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官锦衣,从满级太玄经开始 第161节

  一旁胡世宁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脸色微变。

  寻常吏员也就算了,那三人可都是科甲正途的知府、知县,是朝廷正经选出来的地方父母官。

  曹少钦也不请旨意,就这么一刀给砍了?

  虽说皇帝许了“先斩后奏”,但身为臣子,岂能不谨慎修身?

  可以想象,这事传出去以后,别说东南官场,天下都会为之震动……

  他身为总督,也有王命旗牌,但寻常时候绝不敢如此行事。

  臣子在外执掌大权,若行事嚣张跋扈,少了恭谨敬畏之心,必定招致天子猜忌。

  这位曹驸马倒好,一点顾忌也没有……

  曹少钦看向他。

  “胡部堂,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明日就将应天巡抚袁观、金陵工部尚书吴春芳等五个四品以上的大员,槛送京师,此案到此,也算是告一段落。奏报我已经写好了,还请胡部堂一同画押用印。”

  胡世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

  虽说此案从头到尾都是曹少钦一手操办,但旨意中命了他协同办案,奏报上理应共同署名。

  曹少钦点了点头,他抬眼望向天空,日头已微微西斜。

  这大半月来,忙前忙后,总算把白莲教之祸给解决了。

  这下白莲教一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只剩文宣逆党的威胁。

  “传令,即日南下杭州,查办吴王世子血案……”

? 第一百六十章 吴王世子

  三月江南,江水初暖,两岸垂柳如烟。

  两艘官船一前一后行驶在宽阔的江面上,顺流东去。

  曹少钦一袭玄色锦袍,负手立在甲板上,宁梅按剑侍立身后,江风拂面,吹拂二人衣袍。

  “公子,办完了吴王世子的案子,咱们便要回京了吗?”

  宁梅目光望着北方,她离京已有三年,对如师如母的宁贵妃甚是想念。

  曹少钦摇了摇头:“吴王世子这案子不算什么大事,年节里锦衣卫收到密报,说是白莲教与文宣逆党勾结,密谋为祸东南,我这才亲自南下,不然一个宗室命案而已,何须我出马?”

  “如今白莲教的麻烦算是解决了,但文宣逆党的人影都还没看见,不可不防啊……但这些人行事更为隐秘,无处找寻,只能以静制动。”

  宁梅点了点头,仔细一想,也没有头绪。

  她这三年在江湖,白莲教还经常听说,有过接触,可说起这文宣逆党,江湖人都很少提及……

  曹少钦但见几只水鸟掠过了船帆,飞入浅滩的芦苇丛,消失不见。

  他回头看向宁梅:“你可知吴王世子一案的始末?”

  宁梅道:“当然知晓,吴王世子血案已在江湖里传开了。”

  她回忆了一番,细细道来:

  “听说这吴王世子肖父,自幼好武事,拜入了道门地宗,他也是天生武才,不到而立之年,艺业大成,武功已不在门内长老之下。”

  “去年冬月,吴王世子游历江湖路过福州,福州镇远镖局林总镖头为人侠义,好结交朋友,听闻吴王世子路过,便三次去他下榻的客栈相请。”

  “吴王世子见其心意诚恳,便答应了到镇远镖局里做客……谁料当晚,吴王世子将镇远镖局满门杀害,四十二人未留一个活口。”

  “至于缘由,无从得知,江湖人众说纷纭,各有猜测。”

  “有的人说,这吴王世子虽天生武才,但也天生有一种狂病,发起病来神志不清,六亲不认,那晚便是发了病;也有的心思龌龊之人,暗中揣测,说……说……”

  宁梅说到这儿话音一顿,欲言又止。

  曹少钦笑道:“那些人揣测什么?你我之间,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你大胆直言。”

  宁梅点点头,道:“那镇远镖局林总镖头的女儿,生得花容月貌。听说有一年,林夫人带着女儿上山礼佛,被当地几个纨绔瞧见了,事后那些纨绔家里争着上门提亲,不过都被林家婉拒,这林姑娘的名头,也是越传越盛。”

  “去年冬月出了这桩事,便有人猜,是吴王世子酒后看上了林姑娘,林姑娘誓死不从,吴王世子便用了强……事后为了饰非掩丑,索性将林家满门杀了灭口。”

  “这个说法传得最广,不少江湖人都信以为真。”

  曹少钦听罢微微皱眉,锦衣卫的情报写的很详细,包括林家那四十二具尸首的仵作验尸结果,但并没有提起林姑娘这一节。

  这个传闻,他还是第一次听。

  仔细一想,也不难理解。

  毕竟这是江湖传闻,没有任何依据,这样有损宗室清誉,抹黑大景皇族的言论,底下的人当然不敢写到情报中呈奏给宫里看。

  宁梅继续道:“公子,以我拙见,这传闻多半是假的。”

  “后来吴王世子主动到了福州官府投案自首,可没过三两日,不知怎地,他又大开杀戒,杀了许多官差,逃出了大牢……”

  “由此可见,此事应该另有隐情。”

  “再说吴王素来侠肝义胆,在江湖里有‘侠王’之称,其世子怎么做下这种事来?”

  “或许吴王世子的确怀有某种疯病,并非江湖所传那般,觊觎林姑娘的美色”

  曹少钦笑道:“咱们又非亲历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又能得知呢?”

