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32节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如今这水平,放在江湖上能算是什么程度了。

  于是丹田中内力一震,齐齐涌上左手,凝聚力道推了出去。

  顿时衣袖生风,呼呼鼓荡起来。

  冯远声不禁眉头一挑。

  好小子,几日没试,竟又有进益?这等气势,已算是有几分火候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在手上暗自多蓄了一成力道。

  “嘭!”

  双掌相抵之处传来一声闷响。

  铁意只觉浑身力气砸在了一块坚硬的岩石上,分毫撼动不得。

  他脚下一跺,借着反震之力蹬蹬退了三步,这才将力道化解而去。

  铁意惊叹道:“师父内功当真深厚,这就是离合神功的真力吗?”

  冯远声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非也,为师也未曾练过离合神功。”

  “这只是三十多年积攒下的性命修为罢了,没什么特异之处。”

  “所以你才该晓得,你还差得远呢。”

  铁意虚心受了,又问道:“不知徒儿如今是什么水准?放在江湖上......”

  “不值一提。”冯远声眨着眼抬首望天。

  铁意闻言目光一黯,不过很快复而明之,心中并不气馁。

  冯远声又道:“行了,我准了,你去英山找你三师弟吧。”

  铁意当即喜道:“多谢师父!”

  天可怜见,没人过招的日子,这武真是练得索然无味。

  “带好刀。”

  冯远声正色叮嘱道:“出门在外,万事谨慎,教你保命的东西定要时刻准备在手边。”

  “不过——”他话锋一转,“出奇制胜的玩意儿,不是到了生死关头,绝不能轻动。”

  “一来这等手段,失了奇字儿叫人有了防备,便失了九成威力;二来,取人性命因果不浅,万万慎而为之。”

  “你可都记得了?”

  铁意恭敬一拜:“弟子都记下了。”

  “好了,去收拾吧。”

  “弟子告退。”

  待铁意退了出去,冯远声才抬起右手,凝视着掌心久久不动。

  一年?

  区区一年?

  老夫入门一年的时候......

  罢了,不能想呐。

  他忽地再不能忍住笑容,起身负手,独自大踏步往归真堂祠堂去了。

第42章 路见不平

  “我也想跟哥哥一起出去。”

  铁意背起行囊,从嘟着嘴巴的小姑娘手中接过斗笠,顺手在她额上轻轻一触。

  “芷若还太小啦。”

  他戴上斗笠,在额前一比划:“好好练功,等你长到为兄现在这么高的时候,我就带你一起闯荡江湖!”

  芷若退后两步踮起脚看看他,认真地目测道:“约五尺六七寸的样子......”(约合今一米七出头)

  而后又走近伸出小指:“不可以骗人哦。”

  铁意莞尔一笑,伸手勾指:“一定!”

  芷若抱着长刀送义兄一道出门,二人才至前院,祝瑛便迎了上来。

  “金狮镖局的人已经走了。”她说道。

  “咦?”铁意诧异道:“如此着急?我还想跟他们一道搭个伴儿呢。”

  祝瑛摇头道:“他们丢了你的镖,面子上如何挂得住?领了干粮和一些刀枪棍棒,便急匆匆地先走一步了。”

  铁意皱眉道:“只怕他们着急报仇,不肯先到英山一晤。”

  出了大门,已有一匹装配俱全的青骢马拴在桩上,正无聊地甩着尾巴。

  铁意上前抚摸着马儿的鬃毛,嘴里到此时还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师父竟真的准我独自一人出远门吗?”

  祝瑛掩口一笑:“在门中的,都是未出师弟子,哪个不练功了陪你出门做童儿?恩师说了,你既然要活学活用,那便好好去经历经历罢。”

  铁意哈哈一笑,一步便跨上马去,从芷若怀中接过单刀,居高临下地一拱手:“二位师妹,家里便有劳了,每日去寻老头子说说话。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师兄一路顺风!”

  铁意再难按捺心头意气,一振缰绳催动坐骑,没几步便小跑起来,越奔越快,将小芷若嘱咐他小心的呼喊落在了身后。

  鲜衣怒马,仗剑江湖,一生两世的夙愿在这一刻化作了现实。

  蹄声飞扬抚过原野,凛冽劲风扑面而来,铁意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将手中长刀握得更紧。

  正可谓:

  骏马扬蹄逐远风,长刀在手气如虹。

  平生久作江湖梦,此日翩然向万峰。

  铁意取道向西快奔了数刻,始终没遇见先走一步的金狮镖局众人。

  想必是走岔了路,否则自己骑马,他们步行,没有追不上的道理。

  于是他吝惜马力,放缓速度,只求能在天黑前抵达下一处镇店便是。

  出门在外,吃喝拉撒都得自己操心,果然不比在门中万事不管来得省心。

  只是铁意终于头一回扑进江湖之中,心头一片热忱,倒也不觉烦躁。

  他一路小心谨慎,只走大路。每日算好行程,宿在大镇上的正经客店。

  尽管如此,七八日间,已遇着了两回针对他的坐骑不怀好意的事端,只是都被他提前察觉,亮出刀子便叫人知难而退了。

  由此可见,这世道已乱到了什么地步,说是人人自危也不为过。

  若是身上没有几分血气,出趟远门便是要冒生命危险的麻烦事。

  这一日行经舒城境内的官道,忽见道旁黑压压蹲伏了一片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周遭散落着十几名持枪带刀的元廷军士。

