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两盏茶工夫,玉影湖上起波澜。一架飞舟,在一阵吼喝声中闯入了林家那一大片庄园。
“此地不允许驾驭飞舟,停下!“
“速速停下!”
嗯?
主位上的林家大爷皱起眉头,玉影湖周围也不平静,多有家族争夺资源,他们占了一块地方,自然有些对头。
当下瞧这声势,有点像对头打上门来。
是谁这么大胆子?!
忽然,一道年轻声音响起:“让开,是我!”
林迟朔一露脸,那些吼喝声便停了下来。
有人懵了:“二公子,你怎把飞舟停在瓦上。”
飞舟上又跳出个人,正是林老管家,众人这才发现,驾驭飞舟的竟是办事稳重的林福安。
素来稳重的林老管家,竟将飞舟停在屋顶上。
后面是有人追杀吗?
林福安却没工夫解释,跟着二公子一道闯入宴厅。
里边的林家外公早听到动静,向金笋道人报以歉意,便面沉似水地走出:“迟朔,你在搞什么?!”
他一双老眼扫过,没瞧见秦宣。
心知不妙,登时心火大旺。当初女儿将他气个半死,如今这个外孙也是,这娘俩这般,如何能有好命?
老人心中一叹,知道事情不成了。
于是对着林迟朔怒目而视。
若以往瞧爷爷这般,林迟朔能吓个半死。
但这会儿,他真是有恃无恐,就算开飞舟把墙撞塌,也没人会怪罪。
“爷爷,不得了了...!”
林迟朔三步并两步,跑将上去,喊道:“我大表兄被人带走了!”
那金笋道人闻声而出,气势凌然道:
“谁这么大胆子,带走我中意的弟子?”
林家外公也目露森然。
林迟朔太激动,喘口大气,这才将半句话续上:“是崇津关的魏家老祖,看中大表兄的资质,收作掌教真传,带去了东海金螯岛上!”
他一句话喊出,周围一大家子人先是没听明白。
再一琢磨,忽然安静下来。
外公林崇礼也愣了一下,瞪着他道:“你胡说什么?”
林迟朔见爷爷不信,登时叫道:“爷爷,我没胡说!”
“大表兄在平原郡大杀四方,卸岭派、沂水河伯府、澜江水府的黑鲶妖、鹰嘴山中恶神、梁丰寺的邪僧...这些与他有仇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大表兄杀得干干净净。”
“从铜山卸岭派一路杀到平原城西城,眼睛不眨一下。”
“接着闯出升仙地,引得数位大教老祖带着劫云降临,发生争抢,最后被魏家老祖收为掌教真传,当下应该已在金螯岛上。”
“大表兄在元松观留了话,说会寻时间来此看望爷爷你。”
林崇礼连看了孙子几眼,有些不敢置信,但心中生出一股巨大惊喜来,朝老管家问道:“福安,他说的可是真的?!”
“二爷,迟朔公子说的千真万确。”
林福安便将在平原郡城中得知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一时间,安静的家族陡然沸腾。
三个与林迟朔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冲了上来,是他两个堂哥,一个小妹:“二哥,大表兄真的成了崇津关真传!”
林迟朔连连点头:“大教老祖亲至,谁敢作假?!”
他扬声道:“我大表兄有成道之姿!”
他以极为佩服的目光看向自家爷爷:“爷爷,还是你的眼光毒辣,可是早看出大表兄不凡?”
林崇礼激动不已,严肃的脸上笑出花来了:
“好啊,子厚真的出人意表啊!”
林家大爷林崇信也思绪恍惚:“真想不到,我林家能出一个这般惊才绝艳的后辈。”
“崇津关是灵宝大教一脉,子厚还是掌教真传,也许能接触仙卷,千年后或成一方大教老祖,在东土呼风唤雨。”
“万幸当初没将他接回莱都,元松观虽说是大教下院,但能培养出子厚,足见不凡。难怪都说大教显学尤胜世家秘学,这话不假呀。”
他连连笑赞,看向自家二弟的表情都变了。
这些年若非老二一直坚持朝元松观送资源,年年派人关心照料,此刻就算飞上高枝,恐怕关系也会疏远。
如今,子厚却是留下要回玉影湖林家探望的话。
这怎能不让他振奋?!