  两人转身回了三楼,曹少钦坐在书案后思索着。

  好在这案子办起来并不棘手。

  因为案情已经十分清晰明了,吴王世子的确杀了镇远镖局四十二口人,有人证、仵作尸检。

  后续他杀福州官府的官差时,更是众目睽睽。

  至于吴王世子到底是发了狂病而杀人,还是他自己丧心病狂为美色杀人,都不重要。

  这简单的案子,能拖延了这么久,完全是因为涉及宗室、地方藩王,地方官府没有资格处置,也不敢处置,才上报了朝廷。

  曹少钦此番去杭州,也只是走一个过场,确认案情无误,以天子亲军的名义查办,再上报宫中,让元嘉帝定夺即可。

  这案子怎么判,他都想好了。

  废黜世子身份,贬为庶人。

  再严重点,就是圈禁,又或者发去皇陵守墓,这些判罚都奏报上去,到底怎么判,也不该他操心。

  毕竟凶手是吴王世子,杀了一些江湖人,一些官差而已。

  又不是谋反、弑父这些大逆不赦的罪行,不可能让他抵命。

  国朝对宗室素来是虽有大罪,亦不加刑,轻则量罪降等,重则黜为庶人。

  吴王原来为代王,是元嘉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年元嘉帝为储君,代王好武事,无心朝政,因而兄友弟恭,感情甚好。

  元嘉帝即位后,专门把他徙封为吴王,选了江南杭州这块富庶宝地作为他的封地。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可见吴王在元嘉帝心中的地位。

  这吴王世子就是元嘉帝的亲侄子。

  当年元嘉帝即位之初,久无子嗣,朝中一度有臣子上书,建议过继吴王世子,为国立储。

  当年元嘉帝的确也动过这个心思。

  后来幸而有道士献药,元嘉帝相继有了哀敬太子、魏怀王、蜀王、楚王、湘王,以及独女清河公主。

  过继一事才不了了之。

  王子犯法,怎么可能与庶民同罪?

  即便国法中,也有议亲、议贵的说法。

  曹少钦看向窗外两岸的春色,心想这案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回到了杭州,可得好生放松一下,可以带上唐徽音等人在西湖等地游玩一番……

  至于文宣后人,困扰朝廷五十年的逆党,他想一次性解决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但至少也要斩杀几个大人物,做出一番成绩来,顺带赚取气运,总不能白跑这一趟……

  官船行驶在大江上,顺江而下,行的极快,又过了扬州府,再过镇江、常州、苏州、嘉兴,终于抵达杭州。

  是日,杭州码头上旌旗招展,早已净道,黄土铺地,清水洒街。

  有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的官员前来迎接钦差行辕,站在甲板上看去,人群黑压压的一片。

  至于浙江巡抚,由浙直总督胡世宁兼任,他如今还留在金陵处理一些要务。

  官船靠岸,放下舷板,仪仗先行,曹少钦再下。

  “臣等恭请圣安。”

  浙江三司官员在布政使的带领下,齐齐跪地行礼,声震江岸。

  “圣躬安,诸位免礼。”

  三司官员谢恩,起身,忙不迭的围拢了上来,一个个满脸堆笑,躬身拱手行礼。

  “钦差大人一路奔波劳累,下官等已在城中备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赏光。”

  浙江三司上下都凑好了份子钱,就等着好好孝敬这位钦差。

  他们也都打听清楚了,上回曹少钦到金陵,没有接受宴饮。

  不过上回钦差去金陵是为了祭陵的,爱惜官声,不接受徐国公等人的宴请实属正常。

  但这回来杭州是公干,没道理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官场上的门道,不外乎如此……不私底下往来,他们怎么孝敬?没有孝敬,从何处捞银子?不想捞银子,大费周章南下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为国事操劳吧?

  曹少钦神情一肃,淡淡道:“本钦差此行来杭州,是奉皇命调查吴王世子一案。今日天色尚早,本钦差还要去吴王府上走一趟,接风宴就不必了,三位自便吧。”

  那吴王世子似乎真的身有狂病,一会好一会坏的。

  他灭了镇远镖局满门,又去福州官府自首。

  进了大牢后又发狂,越狱杀了出来。

  如今已经回了吴王府,被关押在府中,听说是请了道门地宗的长老看押。

  三司官员听了都是额生冷汗,齐齐变了脸色,他们在杭州早就听说了曹少钦在金陵大开杀戒的事。

  应天巡抚、金陵工部尚书都被槛送京师,十余个官吏直接人头落地。

  其中还有三名科甲正途的知府、知县,都是说杀就杀,如今谁敢得罪这位煞星?

  三人当即躬身行礼,浙江布政使连忙告罪:“是下官等唐突了,还请钦差大人恕罪,下官这便为钦差大人引路。”

  曹少钦不置可否。

  他当然不是清正廉明的人,不过身为钦差驸马,人到了杭州,不去吴王府,先和当地官员应酬,也有点说不过去。

  反正在杭州不是待一日两日的,今天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等把吴王世子的案子办了,再去接受浙江三司官员的考验。

  当即让大部队在官船上驻守,带了几旗人马及钦差行辕,向吴王府而去。

  一路到了城中西北,但见吴王府朱门高耸,黛瓦整齐,门前蹲着两只大石狮子,气象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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