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们归附,可助长一教运数,将在大世中发挥大用。”
秦宣听得心神摇曳,难怪东海诸地如此复杂,这口肉谁都想来吃一口。
他心思灵敏,顺势推算:“如此看来,东海中恐怕有强横人物。”
“不错。”
郑修缘道:
“据说有一尊从古妖庭活下来的老龙,不知其能否化劫。若这位安然无恙,东海龙宫便能成下一个北海祖庭,足以镇压海眼,自立谋取大世。”
二人一直为魏夫人办事,知道诸多秘辛。
以前不方便讲,如今只要秦宣问,他们但凡知晓的,根本不用犹豫。
掌教一脉大师兄,只要能成长起来,必然是下一代崇津关掌舵人。
与东海龙宫打交道,这是必然的。
秦宣正认真思索,茅岩又添一句:
“内海海眼每次有异动,龙宫都会请一些大教中人去赴宴,增进友情。只等下次龙宫有宴,子厚你拿帖去一趟,便知何为东海龙宫了。”
秦宣说笑道:“可否与龙女喝一杯酒。”
“哈哈哈,你呀你...”
又聊几句,总算看到一座亮着微弱灯火的岛屿。
靠近岛屿时,正有一些海外修士外出,感受到三人的气息,那些散修纷纷避开。
海上不乏凶厉之辈。
哪怕没有仇恨,直接杀人夺宝也是有的。
茅岩与郑修缘属于当下大杀器,他们化煞为罡,其中蕴含着小朝元的五神五气。茅岩属火,他的那道火色遁光,入金丹不久的修士一眼瞧见,便知晓道行上的差距。
虽说同境之间斗法,胜负难言。
甚至越阶杀敌也常有听闻。
可眼瞅着是场恶战,谁又愿意碰硬骨头。
三人落在这座周回不过十里的小岛,站在小岛西面。
“这附近的数十座岛叫作星槎群岛,其中有灵晶矿藏的那一座被我们崇津关占了,就在三十里外。此处属于外海边缘,距海城不过千里,算是很安全的。”
秦宣点了点头,已感受到一丝淡淡煞气。
“这海底一千六百丈处有青木回元煞,此煞因在深渊地缝中,不太好采,故而流失缓慢。”
“两位老兄便在此处,我一人下去即可,或许要在水底修行一段时日。”
说话间,拿上避水珠,跃入海中。
秦宣不断下潜,来到日月光芒都照不见的海底深处。此地有一片海林,列植于沙泥之上。其树高可数十丈,无叶无花,枝干黝黑如铁。
下到一千多丈,避水珠便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
好在他懂得天一真水之法,且道花中有一朵玄水之莲,稍露道花之韵,与真水相融,便压力大减,直通海底。
只见那些怪树根扎黑沙,隐隐有微光。
那是一处处缝隙,只见其内徐徐吐出青碧之气,一缕一缕,盘旋上升,如游丝一般,遇水凝而不散。
这便是“青木回元煞”。
乃万年古木沉海,得地脉玄阴之精,化而为煞。
其中蕴含生机,这才在海底蕴养一丛深林。
若是寻常炼气士采此煞气,又在海底深处,三年五载也不一定能成。
秦宣却没那么多顾虑。
掏出青铜神兽尊,以平原王那采一元重水煞的法子,对着海底便是吸摄。
一缕缕青木回元煞不断进入神兽尊的肚腹之中。
秦宣花了三天时间,将煞气收集足够。
他也不上岸,直接拿出师尊给的灵吉洞府,意念一动,整个人进入洞府之中。
灵吉洞府的外表是一块石头,秦宣身形消失,它便落在海底,半浸于泥沙,不断汲取海中灵气。
便是妖兽从上方游过,也无从察觉。
这便是仙家洞府的奇异之处,只要不是升仙地那般有得道者奇异道法规则的地方,在何处都能安心修炼。
秦宣回到静湖庄中。
其余事先不做,将最后剩余的五条斑点马鲛鱼取了出来。
这是最后的存货了。
青铜神兽尊中的天罡被平原王平复下来,却不是他能动用的。
可马鲛鱼中的天罡,是劫仙法力自带之物。
以天罡催地煞,这才能让动辄数年的炼煞过程,大大提速。
筑基修士炼出三座道基莲台,结丹修士在三座莲台上炼煞开启三朵道花。
怀民在筑基时耽误,因他在修成三座莲台后,拼命积攒底蕴,再去炼出虚莲,接着以道花显化这些底蕴。
七圣教的小魔侯,也是这等炼法。
他积攒的底蕴越足,在结丹期就越厉害,再凭凶悍道法,杀起南郭家的同境界修士,能以一敌六将对方杀尽。
