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的身上,慢慢升起一股极为狂放凌厉的气势,睁开眼时,目中一股剑意,如洪流席卷。
“这是...天龙剑窟的剑术,十方俱灭狂剑诀!”
她一双杏眼不住盯着秦宣,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昨夜,他在棺中不是一直念那风月小传,与小狐仙柔情蜜意吗?
怎得,把莫剑离的狂剑诀学成了。
也就是说,他一心二用,不仅能压住莫剑离勾发的狂剑之意,还学成了天龙剑窟的总纲?
纪青霓朝茶壶撇了一眼。
九天清茶虽能助人悟道,但远没有这等效果。
“你以前修炼过天龙剑窟的剑术?”
“没有。”
秦宣话音中不乏遗憾:“莫前辈真心教,我也是真心学。可惜只学了一点皮毛,这剑势没什么杀伤,估计只能用来吓唬人。”
“你昨夜既然在学他的剑术,为何还要读风月。”
“读风月,自然是排解心中升起的狂暴意念。”
秦宣开了个玩笑,他当时确实在转移注意力,因为一开始并不知道春秋剑术能压制天龙剑窟的狂剑诀。
广寒仙子神思若飞。
风月小剑仙...那三只蛤蟆,说的都是真的。
秦宣望向朝阳时,纪青霓瞧了瞧他的侧颜,心中想到:灌江山的真传不一定在这里,天龙剑窟的道子正在这儿坐着呢。
将这人拐回纪家,截胡魏夫人的心情,更有几分强烈。
这时...
“骨碌碌”车轴转动之声从楼下响起。
秦宣方才整理完第一日所得,便透过窗户,瞧见来人。
他下楼,打开正门。
昨晚敲门的僧人,自然不见了。
入目,是与昨日所见神似的一幕。
黑豹在前方拉车,申云飞与红毛老猿在后边推,车上只有一具尸首,但他们推得很吃力。
一人一猿一豹见到秦宣,纷纷驻足。
红毛老猿带着一丝赞叹之色:“小友,听说昨夜你家里进了东西,你竟还活着,真是少见。”
它又想与秦宣做生意。
秦宣直接道:“你想知道我怎么活的,就给我一百仙贝。”
红毛老猿怔楞了,这不是我要说的话吗?
板车上的尸体,竟又是个熟人。
鹰嘴山神庙的山鬼灵官,谭驰。
当初在鹰嘴山假冢外,这家伙还想乘人之危,结果被熊大师撞见。
没想到,死在这里。
豹子开口道:“秦师弟,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想,但是没有仙贝给你们。”
化作豹子的周仓道:“他晚上开了门,魂魄被魔物吃掉了。”
这时,红毛老猿适时开口:“我有办法对付魔物,只需要两百仙贝。”
秦宣看他们三个,就像在看诈骗团伙。
他换了个话题,朝申云飞问道:“申师兄,你是否见到过本观同门。”
申云飞想了想,还是回应了他:
“除了你,我只见到过几位半山寮房的弟子,观主、长老他们,皆未见过。不过,赖长老的弟子项师兄,倒是和你一样,成了酿酒师。”
“如果镇上有人死去,都是你们送到后山吗?”
“是的。”
“多谢。”
秦宣道了声谢,这算是好消息,至少都还活着。
红毛老猿重新推车,临走时提醒道:“在这镇上,你刻意去找人是找不到的。就像酒仙一样,他想找的东西,也无法找到。”
它高深莫测:“来后山,袁某指导你如何获取道妙,如何走出这道场。”
秦宣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广寒仙子问道:
“袁指导,为何你不取道妙,不离开道场。”
老猿不说话了,它很不喜欢这对男女,心中有些说辞,却懒得费口水了。
秦宣正思量老猿所说。
申云飞他们,又将推尸车停在了不远处鹰扬府陆校尉的门口。
金关和尚、谭山神,也凑了上来。
老猿朝他们问道:“昨夜是否和袁某说的一样,有人敲门?”
