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叮嘱。
秦宣点了点头,并未去探索狐狸姥爷的秘密,只是看向媚儿的眼中更多柔情。
在祖地中,又逗留了一会儿,二人接着便返回玄武城。
秦宣没有去找二皇子,而是与媚儿在城中游逛,尝玄武城中的人间烟火,各般凡俗美食。对于仙道中人,尤其是道行较高的炼气士来说,这等撩拨红尘之举,甚少为之。
不过,秦宣却乐在其中。
他心情好起来,只觉华池中自主修炼的元婴,都似在与五尊君主神做更为密切的交互。
玄武城内河石桥上,两道人影在夕阳下并肩而行,娇俏少女手中还有半串糖葫芦。
“当初我从平原郡首次来东土,见到这片浩瀚地域,看到玄武城的繁华时,便有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是什么愿望?”
“已经实现了。”
“哦?是什么?”
秦宣认真道:“便是与小狐仙很是悠闲地逛逛玄武城的城街小巷。”
少女听罢,水灵灵的眼睛带着媚意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
媚儿嘴角微翘:“那不算实现,我现在还没成小狐仙。等我成了小狐仙,便用仙法媚惑你,叫你什么人都忘了,只记得我一个。”
话罢,神气地哼哼两声。
秦宣呵呵一笑:“那你的道行得很高才成。”
待落霞隐尽,暮烟四起时,媚儿带着秦宣回家。内河支流边的破旧老宅中,亮起灯火,当初在平原郡时,二人便这般待过,很有种重温过往的感觉。
屋舍中央是一张软垫,上有一案。
两人一来,案上多了果盘杯盏,添了许多人气。
若是寻常,多半是秦宣打坐,媚儿挨着他身旁吐纳,可这一回,两人却靠在床榻,狐狸少女双手勾着秦宣的脖子,贴着他不断说话。
“公子,已带你看过祖地,你还有要事要做,我也该去寻姥爷了。”
秦宣自然不舍,但为她考虑了一下,没有像在云潮关那般再次挽留。
“你一人能安全回阴城吗?”
“能的,我与姥爷走过不少回,还去过九幽,只要守好规矩,第三阴城也不算太危险。如今那些九幽鬼物被阴兵打散,地底乱局会好上许多。过一段时日,还要与姥爷再下九幽。”
说到这,她将靠在床榻上的秦宣直接拉下来,与他睡在一起。
秦宣微笑:“媚儿,你的胆子比以往大了很多。”
“哪有,人家的胆子一直很小。”
她一面说胆子小,却一面凑近。
灯火下,咫尺的目光里,秦宣瞧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那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天生媚意。
狐狸少女见了秦宣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正要跑,却被秦宣搂住,接着,二人额头相抵。
媚儿摇头,发出妩媚声音:“公子,你靠得太近了,不可以。”
她说话时,没有后退,却往前靠,使得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热的,痒痒的,还故意朝秦宣吹了一口气。
秦宣道:“媚儿,你要助我练功吗?”
“嗯。我正在助你炼心,公子一定要有定力。”
狐狸少女感受到秦宣进一步动作,她分明在说拒绝的话,可声音轻柔动听:“不行,不行,公子你这样练功是不成的...”
她话说到一半,再也发不出声音。
两人已亲在一起。
秦宣尝到了甜丝丝的味道,媚儿勾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指尖攥住了他后领的衣料,将他拉向自己。
二人热情中,有些生涩,轻轻含吮。案上的灯火跳了跳,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媚儿气喘吁吁,钻入秦宣怀中。
她平静一会,眉眼含笑,再次勾住秦宣的脖子,紧紧搂住他。
“公子,书上说,狐狸精都是吸人精气的,你不怕吗?”
秦宣笑道:“小狐狸精有什么好怕的。”
媚儿有些不服,在他脖颈边深深一吸,亮出两颗尖尖犬齿,像是要咬一口,但只是吓唬人的,她没有咬,只亲昵地蹭了蹭。
狐狸少女的心跳得很快。
秦宣伸手安抚她,他在柔软中感觉到,媚儿长大了。
这一夜,两人没有睡,后来一直说话。
秦宣问起当初平原郡的详情,媚儿便与他说起细节。她看重那份救命之恩,又将秦宣当成可以依靠之人,秦宣已是不舍她再去危险的九幽阴间。
但媚儿修炼了狐狸姥爷传授的秘法,回去是必然的。
他身上有诸多宝贵资源,要拿出来相赠,但宝虫也好,地火之精也罢,媚儿都没有要。
东方亮起一抹鱼肚白,不远处响起鸡鸣。
内河边灯火熄灭,房门再度阖上。
“公子,不必相送,等我找到机会,再回来寻你。”
秦宣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嘱咐:“小狐仙,注意安全。”
黑衣少女又蒙上面纱,露出的那双眼睛笑如弯月,冲着秦宣眨了眨眼,捏了个鬼道隐遁,消失在巷中。
少顷,等媚儿走远,老牛适时到来,载着秦宣去往二皇子府上。
李二早在等候他。
一见秦宣,便热情道:“秦兄,随我一道入宫,父皇很想见你一面。”
“可是印信一事?”
