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灵阵内部还有三层嵌套阵法。
最外层是聚灵阵，将整条天阳峰主灵脉的灵气全部引导到山谷中，灵气浓郁得在空中凝成了肉眼可见的乳白色雾带，缓缓流动如地上星河。
中间层是防护阵，无数道细密的灵光丝线交织成网，将每一块灵药田单独笼罩，互不干扰。
最内层是净灵阵，将灵气中的每一丝杂质都过滤得干干净净，这里的灵气纯净度甚至超过了赵乾福地空间中的灵气。
山谷正中央，五株灵药静静生长在一块单独开辟的灵田中。
赵乾的目光落在那五株灵药上，瞳孔微微收缩。
最中间的那株是一棵三尺高的小树，树干呈紫金色，叶片如翡翠般通透，每一片叶子的叶脉中都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树冠上结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有五色光晕流转，赤青黄白黑交替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引发周围灵气的轻微震颤。
赵乾认不出这株灵药的品种，但他能感应到那枚果实中蕴含的恐怖药力，那是足以让元婴修士都为之疯狂的药力。
小树周围四株灵药也各非凡品。
一株是通体赤红的灵芝，菌盖上有天然形成的火焰纹路，每一次火焰纹路亮起，周围的温度都会骤然升高。
一株是开着冰蓝色花朵的灵草，花瓣上的冰晶在灵雾中折射出七彩光芒，与那株赤红灵芝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奇景。
一株是通体墨绿的藤蔓，藤蔓缠绕在一根白玉柱上，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最边上那株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色花苞，花苞紧闭，但每一次花苞颤动时都会溢出一丝金色的花粉，那花粉落入土壤中，土壤便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五株灵药所在的灵田上空悬浮着四面青铜古镜，镜面朝下，将灵药的生长状态分毫不差地投射在镜面上，供灵植师们实时监控。
灵田四周还站着数十位筑基期的灵植师，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枚玉简，随时准备记录数据。
第209章 突变
秦殿主站在五株灵药正前方，在他身后是三位天阳宗本宗的四阶炼丹师，每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压都不弱于钟元洲。
再加上几位阵法师和灵植师的首领，整个催熟团队的核心力量悉数到齐。
“诸位请按照刚才分配的站位就位。”秦殿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乾被分配到了那株冰蓝色灵草的左侧，负责它根系区域的丹韵场域覆盖。
钟元洲站在他右手边三丈处，负责那株赤红灵芝。
陈溪云则在最边上那株金色花苞的前方，负责监控花苞的生机频率变化。
所有炼丹师就位后，秦殿主一声令下，阵法师率先动手。
山谷四角的聚灵柱同时亮起，无数阵纹在地面上浮现，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山谷的灵光巨网。
五阶聚灵阵全面运转，灵脉中的灵气被疯狂抽取，沿着阵纹通道精准地灌入每一株灵药的根系所在。
灵植师们随后出手。
数十道灵析术的光芒同时亮起，将每一株灵药的生长状态实时反馈到悬浮的青铜古镜上。
灵药内部的生机频率、药性积累进度、根系吸收灵气的速率，所有的参数都以灵光图纹的形式显示在镜面上，一目了然。
“巉霞宗诸位，引韵。”秦殿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乾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悬在冰蓝色灵草根系上方，草木丹韵从紫府中流淌而出，翠绿色的丹韵场域稳稳展开。
钟元洲的丹韵场域比他更加深沉浓郁，陈溪云的则更加绵密细腻。
八位炼丹师同时引韵，八团青绿色的光芒在山谷中亮起，远远望去像是八颗翠色的星辰。
“共鸣。”
赵乾的神识顺着共鸣通道探向冰蓝色灵草的根系。
五阶灵药的生机频率远超三阶灵药，他的神识刚一触及，便感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那股生命力不是涓涓细流，而是奔腾的江河，神识搭上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识海都在微微震颤。
他稳了稳心神，将神识频率调整到与灵草同步，丹韵场域与灵草根系之间的共鸣通道缓缓建立。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紫府中的草木丹韵出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不是共鸣引起的正常波动，而是丹韵本源正在以超出正常施术数倍的速度向外流失。
赵乾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掌，但秦殿主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诸位注意，草木芳华术一旦开始，共鸣通道就不能中断。现在你们每个人的丹韵场域都已经与灵药的生机频率锁定，中途退出会导致整个共鸣网络崩溃，灵药必死无疑。”
赵乾猛地转头看向钟元洲。
钟元洲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朝赵乾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陈溪云咬着下唇，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其他几个宗门来的炼丹师也都面露惊容，显然都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一个紫府初期的中年炼丹师忍不住开口：“秦殿主，我们的草木丹韵为什么会流失得这么快？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他的话音刚落，秦殿主身后一位天阳宗的四阶炼丹师便冷声开口：“道友不必惊慌。草木丹韵消耗之后可以通过炼丹重新凝聚，并非永久损失。五阶灵药的催熟难度远超三阶，诸位在来之前就应该有心理准备。”
