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19节

  因此,乔行简笑着摆手道:“王使节有所不知,我朝孝宗皇帝崇佛,曾与大理高僧交流佛法,唯有一灯大师让孝宗皇帝赞不绝口,称其虽年轻,却是上根大器者。正是此番佛法相交,成就宋理两国世代修好,此等善缘,我等后辈当好好维系,哪有撕毁之理啊!哈哈哈...”

  王檝闻言先是一怔,宋孝宗崇尚佛教之事,他早有耳闻,却不知对方竟竟然还与一灯大师段智兴见过面,心中不由泛起几分讶异。

  而且,孝宗尊佛与前朝帝王大不相同。

  当年梁武帝崇佛,导致荒废朝政、动摇国本,沦为后世戒鉴。

  而孝宗却将尊佛之心与治国之责分得很清楚,其治国始终以儒学为根本,仅将释道二教归于精神教化之域。

  这也为之后限制佛、道二教干预政治之事作了铺垫。

  另外,与宋徽宗相较,宋孝宗更加通达。

  他虽然在佛教、道教二者中较为倾向于佛教,对道教也不排斥,即尊佛而不抑道。

  而他也是第一个提出三教合一论的皇帝,并对此事推波助澜。

  不过乔行简的态度也让王檝有些生气了,让你打个仗,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哪来这么多道理,说到底就是不想打嘛!

  但一抬头,就看到乔行简颤颤巍巍的烤着火,还极力压制着咳嗽的模样,又让王檝心头一软,人家七老八十了还在为国奔波,自己又有什么好指责的呢?

  不过说起大理,天下五绝之一、号称南帝的一灯大师是绝对绕不开的人物。

  这次大汗从西域请来了一位绝世高手,却不知与那五绝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第二十八章 官家的身世

  郭靖、黄蓉没有带着欧羡立刻返回桃花岛,而是绕了个道,前往了临安盐官县。

  在盐官县郊外的一处镇子里,郭靖、黄蓉、欧羡、郭芙坐在酒楼的包间里,桌上热气腾腾的酱肉小笼包和香气四溢的桂花甜酒,很是悠闲。

  欧羡尝了一口桂花甜酒,然后将郭芙面前的那碗端走。

  郭芙嘴里塞着小笼包,鼓着腮帮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欧羡,眼里满是不解。

  欧羡解释道:“这个度数高,不适合小孩喝。”

  “唔…那、那锅锅为森么能喝?”

  “嗯,我也不喝。”

  郭芙气得跺了跺脚,却也按捺住了。

  这时,隔壁包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善哉!堂除陋规竟被官家废除,此举真百年未有之德政!”

  “刍狗旧规既除,何愁天下不治?正是浊流既浚,清泉自涌。”

  “我等寒窗十载的布衣之士,终可凭真才实学施展胸中韬略矣。”

  “此言甚是!官家能革除陋规、廓清积弊,这不正是其有为君主之明证么?”

  “哈哈哈...此事当浮一大白!”

  “堂除”,亦称“堂选”“堂差”,是大宋特有的官员任命制度。

  此处的“堂”,特指朝廷最高行政机构——政事堂。

  “堂除”即由政事堂直接奏请注录、任命朝中高级官员,绕开吏部常规铨选程序。

  这一制度初衷为提升选官效率、破格选拔特殊人才,相当于后世特事特办的选才模式,属于仁政,可架不住聪明人太多,仁政也能玩出花来。

  比如“陋规”,指的就是那些不合理、不合法、还登不上台面的陈规旧例,往往与贿赂、摊派、勒索等腐败行为深度绑定。

  二者结合,变成了“堂除陋规”。

  最典型的模式就是求官者为谋取“堂除”这一捷径,会通过各种关系网,向宰相及政事堂实权人物请托行贿。

  此举直接导致原本走这条特殊人才通道的好官,被各种靠关系与财富的无能贪腐之辈挤掉了位置。

  更严重的是,通过陋规上位者到任后,必会变本加厉盘剥百姓,以收回“买官成本”,顺便再发点财。

  此外,堂除陋规还成为了权臣结党营私的核心手段,培植众多亲信党羽后,吵起来才更有气势。

  如今这个腐政被废除,的确值得穷苦读书人高兴。

  可郭靖听得隔壁读书人的喜悦,神情中却露出几分茫然之情。

  黄蓉见状,便问道:“靖哥哥,怎么了?”

  “蓉儿,我只是想起了孟大哥先前的话,心中有了些疑惑,官家既然是有为之君,那他为何不听劝告,执意要发动端平入洛?”郭靖看向黄蓉,百思不得其解。

  黄蓉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欧羡道:“羡儿,你在辅夫子那里学习了半年有余,不如你来说说为何?”

  欧羡擦了擦嘴,缓缓道:“官家是为了立不世功业,复祖宗故土。”

  黄蓉闻言,立刻追问道:“为何官家要这么做?”

  “表面来看,官家早年由权相史弥远拥立,长期被架空。史弥远死后,官家亲政,急需一桩不世功业,来立威朝野、尽扫前尘,向天下证其乃英主,非任人摆布之辈。若能一举收复三京,他便是衣冠南渡以来,当之无愧的第一英主了。”

  黄蓉听到这里,笑意盈盈的追问道:“那深究其里,又当如何?”

  “这与官家的身世密不可分...”欧羡开始缓缓道来。

  宋理宗赵昀,最开始名叫赵与莒。

  他原来不是皇子,而只是宋宁宗赵扩的远房堂侄。

  这个远房远到什么程度呢?

  他是宋太祖赵匡胤的次子,赵德昭的十世孙!

