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看了一眼，确认了他的状态，然后没有犹豫，一剑结束了战斗。
他转身回到山谷口，将四个人的储物袋全部收拢，四个火球术分别打出，尸体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山风吹过，灰烬被吹散在灌木丛中，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然后他又花了片刻将战场上的灵气波动用净灵术清理了一遍，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赵乾带着储物袋飞离了现场。
他一路没有再停，直到远远看到了巉霞宗地界的标志性地标，才在一处山溪边降下剑光。
他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顺着脸颊滑落，将方才那场战斗的最后一丝情绪也冲洗干净。
这是他第一次以紫府修士的身份杀人。
四个筑基圆满，在紫府面前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不是他嗜杀，而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那四个人既然在坊市里盯上他，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做。
散修在坊市里被人跟踪、被劫杀、被抛尸荒野，这种事每天都在修仙世界里发生，只不过这一次猎人把自己当成了猎物。
第190章 清点收获
赵乾将四个储物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下品灵石将近七万，中品灵石将近两千，法器也都是些二阶上品和极品的。
除此外还有一些丹药符篆之类的修炼资源，若是处理掉的话，也能卖两三万下品灵石。
他把能用的挑出来，不能用的就地销毁，然后换了身干净的法袍，撤去易容术，恢复本来面貌和紫府修为。
“这四人身家还真是丰厚，不知道他们劫掠了多少人，但现在倒是便宜了我！”
赵乾在清点完那四人的财物后，心情大好。
他从那四人身上搜刮到的财物，已经远远超过了这次他售卖丹药所得。
这让他的身家再次丰盈起来，基本上不用再为催熟灵药担心了。
第二天午后，巉霞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山道上来来往往的弟子看到他后纷纷行礼避让，口称“赵师叔”。
赵乾神色平静地点头回应，先去执事殿销了外出报备，又托执事弟子给钟元洲传了句话，说自己已经回山。
回到洞府，他将禁制全开，把这次在天阳城采购的灵药种子全部取出来，按照品阶和种类分门别类，整齐地排在石桌上。
然后取出剩下的灵石数了数，扣除采购种子的开销和来回路上的花销，还剩两千多块灵石。
再加上从那四个散修身上所得的财物，他身上的中品灵石依旧有四千多块，下品灵石也有好几万块。
若是将那些法器之类的修炼资源卖掉，他手中的下品灵石就能够达到十万块。
这笔灵石全部用来催熟灵药，完全足够他炼出一批新的三阶丹药了。
赵乾回到宗门后不久，就又去了一趟巉霞城，让红玉三人出手将那些没用的法器、符篆之类的修炼资源处理掉。
同时他也将在天阳城购置的礼物送给了红玉三人，她们在收到礼物后非常开心，当天夜里对于赵乾提出的各种要求都极力满足。
这次赵乾没有在巉霞城停留太久，因为他还要继续凝聚草木丹韵。
他在回到宗门之后，就宣布闭关。
洞府禁制全开，隔绝内外。
赵乾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紫纹龙参的种子，心念一动，进入了福地空间。
四十亩灵田在眼前铺展开来。
蟠桃树的紫金色果实在枝头微微摇晃，空气中弥漫着纯净的灵气。
他将这次在天阳城买到的种子全部取出来，在灵田边排成一排。
紫纹龙参五粒，赤血灵芝三份，玄阳草六粒，碧落花四粒，七叶灵芝两粒。
加上之前种下的凝元草，三阶灵药的品种已经有了六种。
赵乾蹲在灵田边，先规划了一番。
炼制凝元丹的材料他手头还有几份存货，但不够。
这次他要大量炼制凝元丹来巩固三阶炼丹的手感，同时也要尝试一些新的三阶丹方。
在天阳城坊市里他除了卖丹药和买种子，还顺手买了几张三阶丹方。
其中有一张是蕴灵丹的丹方，专门用于增益紫府初期修士的修为，药性温和，适合刚突破的紫府修士服用。
这张丹方的主药是七叶灵芝和玄阳草，辅料十二味，炼制难度比凝元丹高一档，但比紫府丹低。
他将凝元草、玄阳草和七叶灵芝的种子埋入黑土，灵石一块接一块嵌入聚灵阵的阵眼。
突破紫府后福地空间的灵气浓度大幅提升，三阶灵药的催熟成本确实比筑基时降低了不少，但这个“降低”只是相对而言。
催熟一株凝元草仍然需要近百块中品灵石，玄阳草和七叶灵芝也差不多。
好在这次灵石充足，不必像之前那样精打细算。
灵石中的灵气被聚灵阵疯狂抽取，化作浓郁的灵雾笼罩在灵田上方。
凝元草的参苗在灵雾中缓缓生长，参皮上的金色纹路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
催熟的过程很枯燥。
赵乾盘膝坐在蟠桃树下，一边维持着乙木培元术的灵力输出，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草木丹韵的凝聚方法。
玉简中的每一个字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但知道和做到之间的距离，不是靠背诵就能跨越的。
