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令仪与秦宣赶忙见礼,老道姑一压手:“坐下吧。”
“令仪,祖殿之中,可有人应你?”
魏令仪应声道:“忘尘师祖在第七日后见了我们。”
随即,她将祖殿中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妙娴星君微微点头:“让你们去一趟,好叫你师徒二人晓得,东海之事很复杂,非是我狠心不顾念你们。”
“师伯~~!”
“哪是您说的这般,整个道门,也就您最照顾我们。”
魏令仪来到那案边,坐在妙娴星君身侧,她手一挥,桌上出现茶盏,所用的茶叶,还是秦宣提供的。
她奉茶给妙娴星君。
面容严肃的老道姑露出慈和之色,魏令仪算是半个徒弟,对她的态度自然不同,旁人难能这般与她亲近。
“九天清茶。”
妙娴星君一口喝了出来。
魏令仪道:“这茶是子厚得来的。”
妙娴星君看向秦宣,微微一笑,朝他招手:“子厚,来。”
“是。”
秦宣上前,无需魏令仪教,也给妙娴星君奉茶:“师祖,请用茶。”
接着,又从百宝袋中取出两篮灵果:
“这些灵果是我种在金鳌岛上的,如今已经长成,只能以此聊表孝意。”
果篮才搁下,随即便消失在眼前,显然是被老道姑收了起来。
她望着秦宣,问道:“方壶仙山中的孔宣,可是你?”
秦宣微微诧异:“师祖怎知?”
妙娴星君平静道:
“我以那天魔考校于你,本意只是让你从其蛊惑下脱困,不想他的天魔之念对你毫无作用,你方才炼出元婴,绝无有修为抵御天魔的可能。”
“那只能是无瑕道心。”
“玉清门人不详我这天魔,本仙岂能不知,当年我那徒儿,已是化神巅峰,正要渡黑雷劫成一方大乘真君,问道虚仙,却死在这天魔手中。”
“无瑕道心,怎会一下出现两个,我见你与天魔沟通,便知那孔宣是你。”
秦宣流露敬佩之色:“师祖慧眼。师尊来时还说,要将此事告知师祖,不想您老人家一眼便瞧出来了。”
妙娴星君平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对师侄挑的这个徒孙,甚是满意。
“东海海眼之事,不用再谈。只待妖魔爆发,我会叫人来助。”
“不过,你们也从祖殿中得知了,东海这一关,并不好过。想抓住成道之机,须得找补。”
魏令仪赶忙道:“师伯,如何去补?”
“你们离开祖庭时,立刻去紫金山,”妙娴星君看着她道,“你去找你紫伯公师伯,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子厚,你便去仙月峰寻长眉,让他帮你切入人道。师祖我只能给你个机会,劫气散尽前,能为金鳌岛与你自身补多少功德运数,这得看你自己了...”
……
? 第一百四十三章:大教谋人道、仙阁见雨师!
妙娴星君说罢,魏夫人与秦宣连连相应。
他们本就有去紫金山的打算,只是拿捏不准紫伯公的态度,如今有星君一句话,等于把事情定下。
“师伯,玉清门人此来,可是为了商讨劫气。”
魏令仪还想探一探天地变数。
老道姑微微点头:
“劫气变动,顺其自然。鸣玉子至此,更多是为了斡旋我灵宝一脉与星宫的关系。星宫一些门人已至东胜神州,联络青州府眠云洞一脉。”
“他们也是奔着此间人道去的。”
“鸣玉子来此之前,已去过青要仙山,在星宫祖庭见了南斗仙翁。玉清希望我两家在东胜神州相争时,莫要坏道门情谊。”
她面露严色:“这等关乎大局之事,我灵宝一脉岂能不晓?”
“只是,该争便要争。”
“星宫之中,有德高望重的前辈,我也尊敬得很。却有以《帝辰总枢》修炼主杀之星辰,从不讲情面。一旦软弱,便争他不过。”
说话时,秦宣发现星君微阖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立时接话:“师祖,弟子在外从不惹是生非,但麻烦寻到我头上,弟子也不会手软。”
妙娴星君没应他的话,只说道:
“金鳌岛许多年未有道子,我玄渊师弟这一脉到了你师徒二人身上,才算有起色。我这个做师祖的,总不能缺了见面礼。”
“子厚,你可有想要之物?”
