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大武小武一见到欧羡,顿时又惊又喜。
另一边,黄蓉与郭芙从内院走出。
郭芙远远瞧见欧羡的身影,提着裙摆便小跑过来,笑容灿烂的喊道:“哥哥,你总算回来啦!”
“嗯,回来了。”
欧羡笑着点头,拍了拍郭芙的头,便朝着黄蓉拱手行礼道:“师娘。”
黄蓉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欧羡一番,见他神采奕奕,便放下心来。
随即,她看向大武小武,朗声道:“大武小武,还愣着做什么?这位可是全真教师叔祖周伯通周前辈,还是你们师父的结拜兄弟,你们还不快上前见礼?”
大武小武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委屈。
毕竟才被这怪老头打得灰头土脸,这会儿倒要给他行礼?
可师娘发了话,他们又不敢不从。
于是,兄弟二人只得强忍着不快,整了整衣袍,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道:“晚辈武敦儒、武修文,见过周前辈。”
老顽童笑着正要摆手口中连道不用不用,欧羡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前辈,您头一回到郭府来,又是初次见这些小辈,按礼数,是要给见面礼的。”
老顽童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道:“啊?还有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欧羡正色道:“晚辈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难不成还能骗前辈?你看,人家都行礼问候了,师祖还在旁边看着,您可不能在这时候丢了颜面啊!”
老顽童看了一眼洪七公,见老叫花子眼神果然有些怪异,便嘀咕道:“可我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啊……”
欧羡提醒道:“诶,武林中人,不讲虚的,您给点全真教特产就行。”
老顽童一拍脑门,咧嘴笑道:“有道理!这样,我教你们一套全真派的昊天掌!这掌法不算顶尖,但胜在浑厚扎实,正适合现在的你们。”
大武小武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黄蓉。
见黄蓉微微点头,二人这才抱拳道:“多谢周前辈赐教。”
老顽童摆摆手,又凑到欧羡耳边,小声问:“见面礼给完了,老叫花得佩服我了吧?”
欧羡果断伸出大拇指:“那必须的!前辈不愧是令人敬爱的好前辈!”
“嘿嘿嘿...”
老顽童得意的笑了笑,朝着洪七公挑了挑眉。
洪七公:......这二傻子!
? 第三百三十九章 定亲
十月初五,宜合婚订婚,祈福采纳。
襄阳城头染了几分寒意,郭府内外张灯结彩。
黄蓉今日特意穿了件绛紫色的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钗,端庄中透出几分郑重。
郭靖也难得一次换了件崭新的深青色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带。
他端坐堂上,背脊挺直,神情庄重。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老顽童蹦蹦跳跳走在右边,看啥都稀奇得紧。
洪七公居中,辅大章走在左边,两人神情喜悦、步伐稳健,就是比老顽童靠谱得多。
几人身后,还跟着穆念慈。
郭靖见洪七公入内,便起身拱手道:“师父。”
洪七公笑着摆手道:“坐坐坐,今日你才是主人家。”
郭靖憨厚一笑,又跟周伯通、穆念慈打了声招呼,正要多说几句时,突然扭头看向门口。
紧接着,周伯通也耳朵动了动,扭头看去时,只见东邪黄药师一袭月白深衣,负手缓步入内。
老顽童一看来人是黄药师,立刻跳到了郭靖身后。
洪七公则笑着抱拳道:“黄老邪,难得一次见你穿得这般郑重。”
老顽童闻言,从郭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笑嘻嘻的问道:“黄老邪,今日不扮老黄瓜啦?”
黄药师扫了一眼老顽童,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比不得你,几十年如一日,灰扑扑的像只老耗子。”
说罢,才朝洪七公抱拳道:“七兄,今日有劳了。”
洪七公哈哈大笑,朗声道:“这可是替我徒孙提亲,没啥劳不劳的。”
黄蓉见到父亲来了,便起身让出自己右侧的位置,笑着说道:“爹爹,您坐这边来。”
黄药师点了点头,安然落座。
黄蓉笑眯眯的看向其他人道:“诸位,且先入座,咱们还有正事儿呢!”
众人闻言,按照辈分入席坐下。
辅大章见状,这才整了整衣冠,郑重的从袖中取出一张定帖,双手递到郭靖面前。
他躬身一礼,目光恳切,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郭大侠、黄夫人,诸位前辈在上,晚辈辅大章,今日斗胆登门,实为一段良缘而来。”
“晚辈有一师弟,姓欧名羡,字景瞻,年方二十,乃大宋嘉熙二年二甲进士出身,才学品行,皆出同侪。现蒙朝廷信任,任通州知州,兼领都统制之职,封通州开国伯。此子虽年幼失怙,却自立自强,从学于郭大侠门下多年,文武兼修,德才兼备,素为乡党所重。”
辅大章说到这里,语速稍缓,语气愈发诚挚:“晚辈听闻,郭府有女名芙,正值豆蔻年华,聪慧端庄,品貌双全。且景瞻与郭姑娘自幼同门学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非比寻常。”
“晚辈今日不揣冒昧,特来为师弟作伐。若郭大侠与黄夫人不弃,愿结秦晋之好,晚辈感激不尽,亦不负师弟所托,还望郭大侠、黄夫人垂鉴!”
郭靖听得辅大章这番肺腑之言,心中很是感动,他笑着扶起辅大章,憨厚的说道:“羡儿与芙儿自幼便相互扶持,芙儿嫁给羡儿,我很放心。”
黄蓉则微笑着从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红笺,递给辅大章,温和的说道:“辅先生,这是芙儿的草帖子,生辰八字、排行、嫁资,都写在上面了。我们本就把羡儿当子侄一般,如今更是亲上加亲了。”
“多谢郭大侠、黄夫人!”