“印信一事父皇自然答允,只是...”
李二顿了顿,眉头微皱:“他还想说清河龙府一事。”
“哦?”秦宣有些意外,看了看二凤的脸色,不禁说道:“不会是想替清河龙王求情罢。”
“有几分意思。”
李二道:
“父皇与清河龙王相交多年,如今敖丰铸成大错,特意遣人上书宫中。那信中多有忏悔之意,又言曾为清江安稳做出许多贡献,请父皇看在他多年劳苦与旧日情分,从中斡旋,想劝你息事宁人,勿复追咎。”
秦宣面无波澜:“李兄,你觉得清河龙王该死吗?”
“该死。”
二凤道:“父皇念及旧情,帮他递话,怎么做还是看你,秦兄不必受影响。”
秦宣微微点头,想着敖丰为何突然放低态度。
一时间,他谨慎起来。
这厮只怕还有谋划,所以不想被自己盯上,请唐皇说话,恐怕是缓兵之计。
李二叫来车驾,与秦宣一道入皇宫。
这一路上,秦宣听到许多议论声,自然与越溪郡之事有关。
连克水患冥灾,二凤的名声已闯上天际,大皇子一系,已是不再相争,静静等待供奉阁龙气显化。
这也代表着,秦宣的香火鼎稳了。
先机,已被他占下。
穿过一重重威武宫门,车驾直入里间,秦宣与二凤在皇城仙官带领下,穿过朝会皇极殿,路过龙气供奉阁香火场,最终来到御书房。
此地,让秦宣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女剑仙曾在画卷中,让他见过一回。
李二与秦宣一道来此,不由想起,这位如今名动各大教的金鳌道子,曾让他来御书房取一本风月小传,真是相当魔幻。
御书房中,一位身着皇袍,望着六十余岁的老人迎到门口,给足了礼遇。
“陛下。”
秦宣不曾托大,快步上前拱手问候。
老皇帝打量了秦宣一眼,笑道:“久闻秦道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陛下谬赞了。”
“请。”
老皇帝将秦宣请到御书房坐下,有宫女端茶上来,李二将之遣退,自己接过托盘,为两人奉茶。
秦宣很客气地喝了一口。
老皇帝见到他这个当事人,便问起黄风岭、安邑郡、越溪郡这三处灾患。
从旁处听来,与从秦宣口中得知,自然有些差异。
秦宣见他有兴趣,便详细一说。
一盏茶后,老皇帝的面色,显然沉了下去,尤其是秦宣说到清江一地,把其中利害说得一清二楚。
“那清河龙王遣龙鳅王发水,它入了地底极渊暗河,搅动地脉杀机,若当时便被他得逞,大燕引出的冥灾与水患一齐到来,不止越溪郡生灵危矣,一直到玄武城,都要受到影响。”
“国朝大乱,是必然的。”
“这非是一地斗法,非是皇子继位之争,而是要坏大唐国祚,好收回龙脉雄关。”
秦宣没等老皇帝提敖丰,直言道:“清河龙王拜入潮生池,如今与大燕之人苟合,坏唐国之心不死,若不诛此獠,他日必有水患。”
老皇帝看了李二一眼,微叹一口气。
他已猜到,李二将清河龙王之事提前告知了秦宣。方才这番话,也是秦宣的态度。
如此一来,也不伤他这位王道之皇的面子。
这份心意他领略到了。
老皇帝朝侧边招手,一名宫人托来一件被黄绸包裹的物事,揭开绸帛一瞧,是两方雕龙玉印,不仅有王道龙气,还有香火之气。
“这件是天子信玺,为发兵之用。这一件是皇帝行玺,答疏于王公。不知哪一样,能为秦道子所用?”
秦宣看了印信,朝天子信玺一指:
“便用此物,利用王道龙气,可成香火之兵,镇压暗河鬼物,寻常炼气士忌惮王道反噬,也不敢触碰,如此,可保清江冥灾不发。”
“好。”
老皇帝把天子信玺交与秦宣:“那便劳烦秦道子设下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