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冗不解道:“为何要提前守着?”
乡遇封头也没回地说道:“我方才得到消息,三日前强闯东方家岛上的魔修还不曾离去。如今化了名在海眼遗藏附近,东方道友乃是仙玄正道,我与东方道友更是交情匪浅,引为至交,为他报仇,我辈义不容辞。”
看着他他匆匆离去,王真冗哪还不知道他是去杀‘西门黑’了。
“乡遇封身负神通之宝,东方白这下没了东方家的身份,接下来的路,想来不会太轻松。”
?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亦争渡
眼下外面发生的事情,李伏蝉一概不知。
他此刻仍在遗藏之中的上层之中行走,想要找一找,有无能弥补他如今攻伐手段不足,以及身法上的欠缺的法术,只可惜一无所获。
这一片空旷,让他忍不住怀疑望瀛洲岛到底有没有丢进来法诀灵物。
“看来上层中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该往第二层去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里走时,通过『索庚士』堪舆测算到的通道进入第二层时,忽然,远处一道声响传来。
李伏蝉立刻动用『抱锁伏蝉』锁住气机,敛去身形。
片刻后,先前那道声音终于在黑暗之中显现出身形?
李伏蝉看见那人,不由挑眉,还是个熟人。
其人一袭制式宽袍,背负长剑,年岁约莫在三十之间,竟然是夕阴岛刘亢。
‘没想到夕阴岛的人这么快就来了,既然他来了,那么龙属呢?’
李伏蝉知道夕阴岛成了龙属在这一次望瀛洲岛牵头的海眼遗藏之事中的一枚棋子。
可是龙属到底要做什么,李伏蝉却不清楚。
看着刘亢在他面前走过,李伏蝉没有任何去探究的意思。
他的主要目的是寻找紫府级数的少阴灵物。
刘亢和龙属想要做什么,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然而就在他打算错开刘亢离去的时候,忽然目光一凝。
李伏蝉眸底泛起一层幽光,唇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他发现我了。”
而此时此刻,刘亢直欲冷汗直流,却不敢轻易动作。
在他心底,一道声音忽地响起:“不要怕,一个大真人而已,有我做遮掩,他不可能发现你的异状,既然他想藏便让他藏,你只管大胆向前走就是。”
刘亢听了那道声音的指示,身上的异状渐渐消了,恍若无事般往前方走去。
李伏蝉自然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变化,只不过并没有声张。
“这刘亢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也不知道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勾动了他的心神。”
李伏蝉想了想,很快排除了有人勾动他的推测。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紫府级数的真君要钓他,尽管来钓他的性命便好了,何必去驱使别人?
除非有人一开始便知道他不受神通所钓。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只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是紫府之君破开冥冥来抓他,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异样。
第二种便是某位想要对他出手的紫府之君发觉他不能被神通钓命,以为他身后站着哪一位同道,谨慎忌惮之下也不会出手。
如今他气海之中的『抱锁伏蝉』并无任何异状,可见没有紫府之君尝试用神通影响他。
“刘亢给我的感觉不对,该不该在此将他留下,永绝后患?”
就在他思虑之际,李伏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去看,只见前方甬道中已经空无一人,方才还在他视线之中的刘亢,竟在这短短几息时间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目光微凝,不由赞了一声道:“好手段,这绝不是刘亢自己能施展出来的,他身边只怕还跟着什么人。”
不过话虽如此说,他却没有半分追上去查探的心思。
毕竟他与刘亢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已经确定自己与此人之间没有因果牵扯,也无利益纠葛,犯不着为了对方的隐秘而费心神。
他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寻找紫府灵物,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李伏蝉的身形缓缓在甬道之中消失,不过片刻之后,他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他面色阴沉,感受着气海之中骤然被『抱锁伏蝉』锁住的一道气机,类神通,却比神通低劣。
又是神通妖邪。
一头主动对他出手的神通妖邪。
他双目之中,恶意涌动,几要撞出眼眶一般。
“我有『抱锁伏蝉』,我有【压金雷】,是否可以将它按死?!”
不过……
“这会不会是龙属的算计?”
