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找到那个声音的源头,完成悟道任务,获得自动炼化玄阴宝珠的奖励。
那将是在此过夜的最大保障。
继续向上。
第十四层。
声音还在上面。
沈林的心跳开始加速。
越往上,周围那些“注视”的感觉就越清晰。
不是一道两道。
是很多道。
从崖壁深处,从那些黑漆漆的洞口,从脚下石板缝隙,从头顶翻涌的星雾...
无数道目光,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沈林心头打鼓。
可已经没有退路了。
天,马上就要全黑了。
他咬紧牙关,不再去看两侧,不再去感应那些目光。
只盯着脚下的石阶,一步、一步、向上。
第十五层。
就在这一刻。
天,完全黑了。
并非循序渐进地暗淡,而是如同帷幕陡然垂落——
光明被黑暗彻底吞噬。
刹那间。
周围的声音,爆发了。
那些在白日里压抑、收敛、若有若无的低语,如同被困了千年的囚徒终于挣脱枷锁,轰然炸开!
嘶吼、哭嚎、厉啸、怒喝...
无数道声音从崖壁深处喷涌而出,交织成一片混乱而疯狂的声浪。
更远处,山崖某处传来妖兽的吼叫。
那吼声悠长而凄厉,在寂静的夜空下远远荡开,激起更远的山谷间此起彼伏的回响。
沈林手心全是冷汗。
他屏住呼吸。
那道亲切的呼唤,还在上面。
他咬着牙,继续向上。
诛灵剑自袖中滑出,悬于左肩侧,银白剑芒吞吐不定。
青炎剑横于右手侧,碧色流光如秋水萦绕。
荡魂铃悬于身后,暗金色的铃身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腰间符箓袋敞开,阴雷破邪符、金刚护身符、疾风遁符...随时可激射而出。
灵傀立于身侧,青铜长枪斜指地面,灰褐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燃起两团幽火。
他等了一会儿。
周围没有动静。
那些注视的目光依旧冰冷,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仿佛只是在看。
沈林不再耽搁。
第十六层。
第十七层。
第十八层。
他踏上了最高处。
声音在这里拐了个弯。
那道亲切的呼唤,从正前方,转向了右侧更深处。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路径,引他向内。
沈林脸色微白。
“十八层...”
他喃喃低语。
此地坐化的,会是何等人物?
万象星宫的宗主?太上长老?还是...开派祖师?
他沿着石板路,向内走去。
心里七上八下。
既期待。
这等人物留下的法诀道术,必然是真正的无上秘传,远非第六层那部《焚金裂魄诀》可比。
又恐惧。
第六层的传承,仅仅是一次接触,便差点让他识海重创。
而这十八层...
自己的神识,真的承受得住吗?
他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
“不知道...这种传承,是否可以刻印在玉简上?”
念头刚起,他便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若能刻印,万象星宫何必让弟子冒死来此参悟?
直接让前辈将毕生所学录于玉简,藏于经阁,岂不是更简单、更安全?
之所以非要人亲至、亲历、亲悟——
正是因为有些东西,无法以文字、图像、符纹承载。
只能以神魂,直面道韵。
悟了,便是悟了。
悟不了,便是无缘。
这便是机缘二字的真意。
沈林不再胡思乱想,收敛心神,继续向内。
脚下速度不快。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
十八层的压力,远超想象。
每向前一步,体内真元便如开闸泄洪般流失近三成。
识海中《净魂天光咒》疯狂运转,琉璃清光明灭不定,神识消耗同样骇人。
他走三步,便要停下调息。
玄阴宝珠悬于头顶,幽光倾泻如瀑,以最快速度填补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
凝神丹、聚灵丹,交替服下。
所幸——
恢复的速度,勉强跟得上消耗。
月亮,不知何时已升起。
那是一轮将满未满的凸月,清辉如霜,无声洒落。
月光落在脚下石板上的刹那——
整片山崖,骤然静了。
所有嘶吼、哭嚎、厉啸、兽吼...如同被一刀斩断,齐齐消失。
连那道一直牵引着他的亲切呼唤,也在此刻隐去。
第十八层,静如一潭死水。
不是安宁的静,是凝固的静。
仿佛这片天地在月亮升起的那一刻,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沈林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是很多道目光。
是一道。
一道庞大、古老、冰冷、漠然的注视,正从某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他不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在哪里。
但他知道——
对方若想杀他,只需一念。
他屏住呼吸,继续向前。
十八层的洞窟,已不能用“稀疏”来形容。
简直是寥寥无几。
他走出百余丈,才在右侧山壁的凹陷处,看到了第一个洞口。
那洞口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