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22节

  陆昭忽地止步,解下腰间佩剑。

  那剑长三尺三寸,剑鞘已然陈旧,透着古意,鞘身松纹隐现。

  说起此剑来历,颇为不凡。

  当年摩云真人采西方太白庚金,辅以东海沉铁、南山雷击木,于丹炉中煅烧九九八十一日,方铸成剑胚,又接引朝阳紫气淬炼,剑成之日,松香满谷,故取名“松纹”。

  摩云真人持此剑行走天下,后传于师父黄花老道,持之行道六十春秋,剑斩邪祟不知凡几。

  陆昭十五岁那年,老道将此剑相授,殷殷嘱托:“剑为凶器,持之正,可护苍生;用之邪,则祸天下。”

  陆昭受剑至今,已十五载矣。

  他轻抚剑鞘,似是感应到主人心意,隐隐有龙吟之声。

  “金阳,近前来。”

  金阳忙上前躬身:“师父有何吩咐?”

  陆昭双手托剑,递将过去:“此剑随为师多年,今日传你。”

  金阳闻言大惊,连退三步,摆手道:“师父使不得!此乃师祖所传宝剑,弟子岂敢承受?”

  陆昭道:“剑者,器也。器为人用,方显其值。为师剑道初成,万物皆可为剑。这有形之剑,于我反成束缚。”

  他目光扫过众徒,又落回金阳面上。

  “你入门最早,心性质朴,勤勉忠厚。这些年来随我斩妖除魔,历经大小数十战,从未退缩。正如这松纹剑,外朴内秀,沉静坚韧。如今你修为渐深,正缺一柄趁手兵刃。此剑传于你,一则承我法统,二则助你行道,收下罢。”

  金阳还要推辞,陆昭已将剑塞入他手中。

  那剑一入手,沉甸甸的,温润中透着凛然之意。

  剑身微颤,发出嗡鸣,与新主呼应。

  金阳双手微颤,抬头见师父目光殷切,知不可再拒。

  遂跪倒在地,将剑高举过顶,朗声道:“弟子金阳,今蒙恩师赐剑,对天立誓:必持此剑,行正道,诛邪祟,护苍生!剑在人在,绝不负师祖、师父传承之恩!若违此誓,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言罢,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陆昭上前扶起,笑道:“徒儿切记,剑之善恶,不在剑身,而在持剑之心。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往后遇事,多思多想,莫负了这柄剑,更莫负了自己。”

  金阳肃然应诺,将剑小心系在腰间。

  那剑一佩上,竟与他气息相合,剑鞘上似有流光闪过。

  赤瑛等都上前贺喜,十分羡慕。

  金阳抚着剑柄,深吸一口气,心中既是欢喜,又觉沉重。

  对他来说,这是一柄剑,又不止是一柄剑。

  ......

  此后数日,一行翻山越岭,眼见着丘陵起伏,草木也渐渐茂盛起来。

  时值七月,虽已入秋,白日里仍有些暑气。

  这日正午,众人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山下阡陌纵横,远处炊烟袅袅,竟是个村落。

  黄璃喜道:“师父,有人家了!”

  陆昭点头:“连日赶路,水囊将空。且去讨碗水喝,问问路径。”

  村子坐落在山坳平地处,约二三十户人家,土墙茅顶,鸡犬相闻。

  正值晌午,村中却静得出奇,路上不见几个行人,偶有老弱走过,也是步履匆匆,神色惶惶,见到陆昭等生人,急忙避入屋中,掩上门扉。

  师徒见怪不怪,寻了处稍齐整的院子,上前叩门。

  半晌,门开一缝,探出个老翁,六十上下年纪,满面风霜,双眼警惕打量众人。

  见陆昭一身道士打扮,身后跟着一群童子,面目清正,不似歹人,神色稍缓。

  “道长从何而来?”

  陆昭打个稽首,温声道:“贫道师徒自西而来,路过宝地,想讨碗水喝。”

  老翁皱了皱眉,迟疑片刻,将门开大些,侧身道:“进来吧,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井水管够。”

  院子不大,倒也干净。

  墙角拴着头瘦骡,棚里养着几只鸡鸭,正低头啄食。

  正屋门口坐着个瞎眼老妇,头发花白,衣衫破旧,正摸索着编草鞋。

  旁边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娃,蹲在地上玩石子,小脸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乌溜溜的,见有生人进来,忙躲到老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老翁进屋,不多时端出个木瓢,盛着清水,又取了几个粗陶碗。

  陆昭谢过,慢饮一口。

  水是井水,带着股土腥味,却清凉解渴。

  众徒也各饮一碗。

  陆昭放下碗,问道:“敢问老丈,此地是何地界?属哪州县?”

  老翁在门槛坐下,摸出旱烟袋,边塞烟丝边道:“我这儿是陇西郡河关县柳树屯,因村头有棵百年老柳得名。离县城还有三十多里山路,不好走。”

  陆昭心中一动。

  陇西郡,河关县,莫非已是汉地?

  便又问:“敢问老丈,今是哪朝哪代?”

  老翁点燃旱烟,吧嗒吸了一口,吐出青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嘟囔道:“道长是方外人,不知年月也寻常...”

  “如今是大汉朝,天子姓刘,眼下是建元三年。”

  众徒闻言,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东土大汉!终于到了!

  陆昭倒是十分平静,正待再问些风土民情,忽听村外传来一阵急促锣声,铛铛铛震天响,接着便是嘶声呐喊:“匈奴人来了!匈奴人来了!”

