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欧羡呆立道中,翁子良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不长眼的东西,滚开!”
话音一落,已凝聚掌力,朝着欧羡天灵盖狠狠拍下,打算随手除去这碍眼的路人。
张霸王不屑于对文弱书生出手,只想着等山崩停了,再进去寻些值钱的东西。
面对这夺命一掌,欧羡依旧僵立原地,面色苍白,仿佛已魂飞魄散。
直至掌风扑面,将他额前碎发都吹得扬起。
电光石火间,欧羡一直垂在身侧的手臂如潜龙出渊,猛然向上迎击,一股至刚至阳的雄浑掌力轰然爆发。
“砰!”
一声闷响,翁子良如同被千斤巨锤当胸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乱石之中,口中同时喷出鲜血。
他捂住塌陷的胸口,一脸震惊的看着欧羡嘶声道:“如此刚猛的掌力...这、这是降龙十八掌?!你究竟是谁?!郭靖是你什么人?!降龙十八掌怎能如此运用?!”
张霸王大惊,以拳代枪,朝着欧羡便攻了过来:“天下第一刚猛掌法?!今日我便试试深浅!”
欧羡双掌齐出,四面八方都是掌影,将张霸王笼罩在内。
翁子良更加震惊,“落英神剑掌?!你是桃花岛传人?!”
张霸王也是一惊,可不等他变招,欧羡便扣住了他的手腕,令他半边身子一麻。
翁子良一边往后挪,一边惊呼道:“兰花拂穴手?!你果然是桃花岛传人!”
“你好聒噪啊!”欧羡对着翁子良屈指一弹,一枚铜钱被他当做暗器弹射而出,精准射进翁子良的咽喉,让他再也开不了口了。
霸王看得肝胆俱裂,脚底一蹬便想逃走。
可他的轻功如何能与欧羡相比?
不等他跃出三步,便伸手扣住其脚踝,顺势抡圆了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闷响,张霸王五脏六腑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不待他挣扎,欧羡掌力再吐,一记摧心掌直透后心,将其送走。
此刻的山谷内,李知孝运气很好,不仅没有被乱石原木砸死,还幸运的遇到了钓叟张鱼佬。
在张鱼佬的保护下,没受伤的镖师们很快便聚集在了一起,大家正要护送李知孝离开时,杨过、破妄大师从天而降。
杨过看到被护在中间之人,便知他是李知孝,大吼道:“狗贼李知孝,纳命来!”
说罢,便冲了上去。
一众镖师立刻拔刀相迎,破妄大师脚下发力,瞬间超过了杨过,左劈锤砸后颈、右劈锤砸后颈、连续劈锤挂打。
这行者双臂翻飞间或劈或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为杨过开出一条通路。
杨过心领神会,身如轻燕般从破妄大师侧面掠过,长剑直取李知孝咽喉。
张鱼佬将李知孝往后一扯,手中钓竿猛地甩出,竿头铁球破空作响,直袭杨过面门。
杨过凌空拧身,铁球擦着发梢掠过。
不料这张鱼佬手腕轻抖,钓竿回带,那铁球竟如活物般折返,再度砸向杨过后心。
杨过单臂在地面一按,身形再次转动,避开了张鱼佬的怪招。
可那铁球在张鱼佬操控下忽远忽近,忽左忽右,轨迹刁钻异常。
杨过凭借绝顶轻功在方寸间腾挪闪转,衣袂飘飘,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势。
一时间,一个攻势诡异,一个身法灵动,竟是相持不下。
就当久攻不下之际,杨过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将长剑奋力掷出!
这一掷毫无征兆,长剑如离弦之箭直取张鱼佬心口。
张鱼佬正全神操控钓竿,待要闪避已是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剑锋透胸而过。
杨过脚底一蹬,身形随剑而至。
抓住剑柄后也不拔出,而是带着张鱼佬的身躯将长剑像串丸子一般,直直戳进了李知孝的胸膛。
“本官...”
李知孝吐着血,似乎还想说什么。
杨过却猛然拔剑而出,两人失去支撑的力道,摔在了一起。
看着倒在地上没了生息的李知孝,杨过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朱掌门,我们给你报仇了...”
这时,欧羡和马乐从两边走了过来。
比起欧羡的衣角微脏,马乐身上光剑伤就有两处,明显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才过来的。
欧羡环视一圈,开口道:“收拾好财物,撤退。”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将名人字画和黄金白银收起来带走,至于瓷器、铜钱、布料什么的,就留给其他路过的人吧!
那些东西太多还占地方,他们四个短时间内根本搬不走。
几天之后,李知孝车队在衢州江山县江郎山遭遇天降滚石,车队上下尽数覆灭的消息便传遍四方。
百姓们得知后无不拍手称快,甚至还有不少人当街大喊:“苍天有眼,终除此害!”
