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188节

  “既然【君】位神通难测,那边先修【使】位。”

  确定了【使】位神通之后,李伏蝉的心思又活泛起来,看着手中几道法诀传承,他喃喃道:“『索庚士』『姤司衡』『岁去沉』『素钺泠』,那么最后一道呢?为何青羊观不曾传承,连迟襚真君的手札上也不曾记载?”

  李伏蝉眉心明光大盛,胸腹之中宝光吞吐,暗自做着推测,他低声道:“少阴为太阴佐使,太阴失陷之后,少阴一定也出了问题,除却水不受阴伏外,一定还有其他变化,或许和这一道不被记载的神通有关。”

  李伏蝉眼下所知的信息只能助他推测到这种地步,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他翻看着修行『素钺泠』的法诀,这道法诀足足要修行十六道秘法,可见推举之难。

  不过在此熟悉的过程中,他隐约间发现了一些端倪,不由道:“当年我推测『离雷』生变,是借了少阴的意象,没想到正是这道『素钺泠』。”

  “作为少阴于藏中伸出的一象,正适合被『离雷』捕捉到。”

  这样想着,李伏蝉喃喃道:“『离雷』太拟人了,捕捉少阴显化的意象,借此演化不说,还数次流露出情绪,一面欺邪持正,一面它说谁邪谁便是邪,后来更是明目张胆开始影响我,想要弄死我,从前我不晓得利害,如今来看,这道玄位上恐怕坐着个什么人。”

  “望瀛洲岛在海外被龙属压着,『玉雷』不至陆上,欲求离恨天,一定是惦记上了玉枢宫中的雷箓三书,后来被我搅了局,导致海眼遗藏开到了现在,放进去的东西越来越多……”

  “『玉雷』落地即为『离雷』,他们期待『殷乌伏』出世,可是否知道『离雷』位有主的事呢?”

  李伏蝉想了想,旋即将自己这个念头剔了出去。

  以『离雷』之主的表现来看,望瀛洲岛怎么可能知道呢?恐怕当世他是唯一一个猜测到这件事的人吧

  “『离雷』难修,到底是雷宫覆灭,此世从秽,还是因为此位上主不让人修,为难说的很呢。”

  李伏蝉收敛心思。

  随着时间推移,他眉心间的剑痕已经越来越淡,不过片刻,便完全消失。

  眉心间那道森白纹路再次浮现,【朏魄天光】在眉心塌陷,

  李伏蝉离开密室之后,隐去身形,在青羊观中四下看了看。

  卫歆韫已经出关,性命补全,俨然已经是真人了,停辈七人倒是慢她一步。

  卫悬贞得到李伏蝉赐下的法诀,已于一年前闭了关,卫歆苑同样如此。

  而卫歆蘅,她竟然在和卫些盈争权。

  不,说是争权有些牵强,实在是她太能干了。

  很多需要卫些盈处理许久的事情,她竟然一个人便做完了,导致许多时候卫些盈无事可做。

  这对于他这样的人,无疑是一种煎熬。

  可卫歆蘅身为嫡系,辈分摆在那里,加上她是真君亲自带回来的人,卫些盈敢怒不敢言,只能忍受。

  今日看着卫歆蘅又坐在那里发号施令,卫些盈心中不悦极了,正想说什么,忽然目光瞥见一角玄色,腰间一枚刻着卫字的玉佩晃荡。

  他连忙拜下:“晚辈卫些盈,拜见真君。”

  卫歆蘅也行礼道:“晚辈拜见真君。”

  卫些盈不敢抬头去看,只听见一声:“往后多用心修行,观中事务由些盈打理即可。”

  “领法旨。”

第二百七十四章 洞烨死

  李伏蝉半倚在主位上,眉心【朏魄天光】微微跳动,似乎是在示警,他低头看向底下跪伏不敢抬头的中年人。

  问道:“我闭关后,可有何大事发生?”