感受到自家大哥的情绪,林崇礼的老脸上堆满欣慰:“我哪里想到那许多,是子厚自己争气。”
他仰面看向东方:“他娘也该安心,我也不用再为他操心了。”
作为一方修仙家族,想要有所突破,家中不出个天骄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这一个消息,便足以改变他们在玉影湖的地位。
中州的靠山毕竟远,崇津关可就在东土。
林家人很兴奋,金笋真人就比较错愕了。
林家外孙竟有此等天赋?!
他又有些尴尬,想到方才还怒斥‘谁带走他的弟子’,登时惊悚,那可是崇津关老祖,岂是他能冒犯的。
当下道了声喜,找了个借口便要返回黄芽岛。
林家人却在留他,金笋道人虽有些小得意,喜欢听好话,但人家很给面子,卖人情,也没恶意。
不过...
金笋道人自觉身份尴尬,得意不起来了。与几位老祖抢弟子,吓死个人...于是化作遁光离去。
林崇礼稍微平复心情,与大哥略微商量,接着对林迟朔道:
“你再去一趟崇津关,一路行大道,不要去凑任何热闹,带一样东西给你大表兄。”
“好!”
……
东海、星槎群岛。
茅岩与郑修缘打坐的两个月后,这一日,二人几乎同时睁开眼,只见海中波涛翻涌,一道青影倏忽跃出。
他们仔细打量眼前这人。
俊逸的外表未有变化,但气质上,在飘飘然间,有了种莫名改变。
好似天地尘埃,与其淡淡疏远。
这是要化清气的征兆!
二人露出惊异之色:所谓上道清气,能育仙骨,可将一个人的无瑕根基在外显化。
丹清妙法,果然神奇。
“子厚,方才两月,你怎得又俊了七八分?”
茅岩本是古板人,与秦宣待久了,也会说些逗趣话:“这下你去龙宫,龙女真要寻你喝酒了。”
秦宣认真道:“更希望龙女欣赏我的才华。”
茅岩与郑修缘哈哈一笑,不再说笑。
他们收敛笑意,说起正事:“怎么样?修行可算顺利。”
“顺利。只是据我所修的《丹露飞化经》,还差了一些煞气,当下剩余三个月,我不想荒废。”
二人闻声点头。
底子自然是越厚越好。
如此对战小魔侯,更添几分胜算。
在二人看来,秦宣身上有玄念真人的仙家飞剑,决战那天,魏夫人定然还会给宝贝护身。小魔侯想必也是如此。
七圣教虽然可恨,但底蕴恐怖。
小魔侯的天赋,虽达不到道子程度,在真传中却能算得上前列。
这与秦宣差不多。
不过,小魔侯虽然年纪更小,修道却早,占了便宜。秦宣现在算下来,也才修道七年。
眼下多一点点积攒,可能就会影响斗法时的胜算。
于是...
在秦宣提到所需的煞气后,二人一句废话不说,取出海图,原地规划起可以炼煞之所,一来不能太远,二来环境要合适。
海上起恶风的场所,往往海妖盘踞,也不好去。
但二人猜不到,秦宣的想法与他们预料中截然不同。
在茅岩与郑修缘商议时,他望向远方,念头稍稍下沉,便入了华池。
内里,正有太白之花、玄水之花、青木之花。
三朵道花摇曳,挥洒道韵。
这三朵道花的姿态,已与寻常炼气士大不相同,更奇异的是,在三朵道花结丹巅峰后。
华池中,又生出一方火红莲台。
他从未修炼过火属功法,这莲台是五行相生而来。
五条马鲛鱼,如今还剩两条。
剩余三个月时间,没有劫仙法力中的天罡相助,正常炼煞速度,定然不能将第四朵道花开启,但秦宣还是想试试。
小魔侯得七圣教看重,必然有许多保命之物。
秦宣又想到小魔侯在龙湾处打窝料的场景,那家伙阔绰得很,一打就是重窝...
要想办法与小魔侯的百宝袋结缘。
“走,我们去东南方火齐礁!此岛有座火山,近来正在喷吐,其中的五阳丙火煞从地心涌出,足以吸纳一番。”
“岛上虽有熔火罡风,能叫金丹以下修士无法靠近。但可由我们两个来抵挡,子厚你只管炼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