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种事?秦宣微感诧异:“灵宝大教也有人成了应供士?”
小狐狸点头:“我姥爷说的。”
秦宣道:“你对西方教倒是挺了解,不过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据说参透《大毗卢遮那经》中的世间解,需要一颗真正的禅心,公子或许有点机会。”
“别那么乐观,我看了这经文,多半也会变成灵戎窟的应供士,从此剃发皈依,斩断尘缘。”
“那算了,”她不断摇头,“公子还是留头发好看些。”
秦宣将媚儿送回花石巷,顺便瞧一瞧狐狸姥爷是否在家。
还没到里间屋舍,就听到一阵刨棺材的声响。
“姥爷回来了!”
她心情振奋,不必再担心了。秦宣加快脚步,狐狸姥爷和上次见时一样,毫无变化。
“谷老先生。”
他上前招呼,那身形瘦削、头发花白的老人扭过头来,露出个市侩假笑:“公子,可是来交易阴灵的?”
“正是。”
秦宣从百宝袋中掏出一堆阴灵罐子,这都是从连云庄那些卸岭妖人身上缴获的。
谷老头检查一番,目露嫌弃之色。
“你的东西很一般,这次我在阴城附近没赚到什么,你别漫天喊价。”
秦宣见他一脸晦气,料想是装的。
但媚儿帮了大忙,如何能不给面子,便投桃报李,随口说道:“谷老先生看着给吧,我仍要换取上次那种五行灵金。”
老人笑赞:“不错,公子这性格我很欣赏。”
他回屋,又取来一口麻袋,从里面挑出两颗人头大的灵金矿石。
秦宣瞧见,那麻袋里面还有不少。
狐狸姥爷一定是故意的,让他很眼馋,却又得不到。
《金灵元气》这法门极为败家,但作为秘魔破煞大法中的一道秘法,威力实在惊人。
靠着此元气,他才能斩卸岭派尸将、破人卯教的木魈阴身。
眼下危机四伏,自然想多炼元气,只恨财力不足。
“姥爷,多给一些呀,您留这些矿石也没什么用。”
“小狐狸,胡说!”
谷老头瞪了她一眼:“等我死后,拿这些石头压棺材板不行吗?”
嘴上这样说,还是多捡了一块小矿石出来,让秦宣有些小惊喜,道了声谢。
收起灵金矿石,秦宣生起个疑惑:
“谷老先生,只要有人拿着阴灵过来,都能与您交易吗?”
“哪有那么简单。”
老人一弯腰,头上白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孔。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老头子这门营生,绝不与功德有亏的人做。公子,你就很不错。”
话罢,又像是换了个人,对媚儿道:
“小狐狸,这公子人不错,照顾我生意,你去将大夏皇室的真皇剑送给这公子。”
“快去啊,愣住干什么!”
狐狸姥爷训斥一声,谷媚儿没办法,只好“哦”了一声。
她从屋中取来“真皇剑”,递给了秦宣。
秦宣接了过来,狐狸姥爷笑道:“下次我再送你一顶远古妖庭的万妖帝皇冕,那可是一件北冥大泽天妖府的重宝。”
“多谢。”
秦宣告谢,媚儿还想留他一会。但要送猫回去,又想着寻茅前辈聊聊,便告辞离去。
他转身走远时,将手中一条咸鱼递给了猫儿。
“大夏皇室的真皇剑赏给你了,拿好。”
天光大亮时,他带着猫儿来到城中心。
那连云山庄门口,早就候着几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瞧见秦宣,略有踌躇,却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来。
“秦叔。”朱尤启声音不大,且有些僵硬。
秦宣忍俊不禁:“少庄主,你爹一句戏言,不必当真。”
朱尤启万分想顺着秦宣给的台阶下去,他也不晓得老爹为何这样做。
但是,想到秦宣救过老爹性命,心中叹了口气,恭敬道:“秦叔,爹说您来了之后,请移步到内院。”
话音未落,院中便传来脚步声。
老朱早听得外边动静,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见秦宣携猫而回,他险些哭出声,真个是道祖保佑啊。
“喵呜——!”
那肥猫见了老朱,昂着脖子,甚是得意。却被秦宣一掌拍在头顶,猫儿顿时老实了。老朱却吓得直欲伸手去拦。
他平日里连对猫儿高声说话都不曾有过,何况动手?
秦宣对这种猫奴也没办法。
“回你窝里去,再莫往城外跑了。”
“喵哦~!”