  紫府之君口中的大事,当然不可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卫些盈自然明白,立马答道:“真君闭关后,青羊观一切如常,太平无虞,只是两年前程氏曾来人拜见,避重就轻,问了问他家真君的下落,真君擒程郁楼之事,已经人尽皆知,江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程氏自欺欺人,故而我也避重就轻的敷衍过去了。”

  说着,卫些盈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礼单道:“真君闭关后的第三年,各地陆陆续续有势力送来贺礼,礼单在此,还请真君查验。”

  李伏蝉隔空将那份礼单接了过来,随意扫了一眼。

  许多都是江南的,不过修行水德的几家紫府仙族都不曾送来贺礼。

  倒是太夜湖上宁氏,羊氏都送来了贺礼。

  看时间,宁氏是在他昭告天下的一个月后才送来的贺礼,算上赶路的时间,应是听到他在冥冥之中的声音,便赶了过来。

  如宁氏一般,修行水德的小世家不少,都在很早前便送来了贺礼。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他们眼界太低,怎么可能知道太阴失陷的事情,更不可能知道青羊观和江南水德诸道的恩怨。

  李伏蝉看着礼单上那几个很明显是修行水德的世家的落款,不仅微微皱眉,叹道:“真是防不胜防。”

  他眉心间【朏魄天光】彻底陷了进去,仿佛一道漩涡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朏魄天光】一直在示警。

  李伏蝉并没有因为【朏魄天光】的示警而有所异动,目光淡淡的看着那礼单上的字迹扭曲,程氏、孟氏、许氏,那些修行他道的世家落款,如沙砾般从纸面剥落。

  而羊氏、宁氏、萧氏,此江南凡修水德者。在礼单上的落款,忽然从纸上挣脱,化成一滴墨滴了下来。

  那滴墨砸进大殿的刹那,激起千层浊浪,墨色如洪流一般,转瞬间吞没了殿中的灯火,浊流滔滔,将殿柱上的青纹冲刷得黯淡无光。

  李伏蝉身处浊流中央,只觉周身法力一沉,仿佛有股无形的垂坠之感。

  对于这一切,卫些盈丝毫没有感觉,在他眼中,真君一直坐在云榻上,看着那份礼单,却不知为何久久没有说话,不过他也不敢问,只是事后在一旁。

  这一切都是意象的变化。

  有人通过在礼单上落了款的那些修行水德的小世家的气象,显化出了这场意象。

  李伏蝉看着眼前这浊浪的形状,低声道:“好一具棺材。”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浊流中,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如纸的手伸了出来,按住一道翻起的浪头,仿佛扶住棺木边沿一般,从中缓缓坐了起来。

  那人身形修长,一袭灰蓝色广袖道袍,袍角卷浪成纹,衣袂翻飞间隐有云气流转。墨簪高束长鬓,素带松垂,随浪势猎猎而动,袍料厚重垂坠,浊水自袍面无声滑落。

  他抬起眼,一双瞳仁竟是方形的,呈现青黑色,青色极淡,像是沉在深潭底的一缕腐光,黑色极浓,几乎吞尽了眼白。

  两色交混,分不清哪是个光,哪个是暗,那不是一双人该有的眼。

  青鬓青发如瀑,腰间左右各坠一玉,一金一紫,泛着彩光,两枚玉在浊流中轻轻一碰,发出极细微的脆响,他负手立在那里,青袍曳地,浊浪在他脚下匍匐如臣。

  李伏蝉起身行礼:“伏请真君尊号。”

  那人清浅笑着,道:“我遣了程郁楼来试你,如今人被你扣下了,总得来见一见。”

  李伏蝉了然道:“仙房真君。”

  那真君点了点头道,看着李伏蝉,饶有兴趣道:“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来。”

  李伏蝉点了点头道:“前辈遣一『兑金』之君来试我,却不遣更亲信些的,无非是怕我以少阴之君的身份斩了来人,折损了水德气象,『兑金』则好些,被斩了也无碍大局,如此做法,可见前辈对势与象的把握之深。”

  “『兑金』在缺,程郁楼被我斩了一半的身躯,以至于此缺更盛,这种意象只消被人稍稍引导,便一定会影响青羊观的阵法和其他什么东西。”

  “卫歆蘅被我用神通改了心智,本该一心为青羊观,潜心修行,却无端和卫些盈争起了权,大包大揽,霸道专横,此便是因为程郁楼在我身侧,故而致使我神通牧下的人被『兑金』之缺的意象影响,过犹不及。”

  “既知道了前辈是这样一位在势与象上的大家,晚辈又怎么会不准备着。”

  那眉眼之间已不似人属般的真君笑得愈发邪异,腰间金紫飘摇,长身泛起一股邪香,却又混着一股水腥,一对方瞳轻轻盯着李伏蝉,问道:“程郁楼应与你说过,我受困洞天之中不得出,你怎么就确信,我这样的大真君,会在意你这么个才成就紫府,一身手段稀松平常的小人物,还会特地费功夫屈尊来见你呢?”

