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19节

  黄蓉尴尬一笑,说道:「晚辈晓得啦!」

  辅广难得这么开心,轻轻抚须后,开怀道:「喝完这杯茶,就早些回去吧!羡儿,二月十日记得回学堂来,不可迟到了。」

  欧羡坐在一旁低头饮茶,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还有耶)

第二十七章 自己多吃点苦,朝廷就少吃点苦

  冬天的杭州,梅花送暗香,残雪照断桥。

  七十八岁的大宋知枢密院事乔行简在监察御史谢方叔的陪同下,冒着风雪再次前往候潮门内的都亭驿。

  这里是南宋时期最高规格的国宾馆,专门用于接待来自辽、金、蒙古等大国的重要使节,而蒙古使节王檝就住在此处。

  「咳咳咳...」

  谢方叔看着脸色蜡黄的乔行简,不禁劝道:「枢相,要不待您身体好些了,再去拜访王使节吧?」

  「咳咳...那不行啊!」

  乔行简朝着谢方叔眨了眨眼说道:「老夫昨夜特地吹了寒风,才有今日这种好又好不了、病又病不死的状态,若是待好了再去见咳咳...岂不是自己折腾自己么?」

  谢方叔闻言一头黑线,哪有这么算计老实人的?

  片刻后,马车到了都亭驿,在谢方叔的搀扶下,乔行简颤颤巍巍从马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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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蒙古使节的驿馆时,王檝已经知道乔行简来了,他特地出门相迎。

  可不等他开口,乔行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他体温的小瓷瓶,「王使节,有劳你又跑了一趟,老朽实在过意不去,咳咳咳...老朽听闻使节也曾练武,此乃宫廷秘药不二散,有药到伤除之神效,特来赠与使节。」

  王檝接过小瓷瓶,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心中感动不已,连忙拉着乔行简的手说道:「乔大人,快快屋里坐!」

  乔行简咳嗽两声道:「咳咳...老朽偶感风寒,入屋怕传染使节...」

  「乔大人这是哪里话?我一个习武之人,还会怕这个么?请!」王檝立刻摇头,拉着乔行简便进了屋。

  那炭火一烤,乔行简的脸色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王檝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有些惭愧的说道:「唉,我初到临安,见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运河上千帆竞渡,石桥下商船如织,市集间百戏杂陈,金银彩帛堆积如山,直教人目眩神迷。」

  「如此繁华之地,若入我蒙古之手,那便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可认识了乔大人后,乔大人即便被我多次为难,依然以君子胸怀为我排忧解难,这让我有了一些不同的想法。」

  「当年,若是金国也有一位像乔大人这般将个人荣辱弃之一旁、一心为国之人,金国何至于被灭啊!」

  「更何况,若能在谈判桌上把东西拿到手,又何必兴起战事,让两边将士丧命呢?」

  乔行简点了点头,一脸愁苦的说道:「是啊!谁家的将士不是娘生爹养的?只是蒙古国的要求,我朝实在不能答应啊!」

  王檝喝了口茶,缓缓道:「我已来回奔波三趟,大汗始终不曾松口,不如宋国朝堂再协商一番,找个由头同意吧!」

  「咳咳咳...」

  乔行简闻言,立刻咳嗽起来,半响才说道:「割让长江以南所有地域,我朝做不到啊!」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王檝顿了顿,看着乔行简说道:「割让长江以南的地域后,宋国可以从交趾拿地啊!」

