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尘道火热的关口,三蛤根据自身对风月小剑仙的了解,编纂了一部《春风秋月红尘书》,讲述他的红尘道,内里结合风月小传,竟颇为畅销。
黄风怪被去头后第三十二日。
玄武城,壶月书轩。
秦宣自黄风岭一战后,又恢复了巅峰。这一段时日,他一直在研究老胡给他的珠子,可惜没什么结果。
因还有事要做,便不耽搁了。
靠近壶月书轩时,秦宣便将那黄澄澄的珠子拿了出来。
虽然这是件了不得的宝贝,但该归还,必须守信。
书轩中,老胡一见他来,便挂上了热情微笑:
“秦公子,恭喜恭喜,你竟把黄风怪给斩掉了,还叫象母也丢了面子。而今又是名声大显!”
秦宣一面将珠子还他,一面道:“这是个大麻烦,不值得恭喜。”
老胡忙把珠子收起来:“那也不尽然,你越是这般,道门对你越重视,象母纵然厉害,也不敢面对灵宝祖庭众多仙家。”
秦宣笑了一下,不在此事上闲扯:
“胡先生,你对西方教在安邑郡的布局可了解?”
老胡多看了他一眼:
“秦公子,你方才截下西方教一处功德坛场,又要动手?这安邑郡距离真罗禅院不远,是西方教关键一步,若把这一处截走,他们便要跳脚了。”
秦宣略作沉吟,为难道:
“我本不想理会,但一位叫通广的老和尚邀请我去,叫我心生好奇,想知道他们在安邑郡搞什么。”
老胡市侩一笑:“你对付不了。”
“不过,你若真想知道,再给我一枚仙果。”
秦宣拿出山梨仙果,又给他一颗,此时还剩四颗。
老胡虽有些奸诈,但得了东西,便很干脆道:
“安邑郡的地底有一尊旱魃,它的神魂被西方教以灯油火烧成了烟气,小妖庭中有石妖,石妖吸了这魂烟,占了旱魃身体。”
“它便在安邑郡地底修行。”
“安邑郡因此大旱不断,若天上下雨,这魔物便张口去吸,故而一滴雨也积不下来。”
“郡中只要信仰西方教,自发修建香火坛场之地,那旱魃便不会吸这一地的雨水,给他们留条活路,从而对西方教更为信仰。”
“如今那石妖法力渐成,已能掌握旱魃身躯,它朝着郡城移动。”
“整个安邑郡,很快便会成为香火坛场,还要供奉这尊魔物。西方教便能趁机增强旱魃之力,使其影响更大一片地域。”
“这魔物本就是灾体,清河流域地底的妖物都躲着它,因其能展现接近元神期的实力,非是你能对付的。”
秦宣微微皱眉,不禁问道:“胡先生,你可有对付它的宝物?”
“没有没有。”
老胡连连摇头:
“那旱魃的神魂如今是石妖,它若不动,便如一块顽石在地底隐藏,难以查探。这城中已贴出皇榜,召集能开坛求雨之异士,要解安邑郡之灾。”
他说到此节,便再无下文。
秦宣虽知晓了内幕,却无法对付这魔物。
书轩中,没有媚儿的身影,也未瞧见白染。
他有些失望,与老胡又聊了几句,打探他那颗宝珠的来历,老胡一点也不愿透露,秦宣只好放弃了。
一人一牛,行走在玄武城中。
秦宣看到了那张皇榜。
榜言安邑郡大旱,赤地千里,禾稼尽枯,黎庶流离...
描述了郡中详情,后又言:
“今张榜天下,广募有道之士,能开坛作法、祈降甘霖者,不问出身,不拘来历。”
最后方,便是赏赐。有人间金银、四品虚衔,还给了个钦天监仙官供奉,能享受到国朝运数。
秦宣不曾接榜,只是印证了一下胡师爷的话。
“牛老兄,你可有建议?”