朝廷见民意如此,正好也想省事,官府批了“山石崩落,意外身亡,天下快之”十二字,便草草结了案卷。
就在外界普天同庆时,六合寺内却安静无比。
欧羡将劝学信交给穆念慈,神情认真的说道:“穆姑姑,二弟天资聪慧,若不教导,将来误入歧途,怕是会为祸天下。我夫子传贻先生,乃朱子门生,是天下闻名的大儒,由他教导二弟,定然不会差的。”
穆念慈拿着劝学信,想起了杨过的死鬼老爹,那不就是长歪之后为祸武林之人么?
朱子的名头,穆念慈也是知道的。
那可是相当于文坛中神通级别的人物!
就是官方认可度一般般......
穆念慈看向坐在一旁的儿子,见他神情之中满是期待后,终究是点了点头道:“传贻先生能看上过儿,是过儿的幸运,我们去嘉兴。”
“好诶!”杨过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当场便蹦了起来。
穆念慈看着儿子这么高兴,不禁露出了笑容,或许自己也应该多为这孩子考虑考虑。
两人离开穆念慈所在的禅房时,杨过还在兴奋,终于能跟大哥一起学文习武了,这日子才有意思啊!
可才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曾青萍四人在此等候着。
见二人出来,曾青萍领着三小只迎上前来,郑重行了个万福礼。
“欧举子、杨少侠,”
曾青萍抬眼时目光清亮,“如今家父与朱掌门的冤屈已得昭雪,杨少侠又有聂隐派掌门信物,我等只愿追随掌门。”
杨过闻言一怔:“我何时成的聂隐派掌门?我怎么不知道?”
曾青萍温婉一笑,指了指他腰间铁牌道:“掌门信物在您手中,镇派武学《浮光掠影》、《无影剑诀》您也学了。如今信物武功俱在,除了您,还有谁能当这个掌门?”
三小只也仰着头,眼巴巴的望着杨过。
“我我、我?”
杨过呆了,他也不知道这块铁牌还有这种象征啊!
欧羡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二弟,男子汉大丈夫,当知难而上!绝不可撂摊子啊!”
杨过:......
? 第八十七章 聪明人也厌学
春天的雨总是来得轻巧,细密的雨丝斜斜落下,打在瓦片上发出沙沙声。
传贻堂的窗纸被穿堂风鼓得微微颤动,吹得案上的《论语》书页也跟着晃。
欧羡握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工整的小楷,每一笔画都透着斯文气。
杨过坐在一旁,一只手肘在案上,另一只手握着笔,在桌下轻巧的舞动着,那分明是聂隐派《无影剑诀》的招式。
而他面前的宣纸只写了寥寥几行,一眼就能看出写者有多心不在焉。
欧羡见状,叹了口气后提醒道:“二弟,要是作业再不完成,明日张夫子可就要动手了,铁拳无敌的威名,可是你亲自送的。”
“咳咳...”
杨过神色一囧,他来传贻堂一月有余,最怕的就是张夫子。
那老夫子是真喜欢杨过,一心想要教好这孩子。
而杨过不愧为男主,天资聪慧得可怕,张夫子讲过的经文,他只需听一遍便能记住,应付背书提问从来不在话下。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对那些之乎者提不起兴趣,总觉得满纸的儒家大道理,不如一招一式来得实在。
所以每天应付着上完课写完作业,其余时间便见缝插针的练功。
比如课间休息别人都在背书,他躲到墙角练马步。
午饭时,别人在好好吃饭,他要拿着筷子比画几下。
日子一长,老张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异样。
于是,杨过的课后作业是整个学堂最多的......
杨过看着张夫子给自己布置的作业,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拱手道:“大哥,帮帮小弟吧!”
“小弟啊!这个大哥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欧羡整理了书籍,起身便要离开。
杨过呆了,连忙拉住欧羡问道:“大哥,你要去哪里?”
欧羡笑了笑,说道:“我今日的作业完成了,现在要去夫子那里听讲,你要去么?”
“不用了!大哥自去便是。”
杨过触电般松开了手,一个张夫子已经让他头都快炸了,再来一个辅夫子,他还练个鸡毛武啊!
第二日,杨过将作业交上去后,张夫子果然很不满意。
他敲了敲桌子,看着杨过一脸严肃道:“杨过,从今日起,每日课后你都留下,老夫亲自给你补课,不把《大学章句》吃透,你休想踏出传贻堂半步!”
这话一出,杨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不怕抄书,不怕背书,就怕被张夫子缠着他讲那些枯燥的理学思想。
可张夫子这次是铁了心要管教他,当天课后便把他留在堂内,搬来一摞经书,从“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讲到“知止而后有定”,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掰开揉碎塞进杨过脑子里。
起初杨过还强撑着听,时不时点头应和几句,可听着听着,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张夫子讲的什么“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时,在他听来还不如浙江码头的号子声有趣。
实在忍不住了,杨过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的大腿,强打起精神来,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飘向窗外,想着此刻若是在山里练功,该有多痛快。
“杨过!”
张夫子戒尺重重敲在案上,“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作何解?”
杨过猛地回神,一时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