  大宋帝位在此之前,从未由赵德昭这一脉后人继承过,以至于赵与莒父亲赵希瓐这一代跟皇室血缘十分疏远了。

  赵希瓐在世时没有任何封爵,只当过山阴县当地的小官,生活已经跟平民无异。

  当然,硬要扯也不是不行,毕竟上头有个游侠动不动就喜欢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高祖血脉。

  赵与莒好歹距离祖宗只有两百五十年,那位可隔着三百年呢...

  在赵与莒七岁那一年,父赵希瓐逝世,其生母全氏不过弱女子,一个人养不活两个儿子,就带着赵与莒、赵与芮两兄弟返回娘家过活,母子三人自此就住在了舅舅家,这一住就是九年。

  九年后,宋宁宗赵扩因亲生子皆幼年夭折,便命令宰相史弥远找寻品行端正的宗室继承沂王王位,而史弥远将此任务交了其幕僚余天锡。

  余天锡途经绍兴遇着大雨,在全保长家中避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开始转动,这个全保长正是赵与莒的舅舅!

  余天锡便在一个下雨天的乡下,认识了赵与莒兄弟。

  当得知他们兄弟二人也是赵氏宗族后,余天锡就觉得这兄弟二人行为得体,说话又好听,正好自己也懒得再找,便向史弥远推荐了两人。

  史弥远接两兄弟往临安亲自考量,也认为兄长赵与莒为继承沂王的合适人选。

  于是在嘉定十四年,将赵与莒选入宫内,改名赵贵诚,继承沂王王位。

  嘉定十七年八月,宁宗驾崩,史弥远联同杨皇后假传宁宗遗诏,废太子赵竑为济王,立赵贵诚为新帝,改名赵昀,是为宋理宗。

  至于济王赵竑,他是宋太祖四子秦王赵德芳的九世孙,宋宁宗的养子,最后被史弥远假传圣旨,在州治自缢而亡。

  可以说,宋理宗能上位,史弥远当为首功。

  因此,理宗在位期间,对史弥远始终感恩戴德。

  即便在史弥远死后,宋理宗依然维护其声誉,没有追究其过往行为,属于善终。

  唯一恶心史弥远可能就是死后的谥号了,官方给了个“忠献”。

  大宋第一个得‘忠献’谥号的大臣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宰相赵普,倒数第二个的‘忠献’谥号的大臣便是大金功臣秦桧了。

  而大宋最后一个得此谥号者,便是史弥远。

  之后元朝的木华黎、清朝的额亦都、图海三人也是这个谥号,明朝则无人享用。

  郭靖在听完官家的发家史后,不禁叹了口气,如此看来,官家这么选择倒也情有可原。

  但理解不代表支持!

  在郭靖心中,官家的评分已经低于孝宗了...

  这时,郭芙身子一晃,便朝着欧羡倒了过来。

  欧羡赶紧抱住她,发现这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再一看,那碗桂花甜酒已经被她偷偷喝了......

第二十九章 武林往事

  盐官县斜桥镇,朔风卷地,冻笔似的枯枝在酒旗下乱颤。

  别看这家店老旧,却是整个盐官县做缸肉最正宗的店。

  把上好的五花肉洗净,去除余毛,用稻草十字结扎好肉块待用。

  将葱打成葱结数个,将姜洗净用刀轻拍碎。

  陶缸缸底铺上稻草编成的垫子,再填上新鲜粽叶,放入姜块、葱结、红枣,后将扎好的肉块下入缸,加入老抽、黄酒、盐,加清水浸没原料,用盘压实肉块不使其上浮。

  肉块入缸加好调料后,用旺火烧沸腾煮约半个时辰,待肉块表面上色后加入白糖,转入中火烧至两个时辰,后再用旺火收汁。

  如此做出来的缸肉色泽红亮、酥而不烂、油而不腻、味醇浓香、入口即化。

  再配上天下名酒,那滋味...

  神仙都抵不住!

  更别提天下有名的吃货,九指神丐洪七公了。

  终于,今日的第一份缸肉出缸了,洪七公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当真是飘香十里啊!

  店小二端来一大份缸肉,笑眯眯的说道:“客官,您的缸肉!”

  洪七公眼睛一亮,左手化爪,突然一个下抓,死死的扣住了一只手腕。

  下一刻,黄蓉便坐在了一侧,笑嘻嘻的说道:“七公好师父,一年不见,您反应还是这么快!”

  “嘿嘿...我就说哪个小毛贼会偷我老叫化子的东西,原来是你这机灵鬼。”

  洪七公一看是黄蓉,便松开了手。

  接着,他神色一囧,开口道:“你这丫头在这里,那块木头也在吧?!”

  “师父。”郭靖抱着醉醺醺的郭芙走了进来,讪笑着抱拳道。

  “哎呀...”

  洪七公一脸惆怅,摇头说道:“来了就坐吧!这个小娃娃...就是欧羡?”

  欧羡上前抱拳道:“晚辈欧羡,见过师祖。”

  洪七公打量了一番欧羡,只见其人剑眉星目、风姿特秀、仪端神逸、朗朗如月,便说道:“嘿嘿,两年前老叫化在江西双井遇见黄老邪,那会儿黄老邪就提过你这小娃娃。”

  “能让黄老邪都开口称赞,你这小娃娃着实不一般。”

  “是太师父看得起晚辈。”欧羡笑了笑,温和的说道。

  洪七公朗声一笑,“先坐,老叫化这里没这么多规矩。”

  欧羡这才坐在了另一边,洪七公将酒葫芦拿了出来,又让店小二准备了四个碗,一人倒了一碗酒后,乐呵呵的问道:“小丫头,可尝得出是哪里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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