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一直连轴转的炼制丹药，哪怕是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两天之后，他精气神都恢复过来。
这时他心思活泛起来，和红玉三人传递了一道消息后，就直接向巉霞城赶去。
可能是因为诡异潮结束了的缘故，城中的气氛比前阵子松快了许多，东街上散修们不再行色匆匆，几家符篆铺子的伙计正站在门口吆喝新到的符纸。
茶肆里零星坐着几个闲散的修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前线最后那几场大捷，说清虚真君那一道天阳焚天印把整片废墟都轰平了，语气里满是敬畏和庆幸。
赵乾抵达青木丹铺的时候，前厅里冯掌柜正熟练地给两个散修拿药，一边包药一边跟客人聊着前线的事，说铺子东家是巉霞宗的炼丹师，这段时间给宗门炼了不少丹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赵乾穿过前厅，推开后院石门，周灵儿正蹲在天井边给那几株灵草松土，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赵大哥！”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杏眼顿时亮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便站起来朝他小跑过来。
红玉推开灶房的门探头看了一眼，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灵儿，去把你赵大哥的茶拿出来。就是架子上那罐，别拿错了。”周灵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跑进灶房。
苏云从石室里推门出来，一身月白长裙，冷清的面容在看到赵乾的瞬间柔化了几分。
她在石凳上坐下，轻声问了句：“前线的事，有结果了？”
赵乾在天井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周灵儿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
“那头五阶诡异，被天阳宗三位元婴联手斩了。天阳焚天印把整片废墟都轰平了，诡异大军群龙无首，金丹长老们已经带队扫清了残兵。苍梧宗旧地方圆五百里被列为禁区，残留的污染要百年才能散尽。”
苏云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双冷清的眼眸微微一颤，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茶杯中缓缓旋转的茶叶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死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道缝。
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双冷清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极薄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第116章 奖励
红玉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
周灵儿乖巧地凑过去挽住苏云的手臂，歪着头问：“苏姐姐，那头诡异就是害了你师兄师姐的那个吗？”
苏云轻轻点了点头。周灵儿抱紧了她的手臂，没再说话。
“今晚加几个菜。”红玉站起身，将锅铲在手里转了个圈，“我下厨。”
“红玉姐，我来帮你。”周灵儿松开苏云的手臂，颠颠地跟着红玉跑进灶房。
灶房里很快便响起锅铲碰撞的声响和红玉嫌弃周灵儿切菜太慢的声音。
苏云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井角落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灵花，嘴角那丝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接下来的几天，赵乾没有回宗门，就住在青木丹铺后院里。
红玉将冯掌柜接手后的账册翻出来给他过目，铺子生意在冯掌柜的打理下确实火了不少，灵石进账比余秀在时还多了两成。
“冯掌柜嘴甜，散修买药她还顺带推销几瓶青桃丹，好多散修回头客都指名要她招呼。”
红玉说着啧啧两声，说这女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赵乾靠在石凳上翻着账册，最后几页还有冯掌柜用蝇头小字记的几笔赊账，每笔都有散修签名和担保人。
周灵儿又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她新学的术法已经小成了，非要拉着赵乾看她演示。
赵乾靠在天井边的石柱上，看着她催动法诀，淡青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将石槽里那株灵草笼罩得严严实实。
灵光凝而不散，比上回演示时稳定了不少，他微微点了点头：“凝光速度比上回快了半息。”
周灵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红玉在旁边嗤了一声，说就这点进度也好意思显摆。