“若说不上来,我便取几样真宝与你挑选。”
秦宣心动了,他除了青蜃瓶与青铜神兽尊,唯有表妹借的定海珠算得真宝,以他当下元婴修为,已能发挥真宝不少威力。
不过,目前他还有一口青虹剑很适用。
等真火再有提升,可将青虹剑重新祭炼,未来过四九雷劫,此剑也能在雷劫下成为渡劫真宝,论威力,定然比半路得的真宝要厉害。
秦宣联系了一下东海布局,想起松松的话,心中有了决断。
“师祖,我想继续祭炼飞剑,差了一些材料。”
妙娴星君稍有一丝意外。
徒孙挺有主见,竟没有选真宝。她虽然严苛,但后辈主动想要的东西,她也不会按自己的想法改变他的心意,动念间,一道白光落入秦宣手心。
“这是我炼宝时余下的,都给你了。”
秦宣神识朝百宝袋中一看,内里除了宝材之外,还有不少亮闪闪的仙金!
这些材料,也许能炼出灵器。
太大方了!
“多谢师祖厚赐!”
妙娴星君语气平静:“其中有些材料,是从中天死寂星辰上得来,不好炼化。你祭炼吃力的话,可以叫你金鳌岛上的长辈帮你。”
秦宣应了声,忽地想起一事,遂从百宝袋中取出一物。
这东西有牛头大小,一团黑疙瘩,看着和矿石有点像。
龙宫宴会时,猫儿在珊瑚红树中挑选得来,无惧真火,问了许多人,都不知是何物。
秦宣拿出来,请师祖帮忙辨认。
妙娴星君接过,放在掌中,她仔细端详,眉头忽然皱起:“子厚,此物从何处得来?”
“在龙宫宴会上。”
秦宣简单说明,看了师祖的表情,只觉这东西有蹊跷。
魏令仪研究过这黑疙瘩,没能认出来:“师伯,这是什么?”
老道姑掂量了一下,逐步确认:“一颗心。”
“心?!”师徒二人,各露出诧异之色。
“东海有凶煞海妖,身具厌胜,因其在海眼中吃过太古凶兽的残躯。这等有凶煞海妖的海域,除了东海,便是中州无尽内海。这两处,俱有三十三重天仙山砸入。”
“昔年我曾听灵宝一脉的天尊说起过,仙山曾镇压太古凶兽,将这些生灵炼死,其心便因浩然厚土之炁,化作石胎。”
“东海龙宫掌握诸多仙山奇物。”
“这凶兽之心,应是随龙脉移动,被海底冒出的仙山带出,只是东海小辈,认不出此物。”
原来如此。
秦宣解了一桩疑惑:“师祖,这东西可有用?”
妙娴星君想了想:
“古时曾有人剖其心而烹,饮其血泉,借太古凶兽遗骸中残存的磅礴伟力,淬炼筋骨,铸就肉身不坏之躯。”
“但于玄门仙道正统而言,此术终属旁门左道,取法凶险,反噬尤烈,多是根骨较差、大道无望的炼气士,在争取这一线机会。”
秦宣想到耿直的神魔炼体。
他接过妙娴星君递来的黑疙瘩,将其收了起来。
魏令仪看了师伯一眼,向她问起那两头貔貅被惩罚一事。
妙娴星君什么都没说,在魏令仪稍有困惑的目光中,给了她一道令符,接着闭上双目。魏令仪心领神会,朝秦宣示意。
师徒二人不再影响长辈清修,一道施礼告辞。
老道姑微微点头,一抖拂尘。
他们身影闪烁,须臾间来到鸾宝殿下方的白玉平台上,入目便是两只被封住嘴巴的貔貅。
在这两头异兽身旁,还有两人。
一人身形瘦长,着一件灰白道袍,腰间挂着个黄皮葫芦。秦宣认出,这位是金游祖师。
另外一人,身上虽有衰气,却非是鸾宝殿遇见的补衲山人。
他面相端正,看上去四十来岁,留着八字胡,眼珠子黑多白少,显得老成机警。
“这位也是三十六真传之一,是指点貔貅的钱真师叔。”
金游与钱真待在此处,显然早知他们会至。
师徒二人上前见礼后。
金游祖师指着秦宣,对钱真道:
“钱师弟,这便是令仪收的徒儿,她的眼光当真不错,玉清门人也赞誉有加。我听说这小娃娃本要去灌江山,却被令仪给截走了。”
“还有这等事?”
那钱真摸着八字胡笑道:“我灌江山的钟师兄呢,他又怎么说?”
他口中的钟师兄,自然是灌江山祖师钟煦。
金游祖师面露揶揄:“钟师弟能说什么,令仪可是打着妙娴师姐的名号,他在师姐面前,敢大声说话吗?”
两位老祖打听到了其中内情。
灌江山祖师大意之下,丢了个让祖庭也重视的门人,他们颇觉好笑,可惜乱古劫气未散,只能待在仙山,难以外出,否则便要去灌江山走一遭了。
“师叔,您怎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