以他如今的修为,敢和龙属这种庞然大物接触,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对于这种神通妖邪,若是不遇到还好,一旦遇到,他便不可避免的有些应激,下意识想要哈气。
当年三无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望瀛洲岛聚群修于海上,一座海眼遗藏,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龙属,东方白,望海楼,郑悬,闻人青衣,乡遇封,夕阴岛,神通妖邪……”
一道遗藏,仙魔俱争夺。『玉雷』之君有筹谋,云雨垂下有龙蛟,夺命图跃之辈,不知凡几……
“这场遗藏之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每个人都有不得不为之的目的,逆水行舟,众修争渡……”
“我亦争渡。”
李伏蝉喃喃一句,方才眼中撞出的幢幢恶意尽数收敛,长眉低垂,面容平静如水。
将那道神通妖邪施加的影响彻底炼化,转过身消失在了甬道尽头。
除了紫府,什么都不重要。
他毅然放弃了对刘亢和神通妖邪的关注。
而此时此刻,刘亢已经逃出了李伏蝉的灵识范围。
他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道:“亢儿,你做的不错。”
刘亢听到这声音,恭敬道:“多谢大父提醒。”
他心底的那道声音道:“我帮你也是在帮自己,更何况我们是一家人,同姓同血,何必说什么谢,快走吧,等你找到为我重塑身躯的那具【木胎】,我便能重活一世,届时可以代替人身,帮你一同寻找修炼『孳阜泽』的灵物。”
刘亢听着这道声音的指引,点了点头,迅速按照他的指示往海眼深处走。
三年前,整座夕阴岛陷入了戒严,因为他们发现刘错命牌已突然碎开,作为刘错的直系血亲,他亲自进入洞府之中验明正身,为了确认刘错的死亡方式,也加上因为心中悲痛,他在洞府之内待了整整五日。
那几日里,他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刘错与他并不亲近,故而他并无血脉至亲陨落之哀,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毕竟整座夕阴岛,上上下下,全系于刘错这位真人。
如今刘错死了,消息一旦走漏,那些原本还因忌惮而不敢靠得太近的妖物,头一个便会扑上来,从夕阴岛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而周边的势力,更不会放过这块无主之肉。
西海贫瘠,没人会与你讲什么体面手段,也没人在乎什么面子。
唯有利益才是真真切切要命的东西。
?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神通妖邪再现
在这样的悲痛忧心之下,某一夜,他脑海之中突然再次响起刘错的声音。
他一时惊骇难当,可脑海中那道声音却告诉他,他就是刘错,只是在修行中出了差错,皮囊生机尽毁,才不得不以这样的状态残存于世。
刘亢自然不肯轻易信他,自己身上骤然多出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他当时甚至都想把自己给锁起来,以免会给家中造成什么危害。
可没想到几番试探下来,对方对刘家秘事、对夕阴岛诸多隐秘都了如指掌,这才打消了他的疑心。
此后一段时日,他便在刘错的指点下修行。
刘错虽然失了肉身,眼界阅历却在,往往寥寥数语便能道破他苦思不解的关窍。
刘亢的道行在他的教导下突飞猛进,修行也事半功倍。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死过一回的缘故,刘错不再那样薄情寡恩,事事开始以家中为主。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血脉温情,竟是在大父死后,才终于姗姗来迟地落到了他头上。
刘亢还沉浸在先前差一点被那暗中隐藏的修士发现的紧张后怕之中,寄宿在他升阳府中的神通妖邪,却惊疑不定。
它先前动用神通去勾那大真人来杀刘亢,想要趁此机会,寄宿入对方的升阳府之中。
毕竟刘亢太过孱弱,而且心性和天资实在难堪,寄宿在刘亢身上,它想要做成一些事,实在艰难,处处捉襟见肘,小心翼翼。
如果是一位大真人便不一样了。
它虽然只是神通化成的妖邪,但如果能和道果接触,能发挥的能力便会更多,而且也不必再时刻以损耗存身根基的方式影响外界。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摆脱它的神通影响。
眼下平白折损了一份根基不说,恐怕已经被对方,不,应该说是被对方背后的某位紫府之君觉察到了。
毕竟如果对方背后没有紫府之君的话,怎么可能摆脱它的神通影响。
它此刻只觉得亡魂皆冒,立刻开始影响刘亢逃离这里。
‘必须在对方对我出手前尽快找到【木胎】。’
它本欲影响刘亢往海眼遗藏第二层去。
谁料才绕过第一道甬道,一道入口处便闪出一道人影来。
来者中年模样,身披玄青大氅,步履沉稳,气度内敛。
那中年修士看着这个冒冒失失撞到自己面前的外景修士,眉头一蹙,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他正欲侧身错开此人,心底却毫无征兆地涌起一股浓烈的杀意。
‘我方才假死脱身,便有人恰好堵在这入口处,未免太巧了。若是专程来截杀我的,此刻放过,便是给自己留祸患。’
念头一动,他便伸出手去,抓向刘亢。
刘亢不过外景修为,哪里避得开大真人这一抓。
他在心底疯狂呼吼,唤着大父救命,可那道素来有求必应的声音此刻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连一丝回响都不曾给予。
他整个人被东方白轻而易举地擒在掌中,一道法力透体而入,连惨呼都不曾发出一声,便已毙命。
便在刘亢身死的刹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幽光自他尸身中飘出,无声无息地撞进了东方白的升阳府之中。
东方白眉头一皱,还没有来得及细查,一道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呵呵,想借此时机成就紫府?倒是无知者无畏。”
东方白心头一震,立时便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