  「若宋国觉得交趾难战,可借道给我蒙古,我们帮你们打嘛!就像你我两家联合灭金一般,只要战后宋国不再撕毁盟约,你我两家便可世代修好啊!」

  「此事万万不可!」

  乔行简果断摇头说道:「交趾历来向我朝朝贡并接受册封,我朝断无无故发兵之可能!」

  王檝想了想,又问道:「唉...那大理呢?」

  乔行简更不想说话了,如今的大理又不是段智兴、段智廉在位,而是明君段智祥在位。

  这位虽然也信佛,却不像他爹、他哥那么沉迷,在位期间广纳贤才、发展农业,让大理有了几分回光返照之象,可谓治国有方。

  而且他爹段智兴可还活着,并且在佛教和武林有着极高的地位,为天下五绝之一。

  不过比起与交趾,大宋与大理的关系的确要拧巴一些。

  大理宣仁帝段誉曾遣使入宋通贡,被宋徽宗册封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

  结果册封了大理国王没多久,北宋自己就无了。

  到了南宋,尽管大理国多次上书请求朝贡与册封,但南宋长期拒绝,导致了双方政治关系逐渐疏离。

  但民间的交流却非常繁荣,大宋的游侠常年往返于两国,通过走私马匹、佛经、儒家经典、丝绸、瓷器等物品,赚取丰厚的利润。

  双方这种「政冷经热」的独特模式,自然不会枉动兵戈。

  更何况大理国所在的云贵高原,地形极其复杂,山川险阻、气候湿热、瘴气弥漫,你大蒙古这么牛逼,你们倒是自己去打啊!

  因此,乔行简笑着摆手道:「王使节有所不知,我朝孝宗皇帝崇佛,曾与大理高僧交流佛法,唯有一灯大师让孝宗皇帝赞不绝口,称其虽年轻,却是上根大器者。正是此番佛法相交,成就宋理两国世代修好,此等善缘,我等后辈当好好维系,哪有撕毁之理啊!哈哈哈...」

  王檝闻言先是一怔,宋孝宗崇尚佛教之事,他早有耳闻,却不知对方竟竟然还与一灯大师段智兴见过面,心中不由泛起几分讶异。

  而且,孝宗尊佛与前朝帝王大不相同。

  当年梁武帝崇佛,导致荒废朝政、动摇国本,沦为后世戒鉴。

  而孝宗却将尊佛之心与治国之责分得很清楚,其治国始终以儒学为根本,仅将释道二教归于精神教化之域。

  这也为之后限制佛、道二教干预政治之事作了铺垫。

  另外,与宋徽宗相较,宋孝宗更加通达。

  他虽然在佛教、道教二者中较为倾向于佛教,对道教也不排斥,即尊佛而不抑道。

  而他也是第一个提出三教合一论的皇帝,并对此事推波助澜。

  不过乔行简的态度也让王檝有些生气了,让你打个仗,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哪来这么多道理,说到底就是不想打嘛!

  但一擡头,就看到乔行简颤颤巍巍的烤着火,还极力压制着咳嗽的模样,又让王檝心头一软,人家七老八十了还在为国奔波,自己又有什么好指责的呢?

  不过说起大理,天下五绝之一、号称南帝的一灯大师是绝对绕不开的人物。

  这次大汗从西域请来了一位绝世高手,却不知与那五绝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还有耶)

第二十八章 官家的身世

  郭靖、黄蓉没有带着欧羡立刻返回桃花岛,而是绕了个道,前往了临安盐官县。

  在盐官县郊外的一处镇子里,郭靖、黄蓉、欧羡、郭芙坐在酒楼的包间里,桌上热气腾腾的酱肉小笼包和香气四溢的桂花甜酒,很是悠闲。

  欧羡尝了一口桂花甜酒,然后将郭芙面前的那碗端走。

  郭芙嘴里塞着小笼包,鼓着腮帮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欧羡,眼里满是不解。

  欧羡解释道:「这个度数高,不适合小孩喝。」

  「唔…那、那锅锅为森么能喝?」

  「嗯,我也不喝。」

  郭芙气得跺了跺脚,却也按捺住了。

  这时,隔壁包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善哉!堂除陋规竟被官家废除,此举真百年未有之德政!」