听了秦宣问话,牛一边走一边道:“小友经黄风岭一役,已积攒了不小功德业,但没有香火坛场,全在二皇子那边的鼎上。”
“这安邑郡,你一个人不好动,需要各方势力插入进来,否则西方教必然会撕破脸,直接动手。短期内,这对你影响极大。”
“牛有个计划。”
秦宣忙道:“牛老兄教我。”
老牛不紧不慢道:
“小友的功德业,要在二皇子身上兑现。有了黄风岭这笔功业,若再平掉安邑郡之祸,龙脉之气,多半可在他身上显化,那事情便成了。”
“二皇子继承皇位,小友的功德之鼎随即做成。”
秦宣反应极快:“牛老兄的意思是,叫二皇子把安邑郡这地方,占在辖下。”
“是。”
牛博士笑道:“只要二皇子上书,大皇子定然紧张,要在此争夺。那么与大皇子绑在一起的星宫与眠云洞,也就要下场与西方教相斗。”
“我道门两家祖庭当面,西方教不敢翻脸。”
“那便各凭本事,在安邑郡斗一场,把那旱魃从地底引出。星宫虽与我灵宝一脉相争,但这魔物当面,他们自会出手,小友可谋划一番,从中借势借力。”
秦宣眼前一亮,思路逐渐清晰。
他一路沉吟,不断补上细节。老牛识途,带着他来到了二凤府上。
秦宣方一露面,登时引起府上门客兵将轰动。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大有不同。
第一次登门时,秦宣带着金鳌岛道子的名头。这一次,却加了平定武平郡之乱,斩黄风怪之神威。
二凤听到通报,快步迎出,与秦宣来到内府书房。
李二正要说黄风岭上的事,他可是吃惊不小。尤其是某位道子在他心中的形象,反差感巨大。
可以人畜无害的看风月小传,也可以斩黄风大王这等恶妖。
此时见到正主,当然想多聊几句。
秦宣却把黄风岭的事压下,将安邑郡的谋划,大致说与他听。
李二听罢,立刻安排人散布消息。
转而解释道:
“安邑郡不在任何皇子辖下,若我直接去寻父皇,他立时便会准允,大哥也就没机会。得先告诉大哥,让他知晓我的意图。”
他笑道:
“前段时日,朝堂上在大议金鳌道子平定黄风岭,要不了多久,国朝仙凡两道,都将传遍。”
“我沾了秦道子的光,近来有所起势,大哥看在眼中。他本对安邑郡的麻烦不感兴趣,但若知晓我要拿去,有你的名头在,他担心安邑郡事成,必会与我相争。”
秦宣提醒道:
“这事先不能定下,要设法让唐皇促成你二人相争的局面。如此一来,大皇子不想在明面上输,星宫的人才会下场。”
“能办成吗?”
李二他这般问,自信点头。
秦宣见他相当镇定的表情,不由问道:“二公子便一点也不担心?此事促成,若是我在安邑郡败了,也就代表你败了,皇位可就悬了。”
李二拱了拱手:“王道无路,那我只好去金鳌岛投奔,道子莫要嫌弃才是。”
秦宣笑了:“也好,到时候我送你一头金鳌岛黑鳞异蛇。”
不多时,听到外边有人来报。
二凤便知可以出发了。
临走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朝秦宣微笑:“差点忘了将这些东西送给道子,我得提前示好,等以后拜入金鳌岛可就晚了。”
秦宣顺手接过,是一摞书。
看到书名,不由一愣:《海棠春睡录》、《夜合欢记》、《鸳鸯锦帕传》、《春宵绣帐》、《胭脂泪》...
这...这对吗?
“二公子,你对我误解太深。”
秦宣说话间,翻开了《胭脂泪》,但见书中写着:胭脂一点凄艳,欢情过后是残泪。
李二很懂得说道:“没有误解,人间烟火、爱恨因果丝线,此乃人间炼丹炉,是红尘道法。”
二凤迈步而出,将秦宣留在书房。
秦宣翻看一时,随即借用书房中的笔墨,开始写信:
“师姐,大唐皇子赠我几卷古书,自言与一门上古道法暗合。我翻阅之下,觉其玄机颇深,恨不能即刻与师姐共参。”
“只是眼下尚有一桩俗务缠身,安邑郡赤地千里,石妖旱魃为虐,我欲与西方教、星宫相斗,缺一位能行云布雨之助。”
“雨师有暇来此吗?”
“另有千言,见面再细细陈说。”
秦宣把信写好后,交给了老牛,让它送往天都峰。
接着,他又在书房中打坐。
将武平郡、安邑郡两边的事,细细回顾。
不知为何,他联想到了方壶秘境中的黄沙世界,那个被称为“魔土”的地方。黄风怪与石妖旱魃搞出来的景象,于凡人而言,与那魔土也差不多了。
法罗寺,象母。
秦宣又想到那巍峨的神象虚影,心中自有几分紧迫感。这样的人物此时不敢动手,劫气一散,便再无任何限制了。
虽说元婴在华池中无时无刻不在修炼,他还是有些不满足。
拿出黄风怪的百宝袋。
这大妖的家底也很厚,里面有不少宝贝,可以拿来祭炼法宝。
最让秦宣在意的,乃是那迷人神魂的黄烟毒瘴修行之法,百宝袋中正有此法门,是黄风怪自己钻研出来的。秦宣没有它的妖血天赋,自然学不成。
不过,修炼这门秘法,却留下了一点东西。
他小心翼翼,从黄风怪的收藏中取来一个铜色灯椀,这东西,一般是油灯中用来盛油和放置灯心的。
此时,灯椀中还有一些灯油剩下。
按黄风怪的记载,这些灯油来自灵山,是如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