赵乾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草木丹韵消耗之后确实可以重新凝聚，但重新凝聚需要的时间和精力，绝不是一句“不必惊慌”就能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的。
他在乙六号药园花了三年时间，炼了上百炉三阶丹药，才将草木丹韵从淡绿养到碧绿。
现在这才刚开始施术不到一炷香，他的草木丹韵就已经消耗了将近两成。
按这个速度下去，等到催熟完成，他的草木丹韵恐怕连一半都剩不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钟元洲用神识传音给了他一句话：“忍住。”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山谷中一片死寂。
八位炼丹师全力输出草木丹韵，丹韵化作八道翠绿色的光柱，源源不断地注入五株灵药。
聚灵阵的运转声嗡嗡作响，灵气如瀑布般从天而降，将整座山谷笼罩在一片灵雾之中。
那株冰蓝色灵草的根系在赵乾的丹韵场域笼罩下不断延伸，每一根根须都贪婪地吸收着他的草木丹韵，像是在吮吸他的生命力。
第五个时辰，一位来自天阳宗附属宗门的紫府初期炼丹师首先支撑不住了。
他的草木丹韵本就浅薄，经过这几个时辰的持续消耗，丹韵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如纸。
秦殿主立即示意阵法师将他的站位替换下来，由一位天阳宗本宗的炼丹师顶替。
赵乾看了一眼那个被替换下来的炼丹师。
那人瘫坐在灵田边的石凳上，浑身虚汗，紫府中的草木丹韵已经耗得只剩下一丝极淡的青色，比当初刚凝聚时还要微弱。
几年辛苦，化为乌有。
赵乾收回目光，稳住自己的丹韵输出，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他的草木丹韵比同阶炼丹师深厚得多，目前消耗了约莫六成，还剩下四成。
只要能撑到催熟结束，回去之后多炼几炉三阶丹药，恢复的速度应该比其他人快不少。
但这次吃的亏，他记下了。
天阳宗事先只说了“协助催熟”，却对草木丹韵会被大量消耗一事轻描淡写甚至刻意模糊处理。
这种连哄带骗的做法，吃相属实不太好看。
所谓的“草木丹韵消耗之后可以重新凝聚”，话是没错，但并没有人告诉他们重新凝聚需要耗费的时间有多长，以及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自身的炼丹效率和修炼速度都会大打折扣。
又过了数个时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那株金色花苞最先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每一片花瓣绽放时都会溢出一圈金色的灵光涟漪，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清香，嗅一口便觉神识清明了几分。
第210章 终于成熟
紧接着是那株赤红灵芝，菌盖上的火焰纹路猛然亮起，整株灵芝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腾起数尺高的赤红烈焰，但那火焰并不灼人，反而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生机。
冰蓝色灵草在赵乾的丹韵场域中剧烈颤动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冰晶同时绽放，花瓣上凝结的冰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冰蓝色光点，在灵雾中翩翩飘落，落在肩头发梢，触感微凉，旋即化作纯净的灵力渗入肌肤。
墨绿藤蔓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同一时刻变成了金色，藤蔓缠绕的白玉柱被金色的叶片覆盖，整根柱子像是由纯金铸成。
最中央那株紫金小树上的果实，五色光晕骤然收敛，然后猛然爆发。
一道五色光柱从果实中冲天而起，打在封灵阵的金色光罩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光罩上的符文疯狂旋转，将那股足以夷平一座山峰的能量尽数吸收。果实彻底成熟了。
五色光晕内敛，果皮变得晶莹剔透，能透过果皮看到里面流动的五色灵液。
秦殿主脸上露出了自从赵乾见到他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五只早已准备好的封灵玉盒，亲自将五株灵药的成熟部分一一采收。
每一只玉盒上都刻着五阶封禁符文，确保灵药在储存期间药性不会流失分毫。
催熟结束了。
赵乾收回手掌，感受了一下紫府中草木丹韵的状态。
碧绿色的丹韵只剩下极细的一丝，颜色从翠碧退回到了淡绿，跟八年前刚凝聚时相差无几。
八年的积累，将近百炉三阶丹药的锤炼，无数个清晨在灵药田里施展草木芳华术的汗水，一朝化为乌有。
钟元洲的草木丹韵也消耗了大半，不过他修为高深，底蕴比赵乾和陈溪云深厚得多，剩下的丹韵还算稳固，恢复起来相对容易。
陈溪云脸色苍白，她修为只有紫府中期，草木丹韵的深厚程度本就不如钟元洲，这次消耗下来，丹韵同样退回到了刚凝聚时的水准。
她扶着石凳的扶手站起身，手指微微发抖。
其他宗门的炼丹师更是惨不忍睹。
有两位紫府初期的炼丹师草木丹韵已经完全耗尽，紫府中空荡荡的，连一丝绿色都看不到。
要想重新凝聚草木丹韵，难度虽比第一次小，但仍需从头来过。
还有一位金丹初期的老炼丹师，虽然修为最高，但草木丹韵消耗得也最狠，因为他的丹韵被秦殿主安排去负责那株紫金小树的主根系区域，那是整个催熟过程中消耗最大的位置。
老炼丹师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调息，一言不发。
赵乾将这些人的惨状看在眼里，心中默默记下了天阳宗的行事风格。
秦殿主收好灵药，转身面向众人，满面春风地拱了拱手：“诸位辛苦了。此番五株五阶灵药能够顺利催熟，全赖诸位鼎力相助。老夫代表天阳宗丹殿，向诸位致以诚挚的谢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只玉盒，一一分发给在场的八位炼丹师。
赵乾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枚四阶下品的回天丹。
这种丹药是金丹修士用来快速恢复伤势和灵力的珍品，每一枚在市面上都价值不菲。
三枚四阶丹药的补偿，放在平时确实不算寒酸。
但跟三阶炼丹师数年的草木丹韵积累比起来，这三枚丹药的分量就不那么够了。
四阶丹药再珍贵，也只能疗伤恢复灵力，换不回草木丹韵的积累。
其他炼丹师接过玉盒时表情也都各不相同。
有的勉强挤出笑容道谢，有的沉默不语直接收进储物袋，还有的面无表情，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