入夜后，苏云的房间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朦胧。
太元同气诀运转时水木真元交汇的淡青色光晕将整间石室映得如同月下潭底。
苏云冷清的脸上浮起两团绯红，傲人的身段在月白中衣下显出惊人的起伏。
赵乾的指尖沿着她腰线缓缓上移，她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渐渐急促，纤长的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
“筑基后期之后，丹田里的真元比以前凝实多了。”苏云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几分余韵未消的微哑，“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击筑基圆满。”
“不急。”赵乾揽着她的腰，手指在她丹田位置轻轻按了按，感受到太阴姹女体元阴之力的温润回馈，“根基越稳，突破越顺。”
赵乾与红玉双修时更多是在帮她淬炼真元，赤红色的真元在他青木真元的引导下运转得越来越顺畅。
红玉喘息着在他肩头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最近修炼时经脉里的真元比之前通畅多了，以前有几个滞涩的窍穴现在全通了。”
赵乾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牙印，夸了句炼得不错。
红玉伸手在那圈牙印上按了按，凤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周灵儿修为最低，但在炼气期这个阶段太元同气诀带来的提升却是三人里最明显的。
她的元阴早已给了赵乾，但双修功法对丹田灵力的淬炼效果仍然显著。
炼气九层的灵力在赵乾的青木真元引导下缓缓压缩凝实，她缩在他怀里小声说丹田涨涨的，赵乾低头在她额上轻轻碰了碰，说那是灵力压缩的正常反应，她的根基比同阶炼气修士厚实得多。
周灵儿轻轻应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猫。
几天后赵乾驾起飞舟返回宗门。
丹殿的任务确实轻松了不少，他每天只用半天便能完成日常配额，其余时间便留在洞府里潜修。
福地空间中蟠桃母树又结了一批新果，他将成熟的二阶蟠桃收入玉盒，在母树下盘膝服下一颗，精纯的灵能沿着经脉涌入丹田，金色真元珠缓缓旋转，修为在日复一日的积累中稳步向前推进。
术法修炼也没落下。
他在福地空间的演法区里反复打磨青木雷击术和金焰斩。
青云炉里的灵火在空闲时便用来反复锤炼控火精度，每一缕火苗的跳动都在神识的精准掌控之下，炼丹技艺也在不知不觉中又往上提了一小截。
诡异被剿灭不久，前线修士很快就回到了宗门。
然后宗门就对此番表现出众的修士进行论功行赏。
赵乾被秦执事从炼丹室里拽出来时手里还捏着半株没处理完的玄参。
秦执事说丹殿这边的受赏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赵乾倒没觉得意外。
诡异潮期间他一个人顶了丹殿将近三成的二阶上品丹药任务，化秽丹和护脉灵丹的成丹率一直稳在六成往上，这份功绩摆在明面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宗门将受赏的弟子分成了好几批，赏赐也按功绩分了等次。
有人领了法器，有人领了丹药，有人被允入藏法阁挑选一门高阶术法。
赵乾领到的赏赐是入灵源洞潜修一月。
消息公布时，旁边几个执法殿的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源洞是宗门灵气最浓的宝地，里面修炼效果极为恐怖，而且对于修士突破修为境界也有很大的帮助，平时只对紫府修为以上的长老开放。
赵乾对于灵源洞也颇为向往，他现在修为距离突破筑基后期不远。
若是能够在灵源洞内潜修一个月的话，那他有不小的把握突破到筑基后期。
出发去灵源洞的前一天傍晚，赵乾正盘坐在洞府里打坐调息，石室的防护禁制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收了功法起身打开石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微微一愣。
顾云山。
他没有穿那身正式的丹殿长老袍，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头发比平日梳得更整齐了些，发髻上别着一根最普通的竹簪。
他背着手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在灵石灯的光晕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怎么，不请老夫进去坐坐？”顾云山笑道，声音里带着赵乾熟悉的温和，但赵乾总觉得那笑意底下压着些别的东西。
第117章 灵源洞
赵乾侧身让开门口，请顾云山在正厅的石凳上坐下，倒了杯灵茶递过去。
顾云山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目光在赵乾这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石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架上那排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炼丹典籍上。
