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不是普通的石洞,而是一片被空间阵法折叠过的独立秘境。
头顶是看不到边际的淡青色光穹,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一条蜿蜒曲折的玉石小径从洞口往深处延伸,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门,每道光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甲字号。
他沿着小径往里走,沿途的光门从甲字一号一直排到甲字二十号。
越往里走,灵气浓度确实越高,但那股无形的灵压也在逐渐增强。
走到甲字十五号附近时,他已经能感觉到灵气浓稠得像是要凝成液态,呼吸之间都有灵气顺着口鼻涌入经脉。
但他也注意到深处的灵压对经脉的压迫感明显增强,筑基初期的修士若是在最深处闭关,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被灵压逼出来。
他在甲字十七号光门前停下脚步。
这个位置不远不近,灵气浓度比宗门最好的闭关洞府还要高出好几倍,但对经脉的压迫还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捏碎玉符,光门无声地展开,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第118章 筑基后期
洞室内部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和穹顶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阵纹,阵心正对着洞室中央的一方青石台。
头顶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日光石,散发着恒定而温润的白光。
整间洞室干净得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空气中只有灵气的清冽味道,没有任何杂味。
赵乾在青石台上盘膝坐下,没有急着修炼。
他先将神识探入顾云山给他的那只储物袋中。
袋中空间不大,但码放得整整齐齐。
数十枚玉简按品阶分类捆扎,每一捆上都用朱砂写了标签:“一阶释能曲线集”、“二阶控火心得”、“三阶凝丹手法”、“钟前辈炼丹札记”、“四阶丹方残篇”。
玉简旁边还摞着几本纸质手札,封面上是顾云山工整的小楷字迹,纸页泛黄卷边,看得出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赵乾抽出其中一枚标着“二阶控火心得”的玉简贴在额前,神识沉入其中。
顾云山的记录极其详尽,每一种二阶丹药的灵火温度曲线都画了图,旁边密密麻麻地注满了修改意见和失败总结。
他又抽出那枚标着“钟前辈炼丹札记”的玉简,开篇第一行便让他心头一震:“四阶丹药之要义,不在火候,不在丹方,在于丹韵。丹韵乃灵药生机之凝华,无韵则丹死,有韵则丹活。”
他收回神识,将这些玉简重新收好,压在心底那丝对顾云山此去安危的隐忧被他强行按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木养元诀。
丹田中的金色真元珠缓缓旋转,洞室内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全身经脉汇入丹田。
在福地空间中修炼时,灵气浓度虽高但绝没有这种被直接灌入灵脉核心的畅快感。
怪不得筑基期弟子挤破头都想进来一次,在这里修炼一天,确实顶得上外面十天。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赵乾每天除了必要的辟谷丹药之外几乎不间断地运转功法,偶尔停下来翻阅顾云山留下的炼丹典籍换换脑子,然后继续入定。
丹田中的真元珠在这一个月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当它终于突破某个临界点时,赵乾只觉得丹田中那颗金色真元珠猛然一震,随即开始加速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带动全身真元与之共振,丹田壁在高速运转的真元冲击下向外扩张了一大圈,新的真元空间被开辟出来,随即被涌入的灵气迅速填满。
筑基后期。
他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体内暴涨了一截的真元总量。
他握了握拳,经脉中奔涌的真元比突破前雄厚了数倍不止。
但他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太久,而是抬手捏了一道隐灵术。
丹田中的气息被他一层一层地压了下去,筑基后期的修为被稳稳地锁定在筑基中期。
他在灵源洞里突破,出去之后修为涨一截是正常事。
涨到筑基中期巅峰顶多让人夸一句“不错”,涨到筑基后期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一个下品灵根的炼丹师,修为窜得太快,难免惹人侧目。
一个月期满那天,玉符自动裂开,光门重新将他吞没。
赵乾站在灵源洞外的山坳里,清晨的阳光穿过山间薄雾洒在他肩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古老的青玉洞门,然后转身往丹殿方向走去。
顾云山的光门还没有动静,但灵源洞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层层蜕壳。
他不知道这气息是不是顾云山的,但他默默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继续朝前走。
赵乾从灵源洞出来之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他将洞府石门关上,然后将防护禁制悉数开启,在石榻上盘膝坐下。
丹田中那颗金色真元珠缓缓旋转,筑基后期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流淌,每一次运转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沉凝力量感。
他花了一刻钟内视完毕,确认丹田和经脉在突破后没有任何隐患,然后闭上眼,神识沉入了福地空间。
脚踩上灵田黑土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不对了。
灵气浓度不一样了。
之前灵田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还只是贴着地面缓缓流淌的淡白色薄雾。
现在这灵雾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片缓缓翻涌的雾气涟漪。
他深吸了一口,经脉中的真元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了半圈。
