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殿内更是落针可闻。
众多神圣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连巫族……都低头了?
都来向天帝献礼示好了?
难道这洪荒,当真已彻底成了天庭的天下,再无任何势力能与之抗衡?
帝江等祖巫感受着那些目光中的意味,脸色更加难看,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在仙官的引导下,他们被安排落座。
位置,赫然在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之后!
帝江看到这个座次,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几乎要控制不住周身沸腾的气血,一口钢牙暗自咬得咯吱作响。
这排位,分明是刻意羞辱!
将他们盘古正宗,排在西方那两个“旁门”之后?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目光扫过御座上那深不可测的身影,再想起方才踏入天庭时的感受,终究是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十一祖巫阴沉着脸,依次坐下,与这满殿仙气缭绕、瑞彩千条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至此,宾客终齐聚。
恰好这时,于帝夋的右手边之前留下的位置也出现一道道身影,天庭五御,天庭四帝尽数落座。
与诸多圣人相对而坐。
让在场的神圣暗中挑眉,这是代表天庭五御和四帝的地位,与圣人相当吗?
第435章 天庭论道
宴席进行得正酣。
琉璃盏中琼浆荡漾,玉盘中灵果生辉。仙娥穿梭,神将肃立。
殿内道韵流转,宾主尽欢。
就在此时,准提忽然放下酒杯,脸上堆起笑容,朝着御座上的帝夋拱手,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陛下,今日盛宴,普天同庆。
为何不请诸位太子与公主殿下前来,让我等也瞻仰一番天家风采,同沾喜气?”
这话一出,殿内许多大罗、准圣心底都暗啐了一声。
好个准提,当真拉得下脸皮!
一介圣人,竟如此奉承。
奉承天帝也就罢了,连尚未成长起来的太子公主都这般捧着,言语间竟好似他自己也是天庭臣子一般,浑然不觉掉价。
玉清元始天尊当即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脸上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鲲鹏也是嘴角一撇,眼中闪过讥讽。
他们只觉得与准提同为圣人,实在是面上无光。
帝夋目光扫过下方,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淡然颔首:“准提道友既有此心,也好。”
他并未多言,只心念微动。
下一刻,殿外光芒大盛。
十轮璀璨夺目、散发着纯粹太阳真火精气的金色光球率先飞入,如同十颗微缩的大日,炽热而威严。紧接着。
十二轮清冷皎洁、流淌着太阴本源之力的月白光华随后而至,冰寒而高贵。
光芒收敛,化作二十二道身影。
十位少年,身着赤金神袍,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灼人的傲气与活力,正是十大金乌太子。
十二位少女,则穿着月白云裳,容颜清丽,气质清冷幽静,乃是十二月相公主。
他们现身,先齐齐向御座上的帝夋与侧席的四位天后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儿臣拜见父帝,拜见母后!”
礼毕,他们转身,面向伏羲、紫微等天庭五御,同样恭敬行礼:“见过诸位大帝。”
接着是黑帝归元、青帝女娲、炎帝祖凤、白帝太真这四方天帝。
直到将天庭核心重臣一一见过,二十二位太子公主才将目光转向宾客席最前方的几位圣人,微微颔首致意:“见过诸位圣人。”
最后,他们的视线扫过后方济济一堂的诸多大罗金仙与准圣大能,算是全了礼数。
这一套行礼顺序下来,玉清元始天尊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帝夋怎敢如此教导子嗣?!
竟让他们先拜天庭臣属,后见天地圣人!
那黑帝归元,不过区区一大罗金仙,凭什么位次竟凌驾于他们这些万劫不磨的圣人之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胸中怒气翻涌,却碍于此处是天庭核心,帝夋方才一咳镇压双圣的威势犹在眼前,强行忍住了发作的冲动。
就在这时。
准提仿佛完全没察觉到玉清的怒意和这行礼顺序的微妙,已然笑着开口,语气充满了赞叹:“妙哉!不愧是陛下血脉,诸位太子殿下神姿天成,英武不凡,公主殿下们亦是钟灵毓秀,道韵天生!
西方教上下,为陛下贺,为天庭贺!”
接引紧随其后,双手合十,面带疾苦却语气诚恳:“南无阿弥陀佛……太子公主降世,实乃洪荒之福,天庭之幸。恭喜陛下。”
有这两位圣人带头,下方那些原本就存着结交之心,或是畏惧天庭威势的大罗、准圣们,哪里还会犹豫?
顿时,奉承之声、祝贺之语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起。
“太子殿下神威初显,未来不可限量!”
“公主殿下冰肌玉骨,道体无瑕,实乃天地钟爱!”
“恭喜天帝陛下!贺喜天后娘娘!”
