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侧头看着欧羡道：“一首词里，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诶。所以，我才想起名为沁园。”
欧羡听后，笑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就叫沁园好了。”
两人一路说笑回到府衙，第二日一大早，郭芙便找来仇畅，再加上杨过、小龙女、黄香，以及本地人徐押司，六人组再次出马，在扬州城内大肆买卖起来。
郭芙觉得芙苑内许多家具都有些老气了，全部可以换掉。
至于换家具的钱嘛...
谁都不要小看桃花岛公主的财力啊！
东邪黄药师当初可是随手就送给老顽童周伯通一盘金元宝，让他拿去玩。
而黄药师对郭芙可从未小气过。
就在郭芙等人在城内大买特买时，俞文豹、莫中行、石烈、张淳、马义等人按照约定来到了欧羡的书房。
“卑职见过大人!”几人齐齐拱手行礼道。
欧羡拱手回礼道：“诸位免礼，且坐。”
“谢大人！”
众人闻言，这才依次落座。
不多时，便是婢女奉茶。
待闲杂人等都退出去后，欧羡才问道：“诸位调查得如何了？”
俞文豹闻言，站起身来自怀中取出两本册子，双手呈于案前，神色郑重的说道：“东翁，此番巡查武锋军营，收获颇丰。”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道：“在下故意于正午时分，当着武锋军的面，展示通州卫的伙食，果然吸引来了一位内应。”
“通州卫内有一效用，名为颜齐，向在下汇报，有一个姓周名大山的押官，有意效忠大人，说此人久在武锋军，深知营中虚实。”
“在下同意之后，不想次日，颜齐便引周大山来见，并呈上这两本册子。”
欧羡伸手接过，翻开第一本。
见册页泛黄，但字迹工整，记录的皆是武锋军统制程研去年修造宅院的各类花销。
买石料若干、运木料几何、雇工匠几许，条目清晰，数目确凿，甚至连几笔不合常理的溢价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欧羡看后眉头微动，又翻开第二本。
这是一册武锋军的月俸发放记录，日期是去年六月，人名、月钱、签名俱在，笔迹各异，看起来并无疏漏。
俞文豹等欧羡大致翻阅一阵，才开口道：“在下入武锋军营后，以阅视军器为名，暗中核对兵籍名册与钱粮账目，发现两处皆有疏漏。依账册所载，武锋军当有五千之众，然而营地中实际目测，不过三千余。”
“昨日在下见周大山见面，便与他核实情况。”
“据其所言，统制程研每逢朝廷点检，便临时招揽沿河流民充数，一人发一杆旧枪，站满三日便打发走，只管那几日的伙食。待点检一过，营中便只剩三千余人。那些流民来路不明，问起番号对答不上的，程研便以‘新募未及造册’为名搪塞过关，前后不止一次。”
欧羡听完，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两下，抬头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可有收获？”
莫中行与石烈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拱手道：“大人，我等略有收获。”
“强勇军统制刘大用是个好酒贪杯之徒，每月大半时间不在营中。他手下几个指挥使也不管正事，只管着克扣军饷、私役将士。那些年轻力壮的兵卒，要么被派去庄上干活，要么被租给城里的商铺当苦力，每月都能收上来不少租钱...”
欧羡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了。
原本以为程研已经不做人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刘大用倒是个创收的人才啊！
“师道，你们有何收获？”
等了一阵，见张淳没站出来汇报，欧羡便开口问道。
张淳回过神来，起身拱手道：“回大人，扬州北军账面两千人，下官与马义逐营核对，实际人数约为一千五百余人，缺额...不大。”
“但北军的问题不在人数，而在军心。不少将士告知我等，他们虽是屯驻大军，待遇却远不如武锋、强勇两军，月粮常被拖欠，冬季棉衣也经常缺斤少两。”
马义接过话头，继续道：“北军统制沈志杰倒是个坦诚之人，直言他曾向李相公提出过粮饷不均之事，李相公倒是应允过帮他协调。可武锋、强勇两军一直推三阻四，沈志杰不敢硬顶，也不敢去争，便由着那两军继续拿大头。”
欧羡听后，笑着说道：“想不到这扬州城内三个统制，最有良心的却是最胆小的。”
众人闻言，都低下头不敢笑。
大家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大人是在说气话呢？
欧羡指尖敲了敲桌面，冷声道：“文蔚、子正、师道，今日旁晚，我在明月楼宴请三位统制，让他们务必前来。亥时一到，石烈率领一千骑兵，攻入武锋军军营，凡不听号令者，就地格杀！”
“末将领命！”石烈站起身来，抱拳一礼道。
欧羡又看向马义道：“马义，你领一千骑兵，同样在亥时，攻入强勇军军营，敢反抗者，杀！”
“末将领命！”马义神色一凝，站起身来抱拳应下。
“再令安平、白罕，领六百骑兵，入驻扬州北军。”
“是！”
马义再次应声答道，毕竟安平、白罕都是通州卫都头，是马义的部下。
正午时分，莫中行就把宴请函送到了强勇军营。
刘大用正搂着一壶酒，半靠在榻上，另一只手则翻着一本话本。
他听完亲卫通报后先是一怔，随即放下话本，目光在那张素色请帖上停了片刻，似乎在掂量那个年轻帅臣的用意。
一旁的幕僚见他神情迟疑，便建言道：“东翁，两日前，欧帅座曾派人前来营中查探，这场宴席或许有敲打之意。”
“只是敲打吗？...”刘大用眯了眯眼睛，反问道。
那名幕僚信心十足的说道：“学生这几日特地了解过，欧帅座在通州之时，针对的是私盐贩子，对静海军并未大肆处理，如今静海军人数五千余众，都监依然是管钺，想来只要做好本职工作，欧帅座便不会过于为难。”
“言之有理...”