肥猫点头,化作一道金影倏忽不见,把一旁的朱晋廷看得直愣神儿:
“秦兄弟,这猫儿竟如此听你的话。”
两人朝内院走,四周没有旁人,他便小声说道:“就连茅前辈与郑前辈,也对这猫儿徒呼奈何。”
“不至于吧?”
秦宣有点不信:“魏夫人无暇理会它,总该叫人看管。况且我看茅前辈,也不是个能对自家猫有好脾气的人。”
“秦兄弟,你且换一个思路——”
“还请指教。”
老朱神神秘秘道:“魏夫人从崇津关而来,此行多半有要事,怎会带一只顽皮的猫儿随行呢?”
秦宣问道:“半路上捡的?”
“很像是这个猜测,”老朱解惑:“不过,我听郑前辈提起,有人担心魏夫人此行孤单,才将猫儿送来陪她解闷。”
老朱很够意思,又透露道:“这猫儿,本身有些不凡,且出自一方东土大教。”
“故而郑茅两位前辈,也要善待一二,魏夫人无暇,他们不愿养,我才得了这个机缘。秦兄弟,那个,咳咳...你虽然率性而为,但也不要再拍打它。”
秦宣醒悟过来,赶忙纠正:“朱兄莫要乱说,我屡次救猫于凶险之中,拼了大半条性命,从未亏待过它。”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
第五十一章:舍得
二人一道进入内院,入了一间设有密道的卧室,里间没有灯火,靠着几颗夜明珠发光,将密室照得透亮。
四四方方的桌面上,早摆着两样物件。
一个铁盒,一卷竹简。
“秦兄弟,这竹简是朱某附赠的,虽是抄录,却也是祖先所留,观阅无碍。”
老朱递过竹简,示意他展开。
秦宣展开一瞧,上书《庚日丹书》四字。
朱晋廷介绍道:
“天下炼丹之法,流派繁多,每位修士各有习惯。朱某常年盘弄药材,也是靠此书学的炼丹之术,颇得裨益。先祖的炼丹手札,虽无惊天动地的法门,或可给秦兄弟些许参考。”
不得不说,老朱是懂小惊喜的。
“那便却之不恭了。”
秦宣笑着收下,又见朱晋廷打开桌上铁盒,不见氤氲,也无芳香。
里边,只躺着一截手掌长短,小臂粗细的树木枝干,看上去皱巴巴的,实难将其与冥根神木、金乌心血这样的传说之物联系起来。
老朱喘了口气,做这个决定并不轻松,看了几息,还是递于秦宣:“秦兄弟,神物自晦,你且收好。”
这是连云山庄真正的底蕴,不似丹书可以抄录,用之少之。
秦宣见他心疼,也不多看,连着铁盒一道收入百宝袋。
客套话不必多说,这东西若是真的,于他必有大用。
秦宣要去寻茅前辈,聊过几句便出了密室。老朱见他有些急迫,便不挽留,让他带上一批灵草,顺便捎一封信给茅岩前辈。
临行前,秦宣颇为温柔地撸了撸猫儿,让本欲接受他‘拍打’的猫儿有些不习惯。
这凶汉怎温柔起来了喵?
朱家父子送至大门,旋即返回密室。
经此一事,老朱也不再隐瞒,将近来庄内庄外之事尽数告知朱尤启。
小朱一下知道这般多事,顿时晕乎乎的,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仍有不解:
“爹,既然咱家有好几样祖物,您为何偏送出最贵重的?孩儿修炼火法,虽说还有两截神木,却不是多多益善?”
朱晋廷摸着下巴道:“我自然是要赌一把,要送就送最好的,如此才能留下印象。”
他盯着朱尤启:“这是为父与你爷爷他们不同之处,所以我违了祖训,打开密室。否则,咱们也不会知道有冥根神木这种东西。”
小朱质疑:“爹的眼光就一定准吗?”
“不一定,”朱晋廷摇头,“从我与秦兄弟相处来看,他至少是个仁人君子,值得信任。至于修道天赋,我眼界有限,哪能看得了多远?”
“那...”朱尤启更疑惑了。
朱晋廷笑了笑:“这就是为父比你聪明的地方。自己不懂,却会察言观色。郑先生从崇津关而来,你想想看,那是什么地方?”
“他见过的天才,恐怕难以数清。但是,却向我打听起秦宣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