  「刍狗旧规既除,何愁天下不治?正是浊流既浚,清泉自涌。」

  「我等寒窗十载的布衣之士,终可凭真才实学施展胸中韬略矣。」

  「此言甚是!官家能革除陋规、廓清积弊,这不正是其有为君主之明证么?」

  「哈哈哈...此事当浮一大白!」

  「堂除」,亦称「堂选」「堂差」,是大宋特有的官员任命制度。

  此处的「堂」,特指朝廷最高行政机构——政事堂。

  「堂除」即由政事堂直接奏请注录、任命朝中高级官员,绕开吏部常规铨选程序。

  这一制度初衷为提升选官效率、破格选拔特殊人才,相当于后世特事特办的选才模式,属于仁政,可架不住聪明人太多,仁政也能玩出花来。

  比如「陋规」,指的就是那些不合理、不合法、还登不上台面的陈规旧例,往往与贿赂、摊派、勒索等腐败行为深度绑定。

  二者结合,变成了「堂除陋规」。

  最典型的模式就是求官者为谋取「堂除」这一捷径,会通过各种关系网,向宰相及政事堂实权人物请托行贿。

  此举直接导致原本走这条特殊人才通道的好官,被各种靠关系与财富的无能贪腐之辈挤掉了位置。

  更严重的是,通过陋规上位者到任后,必会变本加厉盘剥百姓,以收回「买官成本」,顺便再发点财。

  此外,堂除陋规还成为了权臣结党营私的核心手段,培植众多亲信党羽后,吵起来才更有气势。

  如今这个腐政被废除,的确值得穷苦读书人高兴。

  可郭靖听得隔壁读书人的喜悦,神情中却露出几分茫然之情。

  黄蓉见状,便问道:「靖哥哥,怎么了?」

  「蓉儿,我只是想起了孟大哥先前的话,心中有了些疑惑,官家既然是有为之君,那他为何不听劝告,执意要发动端平入洛?」郭靖看向黄蓉,百思不得其解。

  黄蓉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欧羡道:「羡儿,你在辅夫子那里学习了半年有余,不如你来说说为何?」

  欧羡擦了擦嘴,缓缓道:「官家是为了立不世功业,复祖宗故土。」

  黄蓉闻言,立刻追问道:「为何官家要这么做?」

  「表面来看,官家早年由权相史弥远拥立,长期被架空。史弥远死后,官家亲政,急需一桩不世功业,来立威朝野、尽扫前尘,向天下证其乃英主,非任人摆布之辈。若能一举收复三京,他便是衣冠南渡以来,当之无愧的第一英主了。」

  黄蓉听到这里,笑意盈盈的追问道:「那深究其里,又当如何?」

  「这与官家的身世密不可分...」欧羡开始缓缓道来。

  宋理宗赵昀,最开始名叫赵与莒。

  他原来不是皇子,而只是宋宁宗赵扩的远房堂侄。

  这个远房远到什么程度呢?

  他是宋太祖赵匡胤的次子,赵德昭的十世孙!

  大宋帝位在此之前,从未由赵德昭这一脉后人继承过,以至于赵与莒父亲赵希瓐这一代跟皇室血缘十分疏远了。

  赵希瓐在世时没有任何封爵,只当过山阴县当地的小官,生活已经跟平民无异。

  当然,硬要扯也不是不行,毕竟上头有个游侠动不动就喜欢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高祖血脉。

  赵与莒好歹距离祖宗只有两百五十年,那位可隔着三百年呢...

  在赵与莒七岁那一年,父赵希瓐逝世,其生母全氏不过弱女子,一个人养不活两个儿子,就带着赵与莒、赵与芮两兄弟返回娘家过活,母子三人自此就住在了舅舅家,这一住就是九年。

  九年后,宋宁宗赵扩因亲生子皆幼年夭折,便命令宰相史弥远找寻品行端正的宗室继承沂王王位,而史弥远将此任务交了其幕僚余天锡。

  余天锡途经绍兴遇着大雨,在全保长家中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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