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叙话,不久便入了崇津关小天地,回到金螯岛上。
方才登岛,茅岩与郑修缘便迎了上来。二人一直暗中跟随,早知龙湾之事,已报与魏夫人。
“可是师尊找我?”
“正是。”
秦宣随他们入玄渊殿,小乙二人则回北三岛,要去告知秃山翁。
事发突然,茅岩与郑修缘心下多有担忧。
虽说小魔侯年纪更小,但修道时日比秦宣长。那魔崽子,恐怕早有预谋。
二人心中暗恨,却能沉得住气,忧色不曾表露。
此时进退两难,避战几无可能,长他人志气的话不必再说,魏夫人定有安排。
他们各拍了拍秦宣的肩膀,目送他入内殿。
秦宣见到师尊时,她正盘坐在一片薄雾中打坐。
身前有一汪泉池,内里龙须含烟的大鲤鱼来回游动,见了秦宣,那鲤鱼从水中冒出头来,似在打招呼。
猫儿趴在泉池边睡觉。
这会儿猫儿老实了,不敢哈气。
因为回到这里,有金螯岛在,鱼老大不必分心屏蔽劫气,猫儿再淘气,会被鱼老大抽嘴巴子。
魏夫人尚未睁开眼,秦宣走到泉池边,朝里边倒了一葫芦灵水。
老牛都爱喝这昆仑灵泉,大鲤鱼想必也喜欢。
“子厚,需要为师为你做什么?”
魏夫人依旧闭目,她知晓了海城之事,并未责怪秦宣鲁莽。
“师尊,待我回宫一趟,即刻出发,去海外炼煞。”
“到了对决那日,我要斗那魔崽子,最好没有七圣教的人前来打扰。”
魏夫人睁眼凝视着他:“为师会安排。只记住一点,你的安危最是要紧。”
“是。弟子待会还要再来寻师尊一趟。”
秦宣话罢返回自家道场,来到碧游宫后崖,一边对松松说海城龙湾之事,一边拿纸笔给茶茶写信。
他说得很慢。
讲完了海城之事,信便也写完了。
期间,松松一直听着,并未出声。
“松道友,可有什么要嘱咐?”
“没有。”柔柔女声落在心头:“等你回来,给我讲讲在外海第一岛上,你是如何与那小魔侯斗法的。”
秦宣露出慌神之色:“松松,小魔侯凶威滔天,我恐不是他的对手。你可有大神通手段要教我?”
“当然有。”
秦宣惊喜:“真有?”
他后话尚未出口,便是一阵幻化松子砸脑袋,这便是最厉害的大神通。秦宣被她打跑了。
复回到师尊在玄渊殿打坐处。
秦宣将池边睡觉的猫儿捉起,放入灵吉洞府中。
海外多有仙山古物,带着猫儿去鉴宝,瞧瞧能否再捡回一个青铜神兽尊。
回到熟悉的静湖庄,猫儿又跳入湖心亭。
它发现了一个软柿子,便是湖中那条“寒鳍鲷”。
魏夫人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盯着秦宣递给她的这封信。先前听他说要给九天上的朋友寄信,便是这一封?
她一抬手,在信上留下自己署名,也要写由谁“亲启”。
便问道:“寄给谁的?”
秦宣面色镇定,很自然地道:“师尊,这是寄给广寒仙子的。”
魏夫人的手顿了顿。
她微微抬起脸,看向徒儿,问道:“纪仙子?”
“嗯。”
魏令仪听罢,心中没了底,不禁多问一句:“你这...这信里没有写什么过分的内容吧。”
“没有。”
秦宣摇头,笑道:
“师尊不放心,可以瞧瞧。我仅是向纪仙子表示感谢。一来是她在酒仙道场中助我,二来我喝了九天清茶未曾回馈。”
“当时出升仙地,不见其踪,没寻到机会。去信仅是问问她何时再来东土,好当面道谢一声,以全道场中一番友谊。”
“至于隐瞒身份,乃是担心叫她师长误会。”
秦宣走近半步,笑道:“可不是谁家长辈都和我家师尊一样知心着意、通情达理,徒儿真是好运道。”
魏令仪笑了一下,又快速收敛。
“好吧。你要与魔门天骄相斗,为师总不能叫你带着心事。”
话罢,将信帖留字补全,抬手递与他。
秦宣接过,笑道:“师尊,弟子去采煞了。”
“去吧。”
魏夫人晓得他如今尚在修丹清妙法,正处于底蕴显化阶段,不可半途而废。
待到金丹真火一发,烧炼五神五气,再改修仙卷《一界化玄渊》不迟。
她不曾多问,便是因为有长眉老祖。
得到长眉师兄的肯定,说明徒儿的丹清妙法并无问题。
她对此道不甚精通,也就不多指摘。
秦宣此次离开金螯岛,茅岩与郑修缘径直陪他同去。
本想在三千列岛闯荡一番,如今赶时间,不愿生出变数,走在一处更为高效。
这两位老兄卡住境界,加之有金螯岛上的法宝,在乱古劫气下出手,比一些元婴老怪还要残忍。
先去到东海海岸边,找到信天翁。
付了小纪给的灵晶,让它送信广寒宫。
海岸边,望着隐身飞遁的信天翁,秦宣算是放下一桩心事。
当日想在平原郡与茶茶道别的。
结果没见着人。
茅岩与郑修缘在一旁,也望着那消失的信天翁,心中好奇,魏夫人怎又给广寒宫去信了?