一时间,整个凌霄宝殿内笑语喧哗,觥筹交错,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显得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只是在这片喧闹之下,几位圣人的心思,却是各异了。
宴会的气氛在宾客尽欢的喧嚣中逐渐走向尾声。
就在众人以为盛会将散时,御座之上的帝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今日盛会难得,群贤毕至,犹胜往昔。”他目光扫过下方诸位圣人,以及那些曾经历过古老岁月的大能,“趁着余兴未消,不若我等论道一番,以道会友,如何?”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然:“回想当初,洪荒何等热闹,遍地皆是道友,可畅谈大道,互证己身。只可惜……历经东华那狂妄自大之辈建立所谓‘仙庭’,妄图称尊,累得当初紫霄宫中三千客,如今还存世几何?雕零多少?”
这话一出,下方一些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准圣、大罗们,面上不显,心中却难免泛起嘀咕。
帝夋陛下……您当初好像根本没去紫霄宫听道吧?
这话由您说来,怎么听着有点……怪?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无人敢表露分毫。
帝夋并未在意下方细微的思绪波动,继续道:“正好,如今诸位圣人皆在此地,若能各抒己见,阐述大道,此番论道之盛况,未必就比不上当初紫霄宫!”
此言一出,几位圣人眼神都微微起了变化。
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他们西方教根基浅薄,正愁没有机会广为宣扬教义,如今借着天庭这平台,面对洪荒几乎所有顶尖大能宣讲大道,简直是天赐良机!
准提当即抚掌笑道:“陛下此言甚妙!甚妙啊!论道之举,最能启迪智慧,泽被苍生!”
接引亦随之点头,面容疾苦却语气热切:“南无阿弥陀佛……陛下胸怀广阔,心系大道,贫僧佩服。”
太清老子眼皮微抬,元始天尊神色不动,鲲鹏眼中精光闪烁,后土亦是眸光流转。他们各自立教,自然也都想借此机会宣扬自身道统,争夺话语权。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帝夋已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西方二圣身上,直接定了调子:“既然二位道友如此热心,那便劳烦西方二位圣人先行阐述,也好让我等领略一番西方妙法之玄奇。”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太清、玉清、鲲鹏、后土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第436章 大道辩驳
几位圣人神色各异,元始嘴角微沉,老子重新阖眼,鲲鹏冷哼一声,后土则微微蹙眉,但终究都没再出声。
准提心中大喜,与接引再次对视,随即整了整衣袍,面向大殿众生,宝相庄严。
“既然如此,贫僧与师兄便抛砖引玉了。”
下一刻。
恢弘而慈悲的梵唱之音自二圣口中响起,并非蛊惑人心的神通。
而是纯粹的大道真言,阐述着西方教寂灭超脱、度化众生的根本教义。
那大道之音玄奥非常,不仅回荡在凌霄宝殿之内,更是穿透殿宇,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清晰地传遍了三十三重天宇。
天庭各处。
无数尚未踏入大罗之境的仙官、神将、天兵,乃至侍奉的仙娥力士,闻得此声,皆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事务,凝神静听。
在这天庭秩序笼罩之下,圣人之言也只是纯粹的道理,不含强迫,惟有启迪。
一时间,诸多低阶修士如闻甘露,沉浸在那玄妙的道韵之中,只觉灵台清明,往日修行困惑之处,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凌霄殿内,诸位圣人默然聆听,心思各异。
西方二圣的论道之音在凌霄殿内回荡,慈悲祥和。
突然,一个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玉清元始天尊。
“哼,尔等西方之道,只讲寂灭超脱,度化往生,却轻慢了现世的秩序与根脚尊卑。
万物生而有别,各安其位,方是天道正理。一味讲求寂灭,岂非是本末倒置?”
他头顶庆云浮现,玉清仙光流转,一颗阐述天理、划分清浊的圣人道果沉浮其中,威严深重。
几乎是同时,妖圣鲲鹏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玉清道友此言,也只说对一半。
万灵有灵皆可为妖,顺应本性便是道。
强分尊卑是束缚,一味寂灭是逃避。
我妖教之道,正在于引导生灵明悟自身‘妖’性,于天道框架内求得大自在!”
鲲鹏头顶,阴阳二气交织,那颗囊括万妖、驳杂而充满生机的妖圣道果显现,与玉清的秩序道韵形成鲜明对比。
两位圣人的加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太清老子终于抬了抬眼皮,无为道韵弥漫,头顶太极图虚影流转,声音清静:“大道无为,顺其自然。强求度化是执,强分尊卑亦是执。”
后土也开口,轮回气息厚重:“众生皆入轮回,业力因果自持。
超脱是果,沉沦亦是果。幽冥之道,在于建立秩序,使善恶有报,轮回有序。”
她身后六道轮回盘虚影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