刘大用点了点道：“那就准备一千两纹银吧！再让小婉好生打扮一番，随我同去。”
“是！”幕僚闻言，立刻应了下来。
刘大用又拿起话本看了起来，他对自己现在的日子很满意，不想破坏这神仙般的生活。
上回有个巡按来查账，他便是这般送钱送美女。
那巡按后来酒桌上，就拍着他肩夸他是个实在人，之后甚至还得了朝廷的称赞。
所以这一回，他打算照方抓药，只当破财消灾。
北军营中，沈志杰收到请帖后，心里有些不安，正所谓宴无好宴，要不托病不去？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妥。
这可是欧大人到扬州后第一次宴请诸军统制，若是自己称病不去，欧大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敷衍他？
思来想去，沈志杰还是前往明月楼。
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他点了十余名身手利落的亲卫同往。
之后还觉得不保险，又高价请来了一位高手随行保护。
比起刘大用与沈志杰，武锋军统制程研则谨慎许多。
他接到请帖后，便立刻找来了幕僚商议对策。
“东翁，学生以为，这是鸿门宴！”
那幕僚看完宴请函后，立刻提议道：“前两日，欧帅座派人来营中查探，恐怕已有所察觉。东翁不如托病不去，只要守在营中，他总不能强闯军营拿人。”
程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去，看似稳妥，实则自断退路。”
“欧帅座若想动我，缺的只是一个由头。若我称病不出，反倒给了帅座‘抗命不遵’的借口。到时候他便可名正言顺领兵前来，我拒之便是谋反，迎之便是束手。”
“更何况，他若真得了实证，一道奏折递上去，朝廷命我卸职回临安候审，我难道还能拦着天使不让他进门？那时候，营中将士见我已被夺权，谁还会替我卖命？”
“更何况，若真到了这一步，便是夷三族的大罪，还还不如带着弟兄们投降蒙古去。所以，这宴会得去，至少不能让沈志杰那厮投靠了欧帅座。”
说到这里，程研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这宴，必须去。去了，便是还站在棋盘上。不去，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了棋子。”
“再者，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位欧帅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讲规矩的，还是不讲规矩的。”
那幕僚听后，没有再说劝阻的话，他思索片刻，才开口道：“东翁不妨如此，若今夜亥时未见您发回信号，我等便紧闭营门，弓弩上弦，不许任何人进出。”
“另外，东翁再带上十名神射手，换上便服，散在明月楼四周巷口，若有意外，先射杀欧帅座身边亲信，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待东翁脱困之后，十名神射手立刻撤出城去，再散播谣言，说是蒙古人前来复仇，只是没能杀死欧帅府，甚是遗憾。”
程研听后，顿时眼睛一亮，点头道：“此法妥当！”
接着，他又笑了笑说道：“当年汉高祖能从鸿门宴出来，少不了舞阳侯樊哙的协助，而我身边，正好也有这么一位不弱于五绝的高手。”
幕僚闻言，当即拱手道：“如此，东翁便万无一失了！”
第411章 有罪便罚，无罪便放
明月楼踞于扬州城东南，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檐角悬着铜铃，夜风过时，叮咚作响。
只是这一夜，整座楼都被欧羡包了下来，因此没了往日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沈志杰走到楼下时，心头便微微一沉，怎么感觉今晚这风都有些邪门？
这时，张淳从楼内迎了出来，面带笑意的拱手道：“沈统制来了？里面请。”
说着，他的目光从沈志杰身后扫过，语气平和的继续道：“帅座有安排，这些兄弟在一楼歇息用饭便是，只需要带两位亲信上楼即可。”
“这...”
沈志杰心头一跳，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石宝国后，点了点头道：“那石兄弟跟我上去，其余人在楼下等候。”
一众亲卫闻言，纷纷抱拳应下。
沈志杰这才抬步，跟着张淳往楼内走去。
不多时，三人便上了三楼，沈志杰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五张矮案分列厅中，每案相隔约一臂之距，案上各置一碟时鲜小菜、一碟酱料、一壶酒，另有一碗热汤，冒着细弱的白气。
主人席设在正对楼梯的方向，是一张略高的案几，案后铺着一方厚实的坐垫，显然是留给欧羡的，其余四案分列两侧，左二右二，次序分明。
此刻厅内一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神色懒散。女子坐在他身旁，白衣胜雪，神情清冷，仿佛月宫仙子一般。
沈志杰被那女子的容颜惊艳了片刻，下意识整了整衣袍，上前抱拳一礼道：“在下扬州北军统制沈志杰，见过二位。”
那少年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微微翘起，抱拳回礼道：“沈统制客气了，在下杨过，请坐吧！”
杨过？
沈志杰愣了愣，他好像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不过看杨过没有交谈之意，他也只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倒是他身后的石宝国听得杨过之名，顿时眼神一凝，直视着杨过。
杨过偏头看了一眼石宝国，又收回目光，对身侧的小龙女低声道：“龙姑娘，那人是个硬功高手。”
小龙女微微点头，看了一眼石宝国，便收回了目光。
不多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老沈！你这怂货今日敢出来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