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有这种瓶颈?”
曹少钦笑了笑,没有说话。
都说了“习武之人”才有,他的武功,可不是勤学苦练来的……
夜鸢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又换上正色,认真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突破这道瓶颈?”
曹少钦想了想,道:
“我能想到三条路子……”
“一来是实战……有些人,空有一身绝世武功,临敌之时却因为各种原因发挥不出来,而有的人,虽学到的武功平平,实战中却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甚至打败那些武功比他高的敌人。”
“还有两个法子——名师指点、新学一门上乘武功,这两点都能让人武功大进,无需多说。”
夜鸢听罢,也觉有理,不禁点了点头,一时沉思起来……
曹少钦看向她,笑道:“提升最快的法子,当然是三条路一起走。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办差,少不了实战的机会,再者名师也有了,上乘武功也有了。”
夜鸢听了,心绪有些复杂,跟着曹少钦还好,但是跟着他学武功……
他愿意教她武功,她凭什么学?以后又拿什么还?
曹少钦看她神色变化,便猜出她心中所想,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不少上乘武学,都是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你想不想学?”
夜鸢面色微微一红,淡淡地道:“既然是传内不传外,你还是去传给宁竹、宁菊吧。”
说罢倒持长剑,转身便要走。
曹少钦笑了笑,对夜鸢这性子,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他伸手拉住夜鸢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揽入怀中,道:“你这性子,也太傲娇了吧?”
夜鸢柳眉微颦,虽然不知“傲娇”是何意,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她扭过头去不看他,道:“你放开,别拉拉扯扯的,待会儿让她们看见了不好。”
曹少钦一笑,夜鸢话虽这般说,但是身子却没有挣扎……
由此可见,这座冰山已经被他融化大半了。
他道:“那你的意思是,咱们找个没人的地儿,好好亲热亲热?”
夜鸢当即心中有些羞恼,推着他道:“浑说什么?谁要跟你亲热唔……”
曹少钦凑了上去,含住了她那一双红唇。
两人吻了一阵,夜鸢才将他推开,怒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经事。”
曹少钦拉了她的手道:
“我现在传你一门精妙绝伦的剑法,叫作——独孤九剑!”
“这门剑法可破尽天下武学,精髓就是一句话,料敌机先,无招胜有招!”
“你若有朝一日将‘独孤九剑’练至大成,跻身元魁之列也不成问题。”
夜鸢闻言,微微一愣,道:“便是那晚在漕帮总舵,对敌金刀银剑夫妇时,你带我使用的剑法?”
曹少钦点头道:“那几剑,的确也是用了这独孤九剑的奥义。”
夜鸢凝眉思索起来,品读着“料敌机先,无招胜有招”这一句话,又回忆起那晚对敌之事,曹少钦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使出的那几剑……
那几招或精妙无比、或朴实无华、或出其不意……当时只觉他出剑随心所欲,毫无章法,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但后来细细回想起来,每一剑竟都是当时最完美的应对,正印证了这句“料敌机先,无招胜有招”。
夜鸢细想一阵,咀嚼着这一句口诀,便觉受益匪浅,那完整的一套剑法该是何等高深?
一时夜鸢思绪繁复,既感叹曹少钦武功境界之高,又想如果她学了这套剑法,定会武功大进,但是心中又有些犹豫……还是那句话,她凭什么学?拿什么还?
曹少钦见状,捏了捏她的手,笑道:
“不要多想了,咱们之间何必这么见外?”
“只要你想学,能教的我都会教你,也不需要你回报什么。”
“君子色而不淫,我还不至于那般小人,教你几手武功,就要你以身相许。”
夜鸢轻抿唇瓣,一时无言……
她的确在担心这个,但此刻被曹少钦戳破了,一时就不知该如何作答,竟然生出了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曹少钦除了欺负她的时候,都对她挺好的……
“好了,别多想了。”曹少钦正色道,“我现在就传你独孤九剑的心法口诀,你记好了: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
夜鸢还没做好抉择,曹少钦已经一句一句地念了起来。
她面色微异,也只好暂且压下纷乱的心绪,凝神静气,屏息聆听,将口诀一字一字牢记于心。
曹少钦笑了笑,由浅入深地给她讲解起来。
一来,无论夜鸢以后是跟着他办差,为他做事,还是留在府上保护清河公主,她的武功越高,于他而言就越是有利。
二来,夜鸢看似冷漠,其实极重人情,她既然不想欠人情,那他偏偏要让她欠下一份大人情来……
一时两人在舱室内盘坐下来,曹少钦将独孤九剑的口诀、心法、武学理念一一拆解,细细讲给她听。
暖阳透过舷窗洒入舱内,一时倒是岁月静好。
独孤九剑不单单是剑法,而是一套武学理念。
只攻不守,料敌先机,无招胜有招……要旨是在悟性上,而不是死记硬背。
好在夜鸢资质本就是上佳,又有曹少钦这个名师指点,领悟得极快。
讲解完这些理论知识后,两人起身,曹少钦又手把手地教起她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掌式、破气式等。
两人又恢复了那晚在漕帮总舵,对敌金刀银剑夫妇的架势。
曹少钦立于夜鸢身后,右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领悟独孤九剑的剑意。
他当然不会客气,紧贴着她的身段,不过一会儿,曹少钦便有些心猿意马了……
夜鸢的身材,实在是有点犯规……
夜鸢已全心全意沉浸在这奥妙无比的剑法之中,浑然不觉身后的异常。
“你说要将我之前学的家传剑法和华山剑法尽数忘记,临敌之际忘得越干净透彻,越不受原来剑法的束缚,独孤九剑的威力才越大。”
夜鸢一面出剑一面认真思索着,眉头微蹙。
“可这些剑法我练了十几年,哪能说忘就忘?脑子里忘了,手上也会顺带使出来。”
曹少钦道:“心无旁骛即可。”
“心无旁骛?”夜鸢若有所思,跟着出了几剑,忽然她扭头过来,“你身上还揣了东西?硌到我了。”
曹少钦一阵愕然……
夜鸢比清河公主大了几岁,如今也有二十三了,在这方面竟还如此单纯?