转念一想,广寒仙子曾在天都峰与魏夫人有交流,又去过静湖庄。
想必,魏夫人想借此与古仙州联络上。
结合东海局势,多一个朋友,对崇津关总是有利的。
二人正想着,秦宣已望向海外诸岛:“劳烦两位老兄了。”
“诶,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四下有目光扫来,郑修缘一抖灰色披风,此乃老祖赐下的渡劫真宝,配合崇津关十六道密藏中的《法行简列》,可瞬间隔断周遭神念,隐身而遁。
几乎在瞬间,三人便出现在百里之外。
郑修缘也长舒一口气。
以他金丹境的法力,催动渡劫真宝,实在太吃力。
不过,也是让海岸边有所图谋之人,断了念想,彻底失了他们的方位。
带着秦宣出海,比他们自己出海要危险十倍不止,对头可是喜欢盯着真传杀。
杀那未成长起来的天骄,最是划算、也最令对手心疼破防。
“啾啾啾~!”
三人忽然出现,将周围千百海鹘惊得飞起。
时下临近晚间,海雾渐起,将远岛近礁尽裹入朦胧。那处木煞在崇津关占据的海岛附近,郑修缘与茅岩熟路,哪怕夜间赶路也无妨。
秦宣出海炼煞是比较隐秘的。
连那小魔侯乌逢阴也当他是开启三朵道花的结丹巅峰,不曾想到,他仅是两朵道花。
三人在海上疾驰。
暗云垂幕时,海上大潮涌起,掀天大浪扑人面颊,带着凶煞之气。三人俱有感应,看向水底深处。
茅岩与郑修缘炼煞为罡,振袖打出流光一道,破浪疾掠。
只见所过之处,海水坼开数十丈深沟,群鱼惊跃如银梭,半刻方合。
一道巨大虚影,则在深沟下游动。
它张开血盆大口,冲天咬来,而三人已化作遁光消失,秦宣回目望去,只见那头巨大海妖,双目赤红如血。
茅岩道:“海妖种类繁多,可看作两大类。”
“一类有凶煞之气,一类没有。前者妖丹珍贵,且妖丹附近的灵肉,可以用来钓灵鱼。只是此类海妖,身俱厌胜诅咒,沾染上极为麻烦。”
“在海上遇见,不可随意打杀。”
“另外一类海妖,与寻常妖物相似,会诞生智慧,且能驭使一些凶煞海妖,令人头疼。”
“外海中有四大海妖王,占据大片水域,还与魔道有所往来。”
秦宣问道:“如此猖狂,东海龙宫不管吗?”
“龙宫啊...”一旁郑修缘接话:“龙宫巴不得外海更乱一些,这样大教便没时间盯着他们了。而且,龙宫还要镇压内海海眼,这关乎他们自身安危。”
“乱古劫气消散,海眼中的妖魔愈发活跃。将来东海龙宫抵御不住,便要求助于各大教,让各教出动底蕴之物镇压。如此一来,便要做交易了。”
“我灵宝大教便盯上了东海龙宫。”
“当年我家祖师与紫伯宫祖师借仙剑斩杀东海巨鲸妖魔,也是差不多目的。只是被叛徒破坏,事情没做成,东海的事便拖到如今。”
秦宣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东海龙宫,究竟有什么东西,引得各大教统垂涎?”
茅岩啧啧一叹:
“东海龙宫掌握最多的东海灵露浆,最多的仙山珍物,更有...从东极大荒那青木元磁仙光中提取的青木仙灵气。此气,可以修复受损的灵宝、仙器。”
“东海龙族还是重要的妖族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