  李伏蝉毫不避讳的看向那对青黑的方瞳,平静道:“大真君会的,就像我,我也会的。”

  “不如此,岂能成就真君?”

  那真君呵呵一笑,眼中流露出些欣慰的意味道:“你成道以后作风颇似古代之修,却没想到,是个这样的性子。”

  他赞了声,转而又叹了声,一只手不知何时,竟已抚在李伏蝉的头顶:“可惜,你选错了路,该死了。”

  没有你来我往,没有互相试探,没有什么大人物不会在意小人物,遣些手下来送死,成为小人物的资粮的戏码,

  哪怕大真君受困洞天,哪怕李伏蝉身上疑点重重,隐约像是有什么大人的算计,哪怕他以一神通阵斩程郁楼,一举名噪江南,他也要死。

  正如仙房真君所说的,他选错了路。

  什么试探,什么威慑,什么合纵连横,都不过是下修的一厢情愿。

  李伏蝉的双眼失去了神采。

  噗通。

  在一旁侍候的卫些盈听到响动,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那一袭玄色衣裳的真君,竟然从云床上摔了下来,他愣了一下,叫了两声,都不曾得到回应。

  卫些盈颤抖着上前两步,看到李伏蝉的胸口没了欺负,瞳孔一缩,脸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洞烨真君死了。

  如一个凡人般,半点异象都不曾生出。

  青羊观,完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仙房真君看着李伏蝉身后出现的中年人。

  那人一袭道袍,却面如冠玉,神采奕奕,脚下踩着一道风,始终不从落地。

  仙房真君手中持着一个黄色大鼓,笑意温和:“我以为你会救他。”

  那人摇了摇头:“他能给自己挣出六年的时间,已是极限了,这样的程度,还不足以让我见他,若他足够聪明,便该想到我不曾亲自来取这古灵器的意思,世上终究少有卫用夷那样的人物。”

  仙房真君淡淡道:“卫用夷也不过只挣扎出了个迟襚来,除了带着『夜光府』空耗了五百年光阴,别无用处。”

  “从他阵斩程郁楼后,选择停在青羊观中,便再没有生路可言。”

  仙房真君没有再应,将手中的鼓扔给那道人,缓缓坐进了满室的浊浪之中,轻轻躺了进去,双手交叠,面色平静,一道浊浪打上来,将他淹没进了其中,仿佛棺椁合上了盖子,那道人看了一眼李伏蝉的尸体,消失在了原地。

? 第二百七十五章 道路

  “选错路是什么意思?”

  密室之中,李伏蝉看着那道死亡画面破碎,散开成更多的劫气,而后又有一道新的死亡画面显现出景象,目光平静。

  成就神通之后,所谓的利益得失,便不再像是下修一般,觉得能拿到看得见的东西才算得利。

  这一次他看似死的狼狈,实际上该试探的已经试探过了,情报也得到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龚仙房出现了。

  这位伏枢院的大真君,修行的竟然不是『紫宿』,而是水德。

  不过他的水德很明显不正常,十分像是『坎水』一道的『浊流祸』,但又超出『浊流祸』太多。

  能在这个世道成就大真君的,从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货色,更何况太阴失陷,水德大兴,身为此道大真君,龚仙房不可能没有任何获益。

  不过对于这些,他都不怎么在意。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龚仙房留下的那句话。

  他选错路了,所以该死。

  对于这些大真君说的话,绝不能将其当做一句闲言或者威胁去听。

  紫府之君不会和你玩什么话本上反派死于话多的把戏,但他既然说了,便一定代表了某些隐秘。

  李伏蝉想了想,喃喃道:

  “事已至此,还是先开挂吧。”

  说话之间,他已经选择了继承修为。

  他在【朏魄天光】示警的时候,便动用吞光法,使明光吞了金、宝二光。

  这些东西都体现在修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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