陆校尉点头:“不错。”
老猿继续道:“你们第一晚能挡住诱惑,却不见得每一晚都能如此,一个不察,就和他一样。”
它指了指板车上的尸体。
谭山神眼神一凝,山鬼灵官谭驰,是他的亲信,这让他心有戚戚。
“十个仙贝,袁某告诉你们一个保命之法,就算有魔物入了屋子,也能活下来。”
三人不太相信。
老猿朝秦宣所在指了指,回头对他们道:“那秦宣的屋中入了魔物,他却能活下来,便是听了我的话。”
话罢,推车便走。
谭山神、陆校尉与金关和尚追了上去,一通砍价。
最后还是付了仙贝。
秦宣远远瞧见,也不去揭穿,把这几个家伙坑死最好。
转念一想,那老猿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它从申云飞与周仓口中,必然能得知自己与他们之间的恩怨。
纪青霓道:“这老猿猴也是一位古人,也许和天龙剑窟的莫剑离他们差不多,但是,他却活的好好的。”
“不过,眼下不是管他们的时候。”
“这是第二日了,不能耽搁。昨日那位老管家说,每隔两月,你要送一批新酿的酒去酒仙楼,让品酒之人评价。万一得了下评,便有劫气加身,那可不妙了。”
“我这个洗灵果的,也会跟着一起倒霉。”
秦宣点了点头。
熊大师的酒铺能得到一些与酒劫仙有关的消息,但他需要时间整理。
当下,他想先验证一件事。
“走,我们去逛一圈。”
纪青霓猜到他要做什么,朝内河东边一指:“昨晚那边的灯火亮,想来镇民更多。”
镇上的房舍,并未住满。
人多的地方,更容易遇见秦宣想找的人。
她自个是不懂酿酒的,道场的酿酒知识要慢慢学,暂时把希望寄托在了秦宣身上。
两人绕镇而行。
酒仙镇的结构很简单,南北被一条内河贯穿,分为东西两个部分,北边是申云飞他们所在的后山,南边先是一圈清澈的河流,更外围是黑色河水。
那座孤岛,被黑色河水包裹,却在不断发光。
那光芒,在白日也能瞧见。
秦宣在酒仙镇东边逛了一圈,吴老道、白鹤、赵怀民,李叔...他一个没见着。
好似应了老猿的话,刻意去找人,是找不到的。
一路上,他顺势观察这座小镇。
身上缠绕死气的人,着实不少。
这一回,秦宣长记性了,也无需躲避,只当没瞧出异样,便相安无事。
二人来到小镇靠南处,沿着那条清澈的河流,一艘艘小渔船在上方摆渡,岸边,有人在杀鱼卖鱼,还有叫卖之声传来。
一些身上充满死气的人,也会去买鱼。
“小友,你要不要买点鱼?”
他正在研究,忽然听到有鱼贩在拉生意,抬眼一扫。
那卖鱼人约摸五十岁,胡子稀疏,颧骨高耸,穿着一身金灿灿的宝衣,在整个鱼摊上非常扎眼。
两人来了个对视。
秦宣没瞧出他是谁,但老人瞧清他后,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这时,老人身旁一个身着黑袍的鱼贩,也说话了:
“小友,不如买老夫的鱼。”
秦宣去看这黑袍人,他的长相很普通,面部干瘦,脖子上挂着个骷髅项链。
两人摊位前的鱼属于一个品种,那鱼长约两尺,体背呈蓝黑色,腹部银灰色,身上有着不规则的黑色斑点。
“这鱼怎么卖的,有什么用处?”
黑袍人更能拉下脸,干笑一声:
“这是酒仙镇心湖海中的斑点马鲛,此鱼不仅味道鲜美,更是与天地交互后的灵力产物,吃下可以大增法力。”
“一条鱼,卖你一仙贝。”
秦宣看了金衣老者一眼,他似与黑袍人有矛盾,却没敲价,显然是不贵的。
“吃这鱼,可有什么忌讳的?”
黑袍人连连摇头,只想把生意做成。
一旁的金衣老者冷声道:“此鱼有魔念,道心不坚者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