不过想想也正常,夜鸢很沉迷武功,如果说楚君怜是个酒鬼,那她就是个武痴……
她满脑子都是练武,加上这个时代本就保守,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一时想不到那上头去,再正常不过。
夜鸢见曹少钦没有反应,先是眉头微皱,一脸疑惑,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她顿时满脸通红,一把推开曹少钦,退了两步。
“你……你无耻!”
她羞怒交加地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曹少钦连忙拉住了她,生怕被当做了变态,影响他的光辉形象。
这下便是他也觉有些尴尬了,只得干咳一声,拉过了夜鸢搂着,硬着头皮解释道:“姐姐,我这等血气方刚的男儿,有这种反应才正常……你生得这般漂亮,只有太监才没反应。”
夜鸢脸上火烧一般,她对这些事,哪有多了解?
听了曹少钦这般解释,她半信半疑,心中的怒意倒也消了大半,只剩满腔的羞意。
“你无耻。”
曹少钦只道:“这些男女之事,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见夜鸢要恼,他连忙岔开话题:“教得差不多了,现在咱们对练,我使华山剑法,你使独孤九剑,不必顾忌,你全力施展便是。”
说罢,提起长剑对她虚刺了两招。
夜鸢冷笑一声,刷刷刷连刺了三剑,长剑破空,嗤嗤有声,都是携带着不俗的内力。
她心中有气,这几剑都是负气而发,全力施为。
当然她也知道,曹少钦的武功远胜于她,便是全力出手也伤不到他分毫。
曹少钦使了一招“白云出岫”,当当当接下这三剑,笑道:“出剑这么狠,谋杀亲夫啊?”
夜鸢啐了一口,也不与他拌嘴,当即收敛心神,回忆起那晚在漕帮总舵,曹少钦带着她出剑的招法,使了几剑。
曹少钦长剑递出,后发先至,尽数拆解,点头道:“这几剑使得漂亮,不过是拾人牙慧,终落了下乘。”
夜鸢被这话一激,心中也攒了一股劲,又是几剑递出。
两人你来我往,一剑一剑地拆解下去,舱室内剑光交错,当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
此后几日,曹少钦都在教授夜鸢独孤九剑。
两人反复对练,有曹少钦这个难得的陪练,夜鸢把独孤九剑使得日渐纯熟,短时间内武功大进。
窗外运河两岸的景致一日一日地变换,忽忽几日过去,官船顺流而下,已到了江南地界。
这日,到了扬州。
扬州自古繁华,加之是唐徽音的家乡,曹少钦特意命人停泊在扬州港口,歇息一日。
当日有扬州知府、两淮盐运使等各衙门的官差前来拜见钦差行辕,曹少钦见了诸位官员。
当地官员邀请宴席,更有扬州当地各家盐商宴请,都想结交他这位当朝外戚,天子亲臣。
一应宴请,曹少钦都是拒绝,也不收受礼品馈赠。
当日陪同着唐徽音在扬州城内转了转,次日便启航,往金陵驶去……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魔大法
灰云低垂,蒙蒙的雨丝斜斜洒落,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两岸青山笼在夜色中,只有一片黯淡的轮廓。
滔滔江水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沉沉浮浮,那人浑身是伤,在江水里染开一缕缕淡红。
一个浪头打来,将他压入水中,他又挣扎着冒出头,有气无力地喘息,已然濒死。
就在他气力将尽之际,江上的雨幕中,忽然出现两座山头,等江水把他冲了过去,他才看清那是两艘高大的楼船。
经过一艘楼船时,他竭尽全力把手中长剑插进船舷,双手死死扒住……
……
翌日清晨,雨收云散,江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