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等一同剿灭劫修时，楚某便对你这套叠盾护体、先保自身无虞的打法记忆深刻得很。”
“如今看来，多年过去，这‘乌龟符师’的本事，倒真是半点都没落下。”
此言一出，场中先是一静。
紧接着，那赤袍大汉一个没忍住，险些当场笑出声来，肩头直抖，就连那白衣女修嘴角都明显抽了一下。
方觉那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脸上神情复杂至极，手里攥着的符箓都紧了几分。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低下头，神色中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拘谨与恭敬，涩声开口：
“前辈……”
“前辈……说笑了。”
“晚辈不过是……谨慎些罢了。”
楚无忌闻言，只淡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方觉，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一翻，取出一张淡青色传音符，屈指弹了过去。
“此符你收着。”
方觉一怔，下意识抬手接住。
楚无忌神色平静，语气却比先前认真了几分。
“若日后你若遇上管中渔那叛徒，便去天星城通达阵阁寻我。”
“若来不及亲自过来，也可直接凭此符传讯于我。”
方觉听到“管中渔”三个字，瞳孔顿时微微一缩，眼底明显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心绪，低头看了看手中传音符，沉默数息后，才缓缓点头。
“……好。”
“多谢前辈。”
楚无忌眼底笑意微敛，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收拾残局，尽快离开吧。”
“此地血气太重，未必不会再引来别的麻烦。”
说完，他袖袍一拂，将海面上残留的几只储物袋与几件尚且完好的法器尽数卷起，顺手收入囊中。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
呼！
青色遁光骤然再起，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淡青长虹，撕开海雾，径直朝天星城方向破空而去！
只留下一船修士，仍旧呆呆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青色遁光，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那道淡青长虹彻底消失在海天尽头，下一刻，甲板之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与哭喊。
那些原本面无人色的炼气修士，一个个瘫坐在地，如释重负，甚至有人当场抱着阵盘失声痛哭起来。
方才那一战，护船大阵已被轰到濒临崩溃。
等光幕彻底碎开，船上这十余名炼气修士，十有八九都要被那群劫修当场屠个干净。
如今死里逃生，自然人人都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恍惚之感。
那赤袍大汉则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死死绷着的一口气一松，整个人顿时踉跄了两步，险些一头栽进海里。
方才那一刀虽被楚无忌一指截偏，可那血煞余波仍旧震得他气血翻腾，双臂发麻。
“娘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锤之上被震出的细小裂痕，忍不住一阵后怕。
“差一点，老子这条命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那名白衣女修也缓缓收回银色长绫，俏脸微白，胸口起伏不定。
至于那名青叶飞舟上的灰须老者，更是迟迟没有收回望向远空的目光。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叹道：
“举手之间，劫修尽灭。”
“如此手段……当真骇人。”
那名紫衣青年修士也从半空落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神色复杂地看向方觉，终于忍不住开口：
“方兄……”
“你这位同门……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
方觉站在玄龟背上，望着那道已消失在海天尽头的青色流光，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常兄，我不知道。”
“但至少......”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瞬间击杀的劫修的残躯，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绝不会只是普通结丹。”
“对了，方某刚来天星城不久，你们可曾听闻通达阵阁？”
白衣女修轻轻抿了抿唇，忽然低声道：
“通达阵阁？”
“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前些年在天星城中，我曾听人提过通达阵阁有一位阵法大师，号称凌霄真人，不仅精擅阵道，斗法手段也极其凌厉，只是平日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显露真容。”
“莫非……”
她话未说完，可众人心中却已同时一跳。
那灰须老者更是失声道：
“凌霄真人？！”
“莫非……方才那位，便是天星城那位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凌霄真人？！”
“开创了筑基宝的筑基宝大师！”
方觉闻言，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凌霄真人这个名头，我也有所耳闻。”
“不过他这些年在天星城到底做了什么，我还真不甚清楚。”
“只是现在看来，那位名满天星城的凌霄真人，多半还真就是他了。”
赤袍大汉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的……”
“怪不得。”
“难怪这等人物，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
楚无忌一路破空而行。
远处偶有巡海修士驾驭遁光而过，也只来得及瞥见天边一抹转瞬即逝的青影，根本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何人。
直到天星城海域渐渐映入眼帘，那座雄踞海上的巨城轮廓，缓缓自雾海尽头浮现而出，楚无忌的遁速，才终于稍稍放缓。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储物袋，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那枚大挪移令，就在其中。
距离两界倒卖真正开始，已然进入倒计时。距离大赚灵石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光是想起原著中记载的，天南修仙界与乱星海两地那惊人的物价差异，楚无忌心头便不由一阵发热。
越是临近成事之时，越要考虑周全，不能出错。
第185章 收购妖丹
入城之后，楚无忌直接去了城南坊市的通达阵阁。
坊市之中依旧热闹如常，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熙熙攘攘。
通达阵阁门前，修士更是络绎不绝。前来买法器、丹药、阵盘，乃至签筑基宝灵契的修士，比往日只多不少。
借着筑基宝的先发优势，通达阵阁的名头已愈发响亮，俨然成了城南坊市中数得着的大铺子。
庄知屿正站在前堂柜台之后，一边翻看账册，一边低声吩咐伙计做事，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可当他抬头看见楚无忌时，还是立刻神色一肃，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真人。”
楚无忌点了点头，示意庄知屿跟上，随即不再在前堂停留，径直朝后堂走去。
庄知屿见状，心中微微一凛，连忙放下手中事务，快步跟上。
直到进了后堂偏厅，阵法升起，将外界声音隔绝干净，楚无忌这才缓缓落座，抬手示意他不必拘谨。
庄知屿见状，心中不由微微一紧。
他跟随楚无忌多年，自然知道这位真人平日虽不摆什么架子，可若真这般郑重其事地单独把他叫进偏厅，多半便不是小事。
果然。
下一刻，楚无忌已平静开口：
“接下来，本座要闭关一段时日。”
庄知屿闻言，先是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道：
“真人尽管放心闭关便是。如今阵阁内诸事都已上了正轨，账目、采购、各岛分销，也都梳理得差不多了。便是您一两年不露面，老朽也能勉强撑住局面。”
楚无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可能不止一两年。”
庄知屿微微一怔。
楚无忌继续道：
“这一次，本座要闭死关。”
“短则数年，长则更久。阵阁这边，日后明面上的事务，便都由你来主持。若遇上寻常麻烦，你自行处置；若真有你兜不住的事，便去请妙音门出面周旋。”
“至于本座......”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静。
“若无必要，不必主动联系。”
这一番话落下，偏厅之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庄知屿虽只是筑基初期修士，可在坊市中摸爬滚打多年，心思从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