他有预感，只要再炼几炉三阶丹药，那层窗户纸就能捅破。
几天后，所有材料催熟完毕。
赵乾将灵药分门别类用玉盒封好，出了福地空间，直接去了丹殿的三阶炼丹室。
执事弟子已经习惯了他隔三差五来租炼丹室，办好手续后还贴心地问要不要备一些回灵丹。
赵乾摇了摇头，推开青铜门走了进去。
炉膛中的地火轰然升腾。
第一炉凝元丹，成丹六枚，品质上等。
赵乾没有急着开第二炉。
他坐在丹炉前，闭着眼睛，将刚才炼化凝元草时感受到的那股生机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灵药在火焰中释放药性的同时，也在释放它百年生长过程中积累的生命力。
这股生命力极其短暂，在高温下只存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会消散。
他的神识能捕捉到它，但每次都是在它消散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差了一步。
第二炉凝元丹，成丹五枚。
这一次他在凝元草入炉的瞬间就将神识提前铺开，在药性开始释放的同时去感受那股生机。
他感觉到了，那股生机在火焰中绽放的瞬间，像一朵花在极致的高温中盛开。
他的神识在那一刻触碰到了花瓣的边缘，但还没来得及包裹，花瓣就化作了飞灰。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第三炉凝元丹，成丹六枚。
第四炉，成丹五枚。
第五炉，成丹七枚，这是他炼凝元丹以来成丹率最高的一次。
五炉凝元丹炼完，他对凝元草的生机已经有了相当清晰的感知，每次都能在生机绽放的瞬间触碰到它，但就是无法将它留住。
这层窗户纸已经被他捅得薄如蝉翼，透过那层薄薄的膜，他已经能看到草木丹韵的轮廓了，但还缺最后一股力量将它捅破。
也许问题不在凝元丹上。
第191章 凝聚草木丹韵
凝元丹只有六味灵药，药性融合的过程相对简单，丹药成型时释放的那股生命力不够强烈。
他需要一炉药性更复杂、生命力更强的丹药，才能在凝丹的瞬间产生足够强烈的生机共鸣。蕴灵丹。
他将凝元丹的材料收起来，取出了蕴灵丹的十四味灵药。
七叶灵芝和玄阳草是两味主药，一温一寒，药性互补但极难融合。
他在天阳城买丹方时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这种寒热对冲的丹方对火候控制和药性融合的要求比凝元丹高了一个台阶。
第一炉蕴灵丹，赵乾在融合阶段就感觉到了压力。
玄阳草的寒性药力远超他的预期，在接触到七叶灵芝的温补药力时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他在融合阶段用了钟元洲教的节点介入法门，试图在两股药力交锋的界面上找到平衡点。
但寒热对冲的强度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神识介入的时机晚了半拍，两股药力在炉中轰然撞在一起，整炉药液炸成了焦黑的碎片。
炼丹室的防御阵法被震得嗡嗡作响，赵乾面无表情地打开炉盖，将药渣清理干净，然后盘膝坐下。
半个时辰的复盘。
问题出在玄阳草的寒性药力比丹方上标注的更强，应该是这株玄阳草在福地空间中生长得格外好，药性积累超出了常规水平。
下次入炉时需要在炼化阶段就将玄阳草的寒性药力提前释放一部分，降低融合时的对冲强度。
第二炉蕴灵丹。
炼化阶段他刻意将玄阳草的虚炎距离拉近，让它在更高的温度下释放了约两成的寒性药力。
融合时七叶灵芝的温补药力和削弱后的玄阳草寒性药力在炉中相遇，排斥反应明显减弱。
赵乾的神识分成十几股，同时监控着每一团药液的融合进度。
药性融合到最关键的节点时，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神识集中在两股主药交汇的界面上，用钟元洲教的“推骨牌”法门轻轻一推。
就是这一推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生机从炉中迸发出来。
和凝元丹那种温和平缓的生机不同，蕴灵丹在成型时释放的生机是爆发式的。
七叶灵芝的温补和玄阳草的寒凉在火焰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融合，两股截然相反的药性在对冲之后反而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生命力。
那股生命力从丹丸中心向外扩散，像涟漪一样一圈圈荡开，穿透了炉壁，穿透了地火，穿透了赵乾的神识。
这一次他抓到了。
不是用神识去硬抓，而是在那股生机扩散的瞬间，让神识与它产生了某种共鸣。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状态，神识的频率和生机的波动在那一刻恰好重合，就像两把音叉同时被敲响，声音自然地融为了一体。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神识的通道回流到体内，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最终在紫府空间的中心沉淀下来。
赵乾低头看着自己的识海位置，内视之下，紫府空间中多了一缕极淡的青绿色气息。
它很微弱，淡得像初春时节柳枝上刚冒出的第一抹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