  铁意左右一看,却也没路可绕,于是从颔下扯起面巾遮住下半张脸,又低下斗笠,想就此催马急奔过去。

  可待他纵马走近一些,方才发现,那些难民一般的男女老少跟前站了两三个长官首领,正指挥军士从人群中一个个拖出人来问话,却往往问不到两句便大手一挥。

  一旁军士得了命令,不管那百姓如何祈求告饶,下手一枪刺死,扯去一边随意丢弃。

  瞧那旁边的垒砌起的尸堆,前后怕不已有八九条人命了。

  铁意顿时眼神一冷,手上一紧缰绳,青骢马便“噫律律”地缓了下来。

  行至近前,果然有两个鞑子兵挥刀舞枪上前拦路,口中呼喊着叽里呱啦的蒙语。

  天堂有路,地狱无门......

  他们见铁意拒马蒙面,毫无反应,回头喊了两句什么,那群百姓面前站着的人中,便有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赶了过来。

  他点头哈腰地听两个鞑子兵说了些什么,忽地腰杆一挺,指斥铁意吆喝道:“大人问你,户籍何处,出行可有路引?如何携带刀剑?速速回答!”

  铁意纵马走近两步,下巴朝道旁微扬:“蒙古人这是在做什么?这群老百姓怎么了?”

  那汉子顿时一愣,紧接着便暴怒起来:“嘿你个不识好歹的玩意儿,给老子滚下......”

  “铮——!”

  一声清越的脆鸣凭空乍起,这人只觉面前寒光一烁,视野瞬间天旋地转,剩下的半句话便截在了再也说不出话的嘴里。

  一大蓬鲜血冲天而起,两个鞑子兵也惊得滞了一滞,才口中高喊着挺枪刺来。

  铁意心疼坐骑,刀鞘在马脖子上一拍驱它走开,双腿在镫子上一踩,整个人已持刀飞身而起。

  “哗啦啦啦——”

  他一袭黑衣在风中猎猎,如苍鹰扑食,飞掠而下。

  见那两个鞑子兵倚仗长兵器刺来,他人在空中左手一甩,刀鞘已如流星电射而出,转瞬砸中一人眼窝。

  “啊——!”

  趁其闭目惨叫之际,他单脚在那人失了准头的枪上一点。

  有了借力之处,身形顿时轻灵地一个回旋,在另一个鞑子兵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已然倏忽间避过他的刺击,径直落地绕到了其人身前。

  跟着横刀一抹,便有血线自其喉间飙射出来。

  此乃飞鹰回旋式,原是一门使铁扇、判官笔的奇门功夫。铁意此时只取其身法来用,亦是恰如其分、相得益彰。

  他身形分毫不滞,探手一把揪过兀自捂眼惨嚎的元兵,硬生生将其人拽至身前当作肉盾。

  “咻咻——噗!”

  只听咻咻两声锐响,两支羽箭破空疾至,锋利箭镞瞬间洞穿厚实皮甲,深深没入那兵卒胸臆。惨叫戛然而止,其身躯软软垂落。

  纵然他动作再怎么快,有方才这两个敌人的呼喊示警,连杀三人的功夫也足够这些军士们反应过来了。

  两个弓箭手。

  铁意放眼一扫,顿时了然。趁着这两人重新取箭搭弦的功夫,他脚下发力,身形如惊电般疾冲而出,与来袭的鞑子兵们撞在了一起。

  身陷重围,周遭刀枪并举、呼喝震天,铁意心神却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慌乱。

  只见他辗转腾挪,身法灵动飘忽,在敌兵间穿行游走,身形起落全无滞碍。而每手起刀落,寒芒翻卷,每一次劈刺斩击,都伴着鲜血迸溅、惨呼迭起。

  这群元兵不过是凭着一身蛮力横行乡里的寻常士卒,半点内功修为也无,自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坚实浑厚的内力随着诸般动作,肆意地在体内经脉中徜徉,将拳脚刀法的威力催至极致,发挥出骇人的力量。

  磅礴劲力碾压而下,刀光过处,甲裂肢断,原本凶横跋扈的兵卒,此刻竟如草芥一般不堪一击。

  因着铁意与自己人纠缠在一起,那两个弓箭手无法瞄准放箭,只得在首领的怒喝下弃了长弓,拔刀冲上前来。

  没了弓箭威胁,铁意顿时挥洒得更加自如,须臾之间便连取了七八条性命。

  这一队人马总共才十几人而已,余下的士兵瞬间崩溃,呼喊着四散而逃。

  铁意炁贯足经,短促爆发快逾奔马,几下追上前去,挨个结果了几人。杀这些丧胆之人,可是轻松得多了。

  回过头来,见那明显衣甲鲜亮的指挥官已跑到人群边上,正在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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