青石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再也无力爬起。
穆天魁缓步上前,冷冷说道:“跑了便跑了,偏要回来送死,坏我大事。”
说罢,他抡起拳头,裹挟着凌厉劲风,朝着张元峰天灵盖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凌空掠至,腿影如狂风骤雨般连续踢出六记飞脚,逼得穆天魁连连倒退。
杨过飘然落地,横身挡在了张元峰与马乐之前。
这时,马乐提一口内力,将疼痛感压了下去,重新站了起来。
穆天魁见杨过赶到,心知不可力敌,果断转身朝着内院深处窜去。
“哪里走!”
马乐强忍腹痛,提气急追。
两人轻功竟在伯仲之间,一前一后如两道疾风掠过庭院,檐角、假山皆成为他们的踏足借力之处。
杨过后发先至,《流风回雪》身法施展开来,更显轻灵飘逸。
他未直追,而是身形一折,如雨燕一般斜插至穆天魁侧前方一棵大树上,单脚一点,对着穆天魁凌空一掌按下。
穆天魁被迫拧身闪避,脚步也随之一滞。
马乐趁势赶上,一拳截断其去路。
杨过翻身连环踢,三人于假山池畔再度形成合围之势。
“两位...”
穆天魁正要开口,但这一次马乐和杨过没有给他机会了,两人同时出手,拳掌如暴雨般自左右倾泻而下,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穆天魁双臂急舞格挡,却架不住这般密不透风的合击。
马乐趁他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左掌猛然扣住其右腕,顺势沉腰拧身,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使出,将穆天魁魁梧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未等其闷哼出声,马乐右拳轰然砸落,正中咽喉要害!
“呃嗬——!”
穆天魁双目暴凸,所有挣扎气力瞬间泄去,如被抽了脊梁般瘫软在地,再难动弹分毫。
杨过收势停手,快步走到马乐身旁:“马大哥,你没事吧?”
马乐靠在假山上重重喘气,苦笑着抹去嘴角血沫:“这厮下手真够阴毒…若非欧兄弟先前以内力为疗伤,那一记剑指怕是捅穿我的肚皮了。”
说话间,他额上冷汗涔涔,显是在强忍剧痛。
但杨过见他神智清醒还能说笑,心下稍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