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轩心中竟松了口气，旋即又涌起一股被耍弄的憋闷。他冷着脸，不再开口。
花了近三千灵石，买下一面他并非特别需要的古镜。
包厢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赵元吉见状，连忙打圆场：“薛公子豪气！这破晦镜古朴雅致，正是符合公子身份的好物件。”
他顿了顿，神识微动，悄然传音给守在门外的赵家护卫，“去，查查丙七十九号，那人的底细。尽快报来。”
虽然在三合楼内他不能动手，但摸清对方跟脚，出了这门……黑渊角每天消失个把练气修士，再正常不过。
这份资料正好可以送给薛公子，算是个人情。
拍卖继续进行，刚才的小插曲很快被新的拍品淹没。
……
李长岁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无波。
破晦镜没能拿下，有点可惜。
那镜子的破禁灵光对他探索宝符阁地下那层神秘隔膜或许有些辅助作用，但也仅此而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
拍品流水般呈现，又一件件成交。
大厅里的气氛时而热烈，时而凝滞。
终于，在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时，赵元吉从一个侍女手中接过一个尺许长的玉盒。
打开玉盒，一股清冽温润，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即便隔着拍卖场的阵法，也能让前排修士清晰感受到。
玉盒中央，静静躺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青碧色的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有云雾缓缓流转，中心处凝聚着一滴宛如实质的青色液滴，莹莹生光。
“下一件，三阶中品灵材——千载空青石。”赵元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此石乃地脉灵气汇聚，历经千年沉淀所化，生机浓郁，对于修炼木属、水属功法，或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法器，均有奇效。起拍价，九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块灵石。”
李长岁目光微动。
他要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大厅里响起一些低语，但出价者寥寥。
别看赵元吉说的好听，千载空青石品阶虽不低，看起来也颇有卖相，但其石内的那股力量没有某些偏门的法门很难引动，对于黑渊角大多数修士而言，性价比不高。
等了数息，才有一个声音迟疑道：“一千灵石。”
“一千一。”另一个声音喊道。
价格缓慢爬到一千三百灵石，便停滞了。
李长岁知道，该出手了。
他缓缓开口：“一千四百。”
那人沉默了一下，没再跟。
赵元吉环视一周：“一千四百灵石，第一次。”
就在他准备喊第二次时——
“一千五百灵石。”
是他们……李长岁眉头一挑，看向声音方向。
声音来自三楼，甲字三号包厢。
他略微停顿，再次加价：“一千五百一十。”
“一千七百。”包厢里的声音紧跟而上。
大厅里安静下来。
不少修士的目光在丙七十九号和甲一包厢之间来回扫视。
刚才破晦镜的竞价，似乎又要重演？
李长岁沉默了两息。
“一千七百五十。”他再次加价。
“两千！”包厢里的报价毫不犹豫，再次拉大差距。
这下，拍卖师赵元吉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块千载空青石，正常成交价在一千六到一千八之间。现在快到两千了。
不少修士看向李长岁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同情，乃至幸灾乐祸。
“啧，这愣头青，真把包厢里的大人物惹毛了。”
“千载空青石虽然罕见，但拍到这个价？疯了？”
“怕是有命买，没命用哦。嘿嘿……”
低语声窸窸窣窣。
李长岁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中快速计算着。
对方在故意抬价，是觉得刚才丢了面子，现在找回来？
千载空青石他必须拿到。
这是他筑基，平衡枯荣道种的关键材料之一，不容有失。
李长岁再次开口：
“两千零一十。”
大厅里响起几声轻微为“嘶”声。这人是真和包厢内的大人物杠上了？
……
第137章 到手
“两千二！”包厢里的声音立刻跟上，这次加了近两百，透着一股压人气势。
李长岁没有停顿：“两千二百一十。”
“两千五！”
“两千五百一十。”
价格以被死死咬着向上攀升。每
两千八，两千八百一十。
两千九，两千九百一十。
当李长岁报出“两千九百一十”时，整个拍卖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三楼那垂着薄纱的窗口。
短暂的死寂后，包厢里传出：“三千！”
哗——
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三千灵石！买一块实际价值一千六的千载空青石！翻了一倍！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那个青色身影上。
疯了，绝对是疯了。
何况一个练气修士，哪来的三千灵石？就算有，花三千买这个，出了三合楼的门，还能活过今晚？
李长岁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三千灵石，确实远超预料。
但他他需要这块石头，关乎道途，关乎生死。
他没有立刻开口，等待了三息。
这三息，大厅里的气氛绷紧到了极致，所有人都觉得总该知难而退了。
然后，他们再次听到了那个平静的声音：
“三千零一十。”
……
三楼，甲字一号包厢。
薛明轩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三千灵石，对他而言不算伤筋动骨，但花三千买一块千载空青石？传回家里，怕是要被族中同辈笑掉大牙，说他人傻钱多。
他原本只想小小教训一下下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练气修士，把价格抬到两千出头，让对方大出血也就罢了。
谁料对方竟像块滚刀肉，十块十块地往上跟，硬生生把价格顶到了三千！现在更是跟到了三千零一十！
这已经不是教训，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继续跟？真成了笑话。不跟？刚才摆出的势在必得的架式，岂不成了虚张声势？同样丢人。
一旁的赵元吉也见了汗。他之前确实存了交好薛明轩的心思，暗示过可以代为做游戏，但没想到竞价会激烈到这种地步。
三千灵石啊！私自调动这么大一笔款项，就是他也得吃挂落。
虽说薛公子之前拒绝了由他付账，可若真拍下了，他赵家一点表示没有，也说不过去。
赵元吉偷偷瞥了一眼薛明轩的脸色，心里飞快盘算，现在只能看那人有什么身份了。
在这三合楼内他动不了手，但把资料送给薛公子，出了这门，是死是活，就与三合商会无关了。
包厢里气氛有些凝滞。
只有坐在窗边那位女子，依旧一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楼下喧嚣的人群，仿佛这场因她同门而起的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薛明轩胸中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正难受时，却见那一直安静看戏的夏采苓忽然转过头，唇角那抹天生的笑意似乎深了些，声音清越地开口道：
“薛师兄好手段呢。”
薛明轩一愣，看向她。这还是这位紫阳宗的天之骄女第一次称呼他“师兄”。
夏采苓眼波流转，扫了一眼楼下李长岁方向所在的区域，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近乎淡漠的怜悯，旋即又被笑意覆盖：
“轻松便让那人花了大价钱，买了块……嗯，挺漂亮的石头。这下，他该长记性了。”
薛明轩先是一怔，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叫自己“薛师兄”！
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瞬间消去。
何况，他何必跟其置气？他的目的不就是教训对方，让对方大出血吗？
现在目的超额达成，对方花了近双倍价钱，恐怕倾家荡产。
他赢了，赢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