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忌扫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凌霄真人,回报就不必了。”
“另外,你这剑芒,不错。”
这剑客体内并无法力,可一身真气凝练,已达到先天之境,剑意也算纯粹,放在凡俗武林里,已经算得上武林神话。
更难得的是,此人身具灵根。虽然只是四灵根这样的伪灵根,资质算不上多好,可若能寻得某些秘法,将这一身先天真气尽数转化为法力,未必就没有机会尝试冲击筑基。
不过,这些事,楚无忌并无兴趣多说。
他自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随手赐人机缘的老爷爷。便是前几日教他识字的李兆廷,身具双灵根,他在提过一句“修仙问道”之后,见对方并无多少反应,便也没有再多言,更未曾顺势引她踏上修行之路。
楚无忌随手送出丹药后,便已转过身,准备驾起遁光离开。
可就在这时,远处林中忽然传来一道略带激动的声音。
“这位前辈,还请留步。”
声音刚落,林间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数息后,四道人影自林中快步走了出来。
为首那人四十余岁模样,面容瘦削,一身蓝袍,背负长剑,身上带着明显伤势,袖口和下摆都沾着血迹,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身后三人,则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两男一女,身上灵气波动尚浅,不过练气修为。此刻三人神色都有些紧张,一边往前走,一边还在不动声色地朝四周张望,显然是在防备什么。
那剑客见状,心中顿时一惊。
以他先天境界的实力,竟直到此刻,才察觉附近还有旁人藏着。
他虽然不懂修仙界之事,却也看得出来,这几人和先前救他性命的青衣青年,显然是一类人。
一时间,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不敢打扰这些神仙中人说话。
楚无忌则神色不变,只是停下动作,转身看了过去。
那为首的蓝袍中年修士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头倒毙的恶虎,又抬头看向楚无忌,目光里难掩几分激动,眼中出现一抹压不住的喜色,但很快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随即恭恭敬敬拱手一礼。
“晚辈玄剑门弟子沈穆,见过前辈。”
楚无忌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在他身后三名少年身上扫过,语气平淡。
“玄剑门?”
沈穆闻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苦笑一声。
“如今山门已毁,同门四散,说是玄剑门弟子,其实也不过是几名丧家之犬罢了,让前辈见笑了。”
楚无忌没有接他这句自嘲,只是淡淡道:
“小友喊住我,可是有事?”
沈穆心头一紧。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结丹前辈不是喜欢兜圈子的人。若再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只会惹人厌烦。
想到这里,他干脆一咬牙,直接拱手道:
“晚辈斗胆,确实有一事相求。”
楚无忌神色不变。
“说。”
沈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
“前辈想来不是七派中人,又有这等修为,未必不能与我玄剑门联手,对付穷凶极恶的七派修士。”
这话一出,别说那名持剑剑客,便是沈穆身后的三名练气弟子,呼吸都不由微微一滞。
他们都知道,自家这位师叔心里一直压着血仇。
可这样的话,当面对一位来历不明的结丹高人说出来,终究还是太直接了些。
楚无忌闻言,却只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为何要帮你们?”
沈穆顿时一噎。
可他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当下低声道:
“晚辈不敢欺瞒前辈。七派与我玄剑门有灭门之仇,晚辈身为掌门嫡传,此生都与他们不死不休。若非实在走投无路,也不敢贸然向前辈开口。”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补了一道隔音禁制,隔开王姓剑客后,又沉声补了一句。
“而且,晚辈手里,还有一条消息。对前辈这样的结丹高人,或许也有几分用处。”
楚无忌终于抬了抬眼。
“什么消息?”
沈穆低声道:
“血色禁地。”
楚无忌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只示意他继续。
沈穆见状,心中顿时一定,连忙往下说道:
“此地原本乃是我玄剑门传承自上古的一处禁地,每隔固定年月,禁地外大阵便会大幅削弱,此时便可开启一次。里面灵药众多,更有不少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之物。七派贼子这些年之所以越发兴盛,便是仗着从我玄剑门手中夺去的血色禁地,双方实力此消彼长,此乃其中一大关键缘由。”
“这些年来,每逢禁地开启,七派都会派门下弟子进入其中采药夺宝,外面则由结丹修士护送坐镇。”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头,看了楚无忌一眼。
“前辈若对更进一步无意,那也便罢了。可若前辈还有心,这血色禁地,绝对值得前辈亲自走上一趟。”
楚无忌听完,却只是淡淡道:
“就这些?”
沈穆心头微沉。
他自然听得出来,单凭这点消息,还不足以真正打动一位结丹修士。
于是他咬了咬牙,直接打出底牌:
“前辈若听说过血色禁地,想来也该知道,那地方的禁制,只允许练气修士进入。”
“不过,晚辈手中还有一门玄剑门秘法。”
“此法可以收敛自身法力,压住结丹气机。若运转得当,便是结丹修士,也能瞒过血色禁地入口禁制,不会被禁地排斥。”
这话一出,他身后三名练气弟子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显然,这已不是寻常消息,而是真正的门中不传之密。
楚无忌却只是正眼看了沈穆一眼,半晌才淡淡道:“你倒是舍得。你想拿这个换我出手?”
“不错。”
沈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决绝。
“只要前辈肯助我击杀黄枫谷的结丹老鬼令狐老贼,晚辈便将这门秘法双手奉上。”
楚无忌沉默了数息,随后摇了摇头。
“我对你们和七派的恩怨,没有兴趣。”
血色禁地虽好,可他自忖以玄阴敛息术之玄妙,未必就瞒不过那里的禁制。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单凭这一门秘法,还不足以让他对上此时大概率已经结丹后期,甚至已经成为假婴修士的令狐老鬼。
跨两个境界逆伐,有些开玩笑了!
沈穆闻言,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随即苦笑一声。
“也罢。”
“玄剑门都快没了,再把这些东西死死捂在手里,也不过是跟着一起埋进土里。”
他说到这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来。
“前辈既不愿出手,晚辈自然也不敢强求。”
“可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若前辈愿意,晚辈现在便可将法门双手奉上。”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肃,又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
“前辈放心,这秘法本身绝无陷阱。”
“晚辈愿立下心魔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功法反噬而死。”
这一次,连他身后三名练气弟子都齐齐变了脸色。
“师叔!”
其中一人几乎脱口而出。
楚无忌看着沈穆,却没有立刻说话。
山林间,一下安静了下来。
沈穆额角已隐隐见汗,却不敢出声催促,只能低着头,静静等着。
片刻之后,楚无忌才微微抬眼,淡淡吐出一个字。
“哦?”
这一声不轻不重,却让沈穆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敢迟疑,立刻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前辈请过目。”
第194章 算计 (均订加更+1,求月票)
“前辈请过目。”
楚无忌抬手一招,那玉简便自行飞入掌中。
他也不避人,神识直接探了进去。
这门秘法确实有些门道。
至少,以他结丹修士的眼界,一看便知其中逻辑大体是通顺的,并非胡乱编造。甚至这法门不止对潜入血色禁地有些用处,若能修炼到高深处,对修士突破瓶颈,也未必没有几分助益。
当然,只是法门没有胡乱编造,不代表没有潜在问题。
楚无忌看完记下全部内容后,手指微微一松,那玉简便轻飘飘地飞回了刚刚立下毒誓的沈穆手中。
沈穆连忙接住,小心收好,随后抬头看向楚无忌,目光中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期待。
“前辈,这法门……”
楚无忌淡淡道:
“法门是真法门。”
听到这句话,沈穆脸上不由微微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