  老翁脸色大变,腾地跳起,旱烟袋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朝屋里喊:“老婆子,快,快些收拾!匈奴人来了!”

  那瞎眼老妇却不慌不忙,将手中草鞋放下,摸了摸女娃脑袋:“丫头,去,老地方。”

  女娃应了声,跑到院角,用力掀开木盖,熟练地钻进地窖,又从里面将木板盖上,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老翁手忙脚乱,先去解那骡子缰绳,又扑向鸡鸭棚。

  鸡鸭受惊,满院扑腾,咯咯嘎嘎地乱叫,抓了这只跑那只。

  老头急得满头大汗,口中念叨:“天杀的匈奴崽子,三天两头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黄璃看不过眼,“老丈,我来帮你!”

  三两下便将鸡鸭悉数逮住,用草绳捆了腿脚。

  老翁连连道谢,将鸡鸭挂骡背两侧,牵了骡子就要往门外跑。

  走出两步,回头见老妇还坐在门口不动,跺脚道:“老婆子,还不走?等死啊!”

  老妇摆摆手,神色平静:“你走罢,我留下看家。”

  老翁还要再说,村外锣声更急,隐约已能听见马蹄声阵阵,呼喝声由远及近。

  老头脸色一白,一咬牙,扭头就走,不忘回头对陆昭道:“道长,你们也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说罢撇下老妇,牵着骡子自顾自跑了。

  黄璃看得目瞪口呆,怒道:“这老丈好没道理!自家老伴瞎着眼,他不管不顾,只顾着骡子鸡鸭!难道畜牲比人还要紧?”

第192章 莽原追逐

  金阳等也都皱眉,有些不忿。

  老妇叹道:“你们莫怪他,是我让他这般做的。”

  黄璃不解:“这是为何?”

  老妇苦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沧桑:“道长,姑娘,你们是外乡人,不知内情。我们这陇西边地,隔三差五就有匈奴人来打草谷。年轻力壮的,要么被抓去当兵,要么被掳去当苦力。村里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跑也跑不远,躲也躲不过。”

  她摸索着拾起草鞋,继续编着,手指翻飞,慢悠悠道:“我一个瞎老婆子,走也走不快,跟着反是累赘。万一被追上,一家都活不成。不如留下,匈奴人来了,见我又老又瞎,不能掳去当苦力,砍我这颗白头也报不了功,最多踹两脚,抢些锅碗,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老妇手上不停,又道:“那些匈奴人,主要是奔城郊堡寨去的。”

  “那些富户有粮有钱,更有青壮劳力。咱们这穷村子,要粮没粮,要钱没钱,青壮都逃的逃、死的死、征的征,无甚油水,搜刮不到什么。我留着,还能看看这破屋,等匈奴人走了,老头子回来,还有个落脚处。若是都走了,屋子被烧了砸了,往后可怎么活?”

  陇西郡北接匈奴,自高祖以来,匈奴屡犯边境,烧杀抢掠,无岁不有。

  朝廷虽设兵防守,筑长城,建烽燧,奈何边境线长,防不胜防。那些匈奴骑兵来去如风,专挑薄弱处下手,抢了便走,边陲百姓因此苦不堪言。

  青壮多被征去当兵,剩下的老弱妇孺,只能筑坞堡,挖地窖,日日担惊受怕。

  这柳树屯还算好的,因地处偏僻,又穷困,匈奴人不常来。

  即便如此,每年也要来个三四回,抢些鸡鸭粮食,村中青壮要么战死,要么被征,要么逃亡,剩下不过二三十户,皆是老弱。

  陆昭听罢默然。

  七蛛面露不忍,金阳脸色凝重。

  老妇语气平淡,似在说旁人事,可字字句句,皆是血泪。

  老妇道:“道长,你们也快走吧,若是被匈奴人撞见,定要被抓去当苦力。快从后墙走,往东三十里是县城,躲过匈奴人,进城就安稳了。”

  正说着,村外马蹄声更近,已能听见匈奴骑兵呼啸声,一阵鸡飞狗跳。

  老妇脸色微变,忙推陆昭:“快走!”

  陆昭瞥了大徒弟一眼:“金阳,你去瞧瞧。”

  后者会意,起身推门出去。

  老妇急了:“那些匈奴人凶得很,杀人不眨眼!你让徒弟出去,不是送死么?”

  陆昭笑道:“老人家宽心,贫道这徒弟,有些本事。”

  老妇还要再说,忽听村口传来喝骂声,说的是匈奴语,叽里咕噜听不真切,接着便是兵刃相击声,铿锵刺耳,夹杂着马嘶声、惨叫声。

  声音起初杂乱,数息止歇,只余风声呜咽。

  老妇侧耳倾听,脸上惊疑不定,手中草鞋也忘了编。

  不多时,脚步声起,金阳回到院里,身上纤尘不染,向陆昭一礼,淡淡道:“师父,村口来了十三骑。弟子本想问话,谁知他们见面就砍,弟子没奈何,只得将他们都打发了。马匹拴在村口老柳树下,师父看如何处置?”

  老妇手中草鞋啪嗒落地,颤声道:“都打发了...是何意?”

  金阳平静道:“老人家放心,尸首已处置妥当,不会污了村子。”

  老妇大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陆昭点头,道声“辛苦。”

  老妇这才回过神,跪倒在地,已然泪流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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