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黄蓉弯着眼睛道:“七公这招金蝉脱壳,怕是要让老顽童捶胸顿足好几天了。”
郭靖也不再挽留,只举起酒杯道:“那弟子敬师父一杯,愿师父南下路上顺风顺水,若有空,便回襄阳来住。”
洪七公爽快地与郭靖碰了杯,一饮而尽。
次日一早,老顽童照例去找洪七公比划时,却发现对方房间早就人去楼空。
意识到洪七公溜了之后,老顽童正要闹腾,刚往地上一坐,看到欧羡笑眯眯的进来了。
“周前辈,您这是作甚?”欧羡故作惊讶的看着老顽童问道。
“羡哥儿!”
老顽童一个弹跳起身,贴近欧羡问道:“你太不够朋友了,老叫花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欧羡两手一摊:“周前辈误会,我虽然知道师祖今日离开,却不知他这么早就走了。而且,我来找周前辈,是有一件很好玩儿的事,想要邀请周前辈啊!”
“什么事?”老顽童听得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连忙问道。
欧羡神秘兮兮的问道:“前辈放过炮仗么?”
老顽童却一脸失望的说道:“放过啊!就炸一下,没什么意思。”
“诶!”
欧羡按住老顽童,笑嘻嘻的说道:“我放的这个炮仗可不一般,有整整十四个,而且各个都很大,要在短时间内都点燃。寻常人根本不敢放,就怕被炸伤啊!”
“我觉得这个特好玩,才专门把点火的机会留给周前辈的。”
“十四个?”老顽童眼睛一转,问道:“真的好玩?”
欧羡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当然了!你想想,你能点十四个炮仗,不仅能响彻整个襄阳城,还能照亮对岸的樊城呢!”
“嘶!我要玩,我要玩!”老顽童顿时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欧羡的手道。
“好叻!不过这炮仗要晚上放,周前辈得等一等。”
“行行行,我等得起,嘿嘿嘿...”
安排好点火的人后,欧羡便乐呵呵的带着礼物去找郭芙了。
今日是小姑娘的生日,黄蓉特地给她换了一身新裁的石榴红衣裙,发髻上簪了两朵珠花,衬得小姑娘唇红齿白,像枝头初绽的红梅。
看到欧羡前来,郭芙立刻跑了过去,眼中满是期待的喊道:“哥哥!”
“芙芙,生辰快乐!”欧羡笑了笑,将一个锦盒递给了她。
郭芙打开一看,锦盒之中是一株碧绿芙蓉,其叶片是玉雕,盛开的花朵则是用粉色的芙蓉石雕刻而成,看着栩栩如生。
郭芙看到后,眼睛瞬间亮了,她仰头问道:“哥哥,这花好生特别,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芙芙若是喜欢,就给它取一个吧!”欧羡平和的说道。
郭芙歪着头思索片刻,果断放弃道:“嗯...现在我想不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哥哥。”
欧羡失笑的点头道:“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件礼物,晚上再送给你。”
“还有啊?谢谢哥哥。”郭芙一愣,立刻对天黑充满了期待。
到了傍晚,黄蓉吩咐在院中摆了小宴,只留下了自家人和穆念慈四人。
此刻郭芙好奇得不行,她缠着欧羡问了一下午,欧羡只笑而不答,把小姑娘急得直跺脚。
天终于黑了,暮色之下,星子一颗一颗出现在夜空之中。
欧羡命人将院中的灯笼全部吹熄,众人正疑惑间,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道金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嘭”的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郭芙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眼睛被那金光映得亮晶晶的。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烟花接连升空,银白色的如银河倾泻,翠绿色的似孔雀开屏,大红色的像牡丹怒放,将整片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那光芒落在郭芙仰起的脸庞上,映出她眉眼间藏不住的惊喜与欢喜,她忍不住跳了起来,拉着欧羡的手道:“哥哥!你看那里!好大一朵!还有那边!那朵是紫色的!”
欧羡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雀跃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则暗暗道:“老顽童真不愧是五绝级别的高手啊!瞧瞧这点烟花的速度,几乎没有时差。”
另一边,老顽童被火药熏得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整个人像踩了炭火的猴子,这边蹦到那边。
好不容易把十四个大炮仗都点燃,他立刻飞出了这烟花阵,咳嗽了两声后,仰头看着满天的烟花,忍不住笑出了声:“嘿嘿,羡哥儿够兄弟,这么好玩儿的事都交给我来!”
襄阳城中,百姓们闻声纷纷推开家门,走到街巷中仰头望去。
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在夜空中绽放,金光银瀑、翠羽红霞,照亮了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的面庞。
多年战乱下来,襄阳城的夜已经许久没有如此亮过了。
有人倚着门框,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那烟花落在眼底,分明是曾经天下太平的模样。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街头巷尾便此起彼伏的漾开了一片畅快的笑。
烟花放了近两刻钟才渐渐歇了,郭芙意犹未尽的望着夜空,看着最后一朵烟花在天际缓缓散尽。
她扭头看向欧羡,声音带着不舍的问道:“哥哥要回通州了么?”
