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析术先扫过种子和菌种，摸清药性脉络。
引药诀的灵光丝线顺着脉络嵌入，三元固灵术锁住根系灵气，乙木培元术的青色灵光笼罩整片灵田。
灵石中的灵气被疯狂抽取，沿着聚灵阵的通道灌入灵药根系。
紫纹龙参的参苗在灵气浇灌下缓缓生长，参皮上的金色纹路从模糊到清晰，一道一道连成完整的灵纹。
赤血灵芝的菌盖从拳头大小逐渐膨胀，表面的血色纹路越来越浓，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这一次赵乾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之前在钟元洲洞府里听他说“虚炎的距离不是一个死数”时，他就在想，乙木培元术催熟灵药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道理。
灵药在生长过程中，不同阶段对灵气的需求量是不同的。发芽时需要猛灌，抽叶时需要细水长流，成熟期又需要加大输入。
以前他催熟时灵气输入一直是恒定的，这样做虽然也能催熟，但灵药在生长过程中会有一部分灵气被浪费掉，药性积累也不够充分。
这次他试着将钟元洲说的“贴合药性释能曲线”套用到乙木培元术上，在紫纹龙参的抽叶期降低灵气输入，在根系膨胀期加大输入，在最后的成熟期再次降低，让灵药在缓慢的收尾阶段将药性充分沉淀。
几天后，紫纹龙参的参根长到了两尺长，参皮上的金色灵纹比之前任何一批都要清晰深刻。
赵乾用灵析术扫了一遍，发现参根内部的药性比上次催熟的那批浓郁了至少两成。
同样的方法用在赤血灵芝上，灵芝菌盖的血色纹路也比之前更加鲜红欲滴。
十七味辅料的催熟更是轻车熟路，不到一天就全部完成。
三份材料，全部成熟。
赵乾将所有灵药分门别类用玉盒封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灵石消耗比预想的少了将近两成，应该是优化灵气输入节奏的功劳。
储物袋里还剩下几百块灵石，够他租借三阶炼丹室了。
出了福地空间，赵乾直接去了丹殿执事殿。负责管理炼丹室的还是上次那个执事弟子，看到赵乾过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远远地就站了起来。
“赵师兄，您又来租三阶炼丹室？”
“嗯。租十天。”
执事弟子接过令牌，麻利地办好了手续，双手将令牌递回来时，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赵师兄，听说钟长老亲自召见您了？整个丹殿都在传这事。您这面子可太大了，钟长老平时连紫府长老都难得见一面，专门点名要见筑基弟子，您可是头一个。”
赵乾没有接话，接过令牌淡淡说了句“多谢”，转身往地下的三阶炼丹室走去。
执事弟子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赵师兄炼丹顺利”，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
三阶炼丹室的青铜门在身后合拢。
熟悉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炉膛里的地火还是那种赤红色，聚灵阵的灵光在四角聚灵柱上微微闪烁。
赵乾在石桌前坐下，没有急着开炉，而是将三份材料在桌上排开，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钟元洲的三条指点，虚炎微调、前紧后松、节点介入，每一条都需要在炼丹时实时调整。
虚炎微调是最基础的，贯穿炼化和融合的全过程。以前他把火焰钉死在一分距离上，靠的是神识硬控。
现在要在这一分的基础上根据药性变化不断微调，幅度可能只有几毫，但对神识灵敏度的要求比以前高了一个档次。
第178章 准备充足
前紧后松是针对凝丹阶段的法力输出节奏，需要在凝丹前期加大输出，主动引导暴烈药性释放，后期再降低输出平稳收尾。
节点介入则是在药性融合时寻找关键节点，用最小的神识干预撬动整个药性融合的走向。
他在脑子里把紫府丹的三十九步炼制流程重新模拟了一遍。
每一步都标注了虚炎距离的微调范围、法力输出的节奏变化和可能的药性融合节点。
这次推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细致，钟元洲的指点让他对紫府丹炼制过程中每一个关键节点的理解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推演完毕，赵乾睁开眼睛，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地火升腾。
第一炉。炼化阶段，虚炎手法在钟元洲指点的微调思路下运用得更加精细。
紫纹龙参入炉时，药性在高温下猛然爆发，赵乾没有像以前那样用神识硬压，而是将虚炎距离从一分微调到一分二毫，让火焰的辐射热量略微降低，给紫纹龙参的暴烈药性留出一个平缓释放的空间。
药性果然没有失控，在略微降低的温度中逐渐趋于平稳。赤血灵芝的处理则正好相反，灵芝类灵药在炼化时需要更高的温度才能充分释放药性，他将虚炎距离缩小到零点八毫，火焰的热量更加集中。
两味主药炼化完毕，药液在炉中呈现出完美的紫金色和赤红色。
融合阶段，钟元洲教的“节点介入”法门派上了大用场。
赵乾不再用十九股神识去硬控每一味药性，而是用灵析术先找到药性融合的关键节点。
紫纹龙参的暴烈药性需要在融合前期提前释放一部分，而不是积压到凝丹阶段再爆发。
他找到紫纹龙参与银叶参药液交汇的那个节点，用神识轻轻一推，紫纹龙参的暴烈药力顺着银叶参的温和药性自然分流，均匀地融入其他辅料药液中。
这种操作方式的神识消耗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不到，而药性融合的均匀度反而更高。
凝丹阶段，赵乾按照“前紧后松”的节奏调整法力输出。凝丹开始的头一刻钟，他将法力输出提高了两成，主动引导紫纹龙参残留的暴烈药性在凝丹前期集中释放。
丹丸在炉中微微震动，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紫色纹路，那是暴烈药性释放时冲击丹丸表面留下的痕迹。
但随着时间推移，暴烈药性逐渐耗尽，丹丸的震动越来越小。
进入凝丹中后期，他逐步降低法力输出，让丹丸在平稳的法力环境中缓缓凝固。
收丹时，赵乾将降温速度放慢到了极致。钟元洲说“虚炎的距离不是一个死数”，收丹降温也是一样。赤血灵芝的活性药力需要一个平缓的释放窗口，降温太快会冲击丹丸，降温太慢又会让活性药力释放不充分。