秦宣与他们不同,先开一朵道花,再筑下一莲台。
唯有这样,才能五行相生,以金生水、以水生木...开出对应五行的不同道花。
否则,寻常去炼,他三朵道花都将与根骨有关,为太白之金。
这是在松松梦境中推衍的法门。
已经走在这条五行大道上,秦宣虽不知此法能否走到仙卷那等层次,却也不可能再退缩。
这是一条特殊道路,需和那些古之劫仙一样,自己摸索开创。
灵吉洞府,锅炉房前,秦宣开始吃鱼。
猫儿闻到鱼腥味,不知何时站在锅炉房顶,看到恶汉偷偷吃鱼,竟然不喊它一起吃。
猫儿有气不敢哈,也拿出了‘大夏真皇剑’,还戴上‘万妖帝皇冕’,宛如一尊盖世妖圣,在锅炉房这等圣地的瓦顶上,睥睨着下方那个家伙。
从魏主人的怀中抢走它也就罢了,吃鱼竟然不喊猫,恶汉实在过分,与紫金山那个凶它的女人一样。
它在瓦顶上走来走去,宛如巡视自己的领地。
“到一边玩去。”
与这道声音一同来的,还有两枚山楂浆果。
猫儿离开,秦宣也开始入定打坐。
外界,星槎群岛。茅岩与郑修缘也开始打坐,二人知晓秦宣有洞府,并不担心他在海底会出事。
这座小岛本来有人,自从他们两大杀器到来后,虽未显露敌意,岛上的炼气士也纷纷避开。
九日后,外海下起大雨。
这场雨范围极广,落于三千列岛,落于海城,也断断续续落在东土各处...
清河流域,玉影湖。
此地非是一汪湖泊,而是大片广水湖泽,处于大唐之南,有一座座岛屿矗立,烟笼雾绕,多生琪花瑶草,是一处上佳修行福地。
近来东土多有龙脉行走。
玉影湖吹来一阵灵风,周遭诸多修仙家族心情不错,感受到灵气愈发充沛。
同在玉影湖的林家,还得了一场灵雨,使得家中的果树结出硕大果实。
这一天,林家颇为热闹。
秦宣外公林崇礼做东,宴请黄芽岛上的金笋道人。这位道人一百三十岁成就金丹,天赋不俗,还是中州陶公岭少阳宫的道承。
少阳宫与他们林家背后的金霞福地一样。
都是中州九曲仙盟中的一支,背靠九首山的天姥。
故而,林崇礼开口,金笋道人便卖了个人情,答应收其外孙为徒。
林家二爷也算落下一桩心事。
金笋道人主修金法,也通剑术,万一将来外孙真有天赋,以金笋道人的关系,自然能拜入少阳宫,修行大伏虎罡阳剑。
背后还有天姥这尊大靠山,能走多远,就看外孙自己的造化了。
用过酒宴,林家宴客厅中,仍有叙话之声。
坐在客座首位的,乃是身形富态,面圆耳大,后背剑鞘的中年男子。
金丹大修士至少有八百年寿数。这位金笋道人一百三十余岁,还年轻得很。
以他金丹修为,正好纵横在劫气之下,加之懂些剑术,多少有些仙生得意。
林家虽有几位老祖宗在族中闭关,他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
主座位上是秦宣外公的兄长林崇信,也是家主。他常挂微笑,偶尔搭话。
客座陪着的是个胡须半白,面孔较为严肃的老者,他正是秦宣的外公林崇礼。此刻面对金笋道人,自然满脸笑意。
下方,还有年轻孙辈作陪。
“林道友,不知这孩子何时回来呀?少阳宫传来消息,我过些时日,便要去一趟中州,恐怕数年内不得回返。”
金笋道人提点道:“我便将他带在身边,去见见金某在中州的长辈。”
“多谢金道友,这可是子厚的造化!”
林崇礼面露喜色:“算算日子,该是近一月便回来了,我得多宴请道友几次,否则去了中州,那可想念得很。”
转而又道:
“我家子厚甚是乖巧,模样更佳,若是能得道友长辈喜欢,在少阳宫说个亲,那就更好了。”
林家外公说罢,呵呵笑了起来。
他这算盘打得响,心中却担忧得很。
这臭小子和他娘一样,倔得很,认准了元松观便不走了。
他能猜到秦宣的心思,入了灌江山,好寻澜江水府报仇,否则黑鲶妖背靠碧水蛟王,仇人动也动不得。
所以,他也怕秦宣固执,继续待在元松观。
这回让亲孙子林迟朔与管家一道去,他口才不错,希望能把他大表兄说服。
怀着这般心情,林家外公又与仙生得意的金笋道人叙话。
当然,还是说好听的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