欧羡沉默了一瞬,温声道:“明日一早,便回通州。”
郭芙抿了抿嘴,没有哭,也没有闹,只小声的说道:“那……那哥哥路上小心!两年后,要好好的来接我。”
欧羡郑重点头道:“芙芙放心,两年后的十月初五,芙蓉花开时,我来接你。”
郭芙娇憨一笑,坚定的说道:“嗯,那这两年,就由我去看哥哥。”
? 第三百四十一章 第三位将才
雪,不张扬,就这么无声的落下来了。
通州的冬,因运河之静而愈发沉厚。
整个世界像被削去棱角,只剩下黑白两色,屋瓦半白,枯枝凝霜,行人踏过,那细微的声响都在寒冬之中被放大。
欧羡穿着常服,坐在书房之中查看着这一年来通州的各项收入支出,为明年的事务做好计划。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国安用的声音传了进来:“承顺军指挥同知国安用求见!”
“进!”
得到允许后,国安用才进入书房。
他感觉欧羡书房内比外面要缓和不少,可扫了一眼屋内,却没有发现火炉。
国安用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询问,而是抱拳行礼后,说起了正事:“大人,刚刚收到情报,六个月前,蒙古宗王、东路军元帅口温不花在郑州去世,其职位暂时由万户也柳干接替,只待哈拉和林的任命了。”
欧羡闻言,放下毛笔道:“六个月前的事?为何我们今日才收到消息?”
国安用拱手道:“大人恕罪,实在是口温不花此人心机深沉,临死之前竟下令封锁消息,加上知情者甚少,消息便没有传出来。直到最近,也柳干公开为口温不花操办葬礼,我方探子这才确认口温不花已身故。”
欧羡听后,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没有说话。
可惜了...
不然的话,这六个月时间,完全够他做许多事情。
口温不花心机深沉是一回事,也柳干如此听话,照着他的意思执行,也是一种能力了。
想了想,欧羡便开口道:“继续盯紧蒙古东路军,该花钱的地方不必省着,多收买些蒙古将领。”
“是!”国安用立刻抱拳应下。
接着,欧羡又问了几句承顺军训练情况,得到答复后,便让国安用先行离开了。
不想国安用前脚刚走,一道灰影便如疾风般从窗户飞身而入。
欧羡正要出手时,对方落地就是一个滑跪...
嘶!
这么丝滑么?!
欧羡呆了一下,就看到对方抬起头来,满脸尘土,气喘吁吁道:“大人,江湖救急啊!”
“我来也?你一个人回来的?时通呢?”
来人正是离开通州一年有余的神偷我来也!
我来也顾不上礼节,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求援信,双手呈上,声音急促的说道:“大人,朱先生和时通哥哥在通州城外三十里处的柳林坡,被蒙古军包围了!少说有三四千人,进退不得!朱先生让我先杀出来报信,请大人务必发兵救援!”
欧羡接过求援信展开一看,能把字写得丑到抽象的,天底下除了时通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你骑马来的?”欧羡一面问,一面站起身来。
我来也抹了一把汗水道:“骑了半程,马跑死了,后半程用轻功赶的。”
欧羡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书房,将腰间令牌摘下,抛给廊下候命的护卫,下令道:“立刻去通州卫传令,调八百骑兵,全副武装,一刻钟之内,到北门集合!”
那护卫接过令牌,抱拳一礼,转身便飞奔而去。
又对一名文吏道:“我不在之时,通州由苏先生代为管理。”
“遵命!”那名文吏立刻拱手应道。
欧羡这才转身回了内室,片刻后便换了一身布面甲,其甲面以靛蓝色棉布为底,内衬铁片,布面上密布着铜钉缀成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这盔甲一穿,立刻让他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接着,欧羡从兵器架上提了一杆铁枪,枪身沉甸甸的,足有三十余斤。
随后大步跨出后院,飞身上了宝马飞跃峰,带着我来也便朝着北门冲去。
此刻的通州卫内,收到命令的八百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猛可烈骑着一匹枣红马立于阵前,手中提着一柄狼牙棒,看了一眼衣甲整洁、长枪如林的骑兵团,朗声道:“欧大人有令,北门集合!诸位,随我走!”
话音一落,他便领着亲卫当先奔出大营,身后的八百骑兵依次跟上。
为了方便骑兵出击,通州卫大营就建在通州的北边,因此他们比欧羡出发晚,却提前到达了,并在城下冲亲列队等待。
守城的承顺军将士们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支队伍,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要知道通州卫可是欧大人的嫡系,不仅日日有肉吃,军饷还比他们高出三成。
还有那一身齐整整的布面甲和牛皮战靴,就让承顺军的士卒们看得直吞口水。
虽然比起从前,现在他们也有整齐的军服了,可哪里比得上通州卫这般体面?
可惜通州卫门槛太高,光“骑射”这一条,就把十个人里刷掉了九个,更别提还得是精壮敢战的汉子。
他们这些承顺军将士若真有那本事,在蒙古大营里就冒出头了,何至于混到被俘虏时还是个寻常步卒?
就在这时,欧羡策马而来。
众将士一看,齐刷刷抱拳行礼,声如雷震:“参见欧大人!”
欧羡勒住缰绳,目光从阵前缓缓扫过。
八百张面孔,各自不同,但各个锐气十足,身强体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