“老夫在丹殿待了快一百五十年。”顾云山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炼气期的小药童做到丹殿大长老，带过的弟子少说也有好几十个。可真正能入眼的，却只有你一个。”
赵乾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
“你小子是个例外。”顾云山终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搁下茶杯时杯底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轻响，“下品灵根，散修出身，炼丹品阶从一阶中品一路窜到二阶上品。旁人只当你运气好，老夫却看得分明。你不是运气好，你是比谁都清楚自己该往哪走。这份清醒，老夫活了快两百年，没见过几份。”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茶杯里缓缓旋转的茶叶，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老夫寿元不多了。”
赵乾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他之前就隐约察觉顾云山的气血比前几年弱了些，但老长老从不提自己的寿元，他也从未开口问过。
“这次灵源洞闭关，老夫也要进去。”顾云山抬起眼，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乾，“不是去温养什么修为，是去冲击紫府。”
赵乾沉默了好一会儿。冲击紫府。
顾云山在筑基圆满卡了不知多少年，二阶极品炼丹师的身份说出去风光，但炼丹师自身的修为瓶颈往往比普通修士更难突破，因为大半辈子心血都耗在了丹炉前，用在自身修炼上的时间反而少了。以
顾云山现在的年纪和状态，冲击紫府的成功率不会很高。
不过灵源洞对于修士突破修为瓶颈有很好的效果，而且既然顾云山选择冲击紫府境界，想必也做了完全的准备，或许成功率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一些。
对于这件事情，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让顾云山千万小心。
“老夫在丹殿攒了大半辈子，没什么值钱的家当。”顾云山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放在石桌上，指尖在袋口轻轻摩挲了一下，才将它推到赵乾面前，“这里面是老夫毕生的炼丹心得，从一阶到三阶，每一种丹药的释能曲线、火候参数、凝丹手法，还有这几年替钟前辈打下手时记下来的四阶炼丹札记。比宗门藏法阁里那些公开典籍实用得多。老夫没有正经徒弟，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烂在储物袋里。交给你，老夫放心。”
“顾长老……”赵乾张了张嘴。
“听老夫说完。”顾云山抬手制止了他，语气依旧温和但不容打断，“若是老夫此去冲关成了，这些东西就当是给晚辈的见面礼，老夫到时候还得管你要回来接着用。若是败了，你就替老夫找一个合适的低阶炼丹师，把这些典籍传下去。不用天赋多高，但人品要端正，别辱没了老夫这一脉的名声。”
他将储物袋往赵乾面前又推了推：“你小子的炼丹路子老夫清楚，天赋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高。这些典籍在你这儿放一阵子，你能用多少就用多少，日后传给谁都由你把关。”
赵乾低头看着桌上那只灰色储物袋。
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伸手将储物袋拿起，郑重地收入自己怀中。
“您老放心。这些东西我替您保管着，等您从灵源洞出来，原样奉还。”
顾云山看着他收好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灵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小子，丹道这条路，走到后面比的不只是天赋，还有心性。老夫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身上有股劲，不是那种横冲直撞的蛮劲，是那种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去拿的沉劲。这股劲比什么都值钱。不说了，明日灵源洞见。”
次日清晨，赵乾准时来到灵源洞。
灵源洞的入口在巉霞宗后山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洞口由两名筑基后期的执事把守，洞门是一整块天然的青玉，上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古老铭文。
据说这道洞门本身就是一件四阶法器，是巉霞宗祖师亲手炼制的镇宗之宝。
守门执事验过他的身份玉牌，又核对了一遍受赏名单，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
“甲字十七号洞室，进去后捏碎玉符便能开启独立空间。洞室内的灵气浓度从外到里递增，越靠近灵脉核心效果越好，但压力也越大。你的洞室在靠外围的位置，灵气浓度足够筑基中期修炼，不要贪多往深处闯。一个月后玉符会自动将你传送出来，期间可以提前出来，但不能反复进出。”
赵乾接过玉符走进洞门，一股纯净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