田埂边界也不一样了。
他站在蟠桃树下往远处望,原本西侧那排二代蟠桃树离田埂边缘还有好几丈的距离,现在树冠的阴影离新边界又隔了老大一截。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脚步踩在松软的黑土上,心里默默算着面积。
旧田十二亩,新扩出来的黑土松软肥沃,土层里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灵气白雾,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新土在掌心捻了捻,土质湿润松软,腐殖质的清苦味混着灵气直往鼻子里钻。
十六亩,比原本增加了四亩。
他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片辽阔的灵田。
化秽草、清心花、净灵草、紫纹化秽草,这些专门针对诡异污染的灵药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田畦,如今那波已灭,这些东西的实用价值大打折扣。
他回到田埂边蹲下,将成熟的化秽草连根拔起,抖掉根须上的黑土,叶片上还挂着催熟时凝结的灵露。
清心花的花瓣已经完全绽开,银白色的花粉沾了他一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紫纹化秽草的品相最好,叶片上的紫色纹路在灵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他小心翼翼地连根挖出,用玉盒单独封好。
这东西虽然暂时用不上,但日后诡潮降临,肯定还能派上用场。
忙了整整小半天,他才将所有成熟灵药全部采摘完毕,分门别类地收入封灵玉盒中。
化秽草堆了好几只玉盒,清心花和净灵草也各攒了满满几盒。
他在母树下的石台上将这些玉盒码放整齐,心里默默盘算,这批丹药材料足够炼出上百颗化秽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兑换好的新灵种,在田埂上分类排开。
第119章 新的住处
赤阳参的种子有小指指甲盖大小,表皮粗糙呈赤褐色,捏在手里微微发烫,像握着一块刚从炉灶里扒出来的炭。
墨叶芝的菌种装在透气的丝袋里,菌丝已经爬满了袋壁,白茫茫一片。
凝真草的种子细长如针,通体墨绿,在掌心滚动时互相碰撞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玉髓花的种子最小,芝麻粒大,表皮泛着极淡的荧光,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撒了一把碎星。
他重新规划了十六亩灵田的布局。
赤阳参喜阳,种在东侧没有树荫遮挡的畦块,每颗种子之间隔两掌距离,再用中品灵石在畦边埋了一道基肥线。
墨叶芝怕晒,安排在母树树冠边缘的散光区,他在菌床上方搭了遮光草帘,又用竹筛筛过的细土薄薄覆了一层。
凝真草对土壤透气性要求高,他将黑土筛了两遍,混上细沙和腐熟的桃核碎壳,才将种子一粒粒按进土里。
玉髓花的种子实在太细,他直接捏了一小撮在指尖,均匀地撒在畦面上,然后覆了一层极薄的细土。
所有种子入土之后,他退后两步,双手捏了个乙木培元术的法诀。
淡青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化作数十道极细的光丝,每一道光丝都精准地钻入一粒种子所在的土壤中。
随后他又给每畦都补了一块中品灵石,几畦刚播下去不久的赤阳参畦面上已经拱出了嫩红的胚芽,在灵雾中微微颤动。
他蹲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了一种满足感。
出了福地空间,赵乾在洞府里架起青云炉。
他将采摘下来的化秽草和清心花分门别类地铺在石台上,金青色的灵火在炉膛中铺展开来,化秽丹、清心丹、净灵护脉丹、紫元丹轮番入炉。
这一批丹药他炼得格外顺手,炉盖掀开时每一炉都稳稳站在七成往上。
他将所有丹药分装进几只储物袋,每只储物袋上都用朱砂写了名字。
赵乾在将这些丹药炼制出来后,就准备前往巉霞城一趟。
他此番炼制的丹药有些需要在青木丹铺中出售,有些则是给周灵儿、红玉和苏云炼制的,帮助她们增长修为。
苏云三人的修为越高,对他修为提升也就越有好处。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东街,青木丹铺门口排着几个散修,冯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手脚麻利地拿药。
她绕过前厅进了后院,周灵儿正蹲在天井边给那几株灵草松土,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赵大哥!”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杏眼顿时亮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便朝他小跑过来。跑了两步又折回去把木瓢从石槽边拿开,才重新跑过来仰着脸看他,“宗门那边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赵乾抬手在她发顶按了按,走到石凳边坐下。
红玉见到赵乾后,便给赵乾倒了杯灵茶推到他面前。
苏云听见动静也从修炼室里出来,一身月白长裙,冷清的面容在看到赵乾的瞬间柔化了几分。
赵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只丹瓶放在桌上。
“这些是我新炼的丹药,适合你们各自修炼用。灵儿的在左边这瓶,红玉的中间,苏云的右边。”
周灵儿拿起自己那瓶打开闻了闻,一股精纯的灵力从瓶口溢出,她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谢谢赵大哥!”
苏云接过丹瓶,冷清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红玉打开自己那瓶扫了一眼,然后媚眼如丝地看了一眼赵乾,随后便将其收进了储物袋。
“还有件事。”赵乾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灵儿也快筑基了,这间铺子后院灵气浓度对你们来说可能就有些不够用了。红玉,巉霞城有没有灵气好些的宅院?”
红玉闻言将锅铲在手指间转了个圈,凤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城东靠灵脉分支那片空了几座,自带二阶聚灵阵,就是价不低。前阵子有个散修筑基中期想租,问完价钱掉头就走。”她说着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打算让我们搬过去?”
“明天去挑。”
红玉办事利索,第二天一早便拉着周灵儿去城东那片宅院区转了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