说罢,辅大章双手接过草贴子,仔细端详一番,点头道:“郭姑娘排行第一,生于己巳年癸酉月壬申日,八字清贵,甚好。”
他又看了一眼嫁资一项,只见上面列着绢帛百匹、金银器皿若干,不由得微笑着说道:“郭夫人准备得周全。”
接着,辅大章便取出筊杯,准备为两人占卜。
不想洪七公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笑道:“辅先生,这卜卦就免了吧!”
辅大章一愣,下意识解释道:“洪老帮主,这是‘问名’之礼,按规矩是要卜吉凶的,岂可...”
“诶!”
洪七公大手一挥,大笑着说道:“这两个娃娃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心里都有对方,难道你卜出个恶兆来,他俩就不成亲了?不如免了去。”
辅大章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这时,黄药师也开口道:“七兄这话说得在理!礼是死的,人是活的。卜卦问吉,不过是求个心安。两个孩子有心,比什么卦都强。”
辅大章闻言,不好再坚持,便收起了筊杯,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省了问名占卜,直接换定帖吧!”
郭靖、黄蓉自无不可,双方交换定帖后,辅大章在堂中高声念了一遍,便将定帖压在一方红绸之下,拱手道:“礼成!从今日起,欧郭两家的亲事,便算是正式定下了。”
“多谢辅先生!”郭靖立刻起身,朝着辅大章拱手一礼道。
辅大章连忙回礼,爽朗笑道:“郭大侠客气了,应该是我谢郭大侠才是啊!”
一旁的洪七公则哈哈大笑道:“好啊!我老叫花今日又当了一回媒人!”
穆念慈也微笑着开口道:“羡哥儿和郭姑娘都是好孩子,乃天作之合。”
老顽童看了看众人,有些好奇的问道:“小黄蓉,这就完成仪式了?羡哥儿和小郭芙不是还没出来拜天地么?”
黄蓉微笑着解释道:“周大哥,这才仪式的第一步,叫议婚定贴,后面还有下定礼、纳征、请期,距离拜天地还早着呢!”
“哎呀!”
老顽童闻言,摇着头说道:“成个亲居然这么麻烦,还好我那会儿跑了,嘿嘿...”
第二日一早,欧羡便备齐了金钗、金镯、金钏、金坠、金步摇等五金,盛在锦盒之中,亲自送到郭芙面前。
郭芙双颊飞红,学着大姐孟青当年的模样,低下头,小声道:“哥哥帮我带上吧!”
欧羡笑了笑,取了一支金钗,轻轻插在她鬓间的发髻上。
那金钗上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郭芙抬起头,笑靥如花的问道:“好看么?”
“好看。”欧羡点了点头道。
郭芙得意的仰着头道:“哼哼,我就知道哥哥选的,一定适合我。”
黄蓉在一旁看着,“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郭芙疑惑的看向母亲问道:“娘,你笑什么?”
“我想起了开心的事儿。”黄蓉扭过头去,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
欧羡则拍了拍郭芙的头,温和的说道:“一会儿给芙芙送些礼物来,要记下收,可别忘了。”
郭芙眼眸亮晶晶的看着欧羡,点了点头道:“嗯嗯,记着啦!哥哥放心。”
当日下午,十六抬红漆大箱便浩浩荡荡的抬进了郭府。
头两抬是双羊和两坛御酒,这是士大夫下聘礼必备的两件礼物。
只是寻常士大夫搞不到御酒,多以金瓶酒代替。
第三台是各种金饰,从金钏到金镏到金帔坠,应有尽有,打开时金光灿灿,晃得人眼花。
第四台是销金大袖两件、珠翠特髻一套,是给郭芙出嫁时做礼服用的。
再往后,便是珍珠翡翠、珊瑚玛瑙,还有各色上等的绸缎绫罗、朱漆妆奁、铜镜脂粉等等,将郭府的前院摆得满满当当。
黄蓉站在郭靖身侧,看着这满院的聘礼,不由得露出惊讶之情来。
她见多识广,当年在桃花岛上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在少数,本身也对金钱不甚看重。
可欧羡一个年纪轻轻的知州,竟拿出如此阵仗,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凑近了些,低声道:“靖哥哥,羡儿那孩子……该不会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吧?”
郭靖“嗯”了一声,神情很是平和的说道:“无妨,待芙儿出嫁时,这些原封不动都给她带回去,还是他们小两口的。”
黄蓉听得这话,笑着点了点头道:“靖哥哥说的在理。”
两人正说着,洪七公便从大门走了进来。
他看向郭靖,笑着说道:“靖儿,两个孩子的婚事我算了算,羡儿今年二十,芙儿十四,不妨把婚期定在两年后。那会儿芙儿十六,羡儿二十二,正是好时候,你看如何?”
郭靖想了想,觉得没问题,便抱拳道:“那就听师父的,先订婚,两年后再成亲。”
洪七公爽朗一笑,乐呵呵的说道:“那便定了!两年后的十月初五,芙蓉花开之时,咱们把这件喜事办了!”
黄蓉也乐呵呵的说道:“七公都看好日子了,我们当然同意啦!”
“哈哈哈...甚好,甚好!”
郭靖见洪七公这么高兴,便说道:“师父,今日我在郭府宴请穆姊姊,您与她有过一段师徒之缘,不如也来府上喝一杯吧!”
“我那算什么师徒之缘,不过是教了她一套拳法而已。”洪七公摇了摇头,有些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