他找到的那个降温节奏，恰好让活性药力在释放的同时融入丹丸内部，进一步提升了药效。
炉盖掀开，四枚紫色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药表面光滑如镜，丹纹清晰深刻，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色灵光。
赵乾伸手拿起一枚，指尖触碰到丹丸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药力透过皮肤传来，浑厚而平稳。
这枚紫府丹的品质比之前炼的那批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之前五枚紫府丹都是三质量偏下，丹纹模糊，药力分布不够均匀。
眼前这四枚，全部达到了中上品质。
赵乾握着那枚紫府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钟元洲的三条指点，每一条都是真金白银。他用玉瓶将这六枚紫府丹单独装好，然后趁热打铁。
第二炉和第三炉也都是成丹四枚，成丹数量虽然没有提升，但是丹药的品质却有不小的增强。
赵乾将十二枚紫府丹全部拿出来摆在石桌上，重新检查了一遍。
品相完好，丹纹清晰，药力充足。跟之前那五枚放在一起，总共十七枚紫府丹。
冲击紫府境界，绰绰有余了。
他将丹药全部收好，正准备清理丹炉，腰间储物袋里的传讯玉符忽然震动了一下。
赵乾取出玉符，神识探入，一道淡金色的传讯符在识海中展开。灵压很熟悉，是钟元洲的。
“赵乾，老夫三日后开炉炼制紫府丹。丹霞峰丹房，你可前来观摩。不必带任何东西，人来即可。”
赵乾将传讯符反复看了两遍，将玉符收好。
四阶炼丹师亲自开炉，还是炼制紫府丹，这种观摩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之前他只是远远看过钟元洲炼丹，远远比不上在丹房里近距离全程观摩。
他站起身开始清理炼丹室。
炉膛用净炉术反复洗了三遍，石桌上的药渣全部清理干净，地面上散落的灵石粉末扫成一堆用净尘术处理掉。
租期还剩一天，他没有提前退租，而是将这一天用来整理这次炼丹的全部心得。
一天后，赵乾将十二枚新炼的紫府丹全部收入福地空间，放在蟠桃树下。
炼丹炉清理干净，租借令牌交还执事殿。
然后他回到洞府，换了一身干净的法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早早来到炼丹峰下。
山道两旁的灵药在晨光中泛着露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赵乾沿着石阶往上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今天这场观摩，也许会比之前那次考校收获更大。
丹霞峰丹房的门在赵乾面前缓缓打开。
这不是他上次来时的那间洞府，而是丹霞峰腹地的一处独立丹房，整座丹房嵌在山体之中，四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控火阵纹。
阵纹的繁复程度远超三阶炼丹室，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灵气的流动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光带。
丹房正中央是一尊一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的火纹层层叠叠，从炉底盘旋而上，在炉顶汇聚成一只展翅的火鸟形状。
钟元洲已经在丹房里等着他了，一身素白长袍，袖口挽到肘弯，露出骨节分明的小臂。
看到赵乾进来，他点了点头，朝丹炉侧面的一个角落微微扬了扬下巴。
角落里放着一个蒲团，位置恰好能看清丹炉的全貌，又不至于干扰炼丹。
赵乾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注意到丹房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他观摩者，这意味着钟元洲只叫了他一个人。
第179章 观摩炼丹
一个金丹期的四阶炼丹师开炉炼制紫府丹，愿意观摩的炼丹师能从丹霞峰排到山门口，钟元洲却只叫了一个筑基弟子。
钟元洲没有理会赵乾心中的想法，他已经开始做炼丹前的准备了。
他先是绕着丹炉走了一圈，每走一步就在炉身上的某个位置轻轻拍一下。
每拍一下，炉身上的火纹就亮起一层。
走完一圈时，七层火纹全部亮起，整尊丹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他打开储物袋，将紫府丹的材料一一取出。
赵乾的目光扫过那批材料，心中暗暗吃惊。
钟元洲准备的材料比他用的品质高得多。
紫纹龙参的参根粗如儿臂，参皮上的金色灵纹层层叠叠，几乎连成了一片金色的光网。
赤血灵芝的菌盖足有脸盆大小，血色纹路浓得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
钟元洲在丹炉前站定，没有急着开炉。
他双手掐了一个赵乾从未见过的手诀，口中念了一段简短的口诀，然后右手一指点在丹炉的火鸟纹饰正中。
炉盖无声无息地飞起，炉膛中赤金色的地火轰然涌出。
那股火焰的灵压让赵乾微微屏住了呼吸，比三阶地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火焰的颜色已经接近纯金，温度高得整个丹房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但诡异的是，站在几步之外的赵乾并没有感觉到灼热难耐，反而觉得那股热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在丹炉周围，半点不曾外溢。
虚炎手法。
赵乾立刻反应过来。
钟元洲的虚炎手法已经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不需要刻意控制，火焰自然会悬停在最合适的距离上。
接下来的炼丹过程让赵乾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行云流水”。
炼化阶段，钟元洲没有像赵乾那样一味一味地处理灵药，而是将十九味灵药同时投入炉中，用神识分成十九股，每一股精准地控制着一团药液的炼化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