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69节

  “当家的客气了。”路远把玉牌收回袖中,“没什么有眼无珠不无珠的,单纯是我技不如人罢了。”

  家主笑了笑,倒是心里头对路远又高看了几分,此等心境着实难得。

  ……

  茶过两巡,话头便落到正事上。

  家主温声开口。

  “我们李家这一卷一阶上品的符箓传承,路符师既知道,想必也打听过些章程。”

  “有所耳闻。”

  “那便好说。”家主道,“按我们李家的惯例,挂客卿借学这卷传承的,年限是十五年。”

  路远捻着茶盖的手停了一停。

  十五年。

  他心里算了一笔,十五年签下去,这期间便要与李家同进同退了,虽然在永宁城这一块地盘,李家不太可能出什么事,不过他还是不想签太久。

  “十五年是惯例。”路远点了点头,“不过这年限,能否跟当家的在商量下余地。”

  “路符师请讲。”

  “每月上交的符箓份额,惯例是几成。”路远慢悠悠道,“在下可以让利一成,照高的那一档来交;待遇上,灵石月例就按贵府客卿最低那一档发给在下也无妨。”

  “不过我希望可以把年限从十五年减到十年。”

  家主沉吟了片刻,捻了捻须。

  路远没急,端着茶碗慢慢呷,不过此时茶水有些凉了。

  家主抬眼看了看路远,随即道:“路符师这般……倒是干脆。”

  路远笑了笑,拱手道:“家主别介意,在下并无其他意思。”

  家主沉思了片刻,李家本就不缺符师,多招路远只是锦上添花,不是急需;更何况这位是青禾宗出身,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万一呢,反正十年十五年的,犯不上较劲,结个善缘也好。

  家主又沉吟了片刻,搁下茶盏。

  “那便依路符师,十年。”

  “多谢当家的成全。”

  “路符师不必跟老夫客气。”家主摆了摆手,“咱们各取所需,往后十年同在一个屋檐下,互相照应便是了。”

  ……

  剩下的便是细枝末节。

  下人撤了凉茶,重新换了一壶热的。

  家主唤了管家进来,把契约一条一条理过。

  借学的那一卷传承由李家典藏阁专门腾出一间静室,路远每月可去借阅几次,原卷不出阁,誊抄之物可带回院中研习;月初交份额按议定的份额;每月给后辈上一堂符箓讲解课,地点在学堂;亲传学徒两位,给路远半年的挑选期,可在族中后辈里头慢慢挑。

  居所是城东一座一阶上品灵脉的院子,跟当年风梧城那间甲等洞府不相上下,一个月省下来的灵石不少。

  契约用禾纸誊抄两份,路远落了名,按了符印;家主也落了名,盖了李家的家主印,两份契书各自收了一份。

  到这儿,便算正经成了李家的客卿。

  家主又留路远吃了一顿便饭,菜色不算极致丰盛,倒是干净精致,灵米灵菜俱全;席间又叫了一位管事过来,是日后路远跟学堂打交道的接洽人,姓李,管账目周到。

  路远应付得滴水不漏,谦逊有礼。

  酒过三巡,家主放下杯。

  “路符师初到永宁城,往后但有困难,只管开口。”

  “多谢家主。”

  ……

  午后日头正盛。

  路远从李家出来,怀里揣着契书副本和那枚院子的玉门钥,慢悠悠往城东去。

  小粉颠颠地跟在脚边,新鲜地东瞧西望。

  路远低头看了看脚边这头猪。

  “以后这院子里头,可不能再随便拱菜了。”

  小粉抬头哼唧了一声,尾巴象征性地甩了甩,转头去嗅路边一丛野花。

  路远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还有件事,签约时定下的那两个亲传学徒,半年挑选期,得自个儿从学堂的后辈里头挑两个。

  他忽然想到了曾经崇文书院里那位李师,自己如今也算是接班了。

  路远摸了摸怀里那卷新得的契书,加快了几步。

  城东那处院子,今儿先去开个门,把行李从悦来客栈搬过去,往后这十年,便是在这儿落脚了。

  小粉颠颠地跟在脚边,不知何时已抢到了前头去。

第96章 授课(求月票)

  到了城东那处院子,牌匾写着四个字“青槐小筑”。

  路远拿着那枚玉门钥推开院门,是个三进院,正屋朝南,灵气浓郁,房屋种类齐全,还有单独的符屋,其中紫檀长案、镇纸、笔搁俱全。

  不一会儿,李家派来的几个家丁到了,为首的管事姓周,恭恭敬敬唤了声“路先生”,问了几句准备怎么布置家具后,随后利索地指挥手下把箱笼搬进正屋。

  路远叫人沏了壶茶,赏了点茶水钱,周管事推辞了两回,最后还是笑着收下了。

  路远立在廊下看着这一行人忙活,心里头莫名想起远在风梧城的林七。

  那间老铺子算算时间租期也早就到了,也不知如今过得如何,回头倒是可以寄封信过去说一声,自己已落脚永宁城了,叫他不必挂心。

  ……

  家具归置妥当后,家丁也都走了。

  小粉新鲜地把每个角落都拱了一遍,标记完地盘,趴正屋廊下打盹。

  路远在院里坐了一阵,这院子,往后十年大抵便是在这儿落脚了。

  ……

  接下来一周,李家那边倒也没急着催路远开课。

  路远便也乐得清闲。

  头两日忙着布置符室。一阶上品灵脉的院子,他先把符室那一处灵脉聚气最足的位置摸出来,把案桌挪了挪,又在屋角设了几道蓄气的符阵。

  第三日,路远去了一趟李家典藏阁。

  典藏阁专门给他腾出了一间静室,路远坐在静室里默默誊抄。

  这卷传承里有道符,叫“神行符”,催动后脚下能腾起一层淡淡的灵风,平地疾行,堪比路远施展遁术全力爆发,虽然还略差一筹,但胜在持久。

  路远感觉此符与自己有缘,便决定先学会这张,闭眼沉思片刻,将符纹结构和灵气走线在心里模拟了几遍后,便回了院。

  ……

  头一回试画,废。

  神行符讲究“灵气须如线、不可断、不可滞”,这一道符纹绕了三十六道弯,灵气走到第二十道便淤住了,纸上焦黑一片,半点光华没起。

  第二回,灵气勉强走完,符纸却炸了。

  第三回,第四回,废纸堆了一案。

  路远叹了一口气,搁了笔,揉了揉眉心。

  从中品到上品这一道坎,他早料到不会一脚跨过去,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顶级符道天才。

  不过他也不急,通过几次尝试他反而有了些把握,这道坎难不住他,无非是快慢的问题。

  一连几日,路远每日清晨打坐之后便钻进符室,揣摩一阵、试画一阵,到头来废纸越堆越高,但神情倒也不沮丧。

  ……

  到了约定开课那一日。

  路远清早起来,换了一身青衫,揣上一卷一阶下品的符箓范本几张,又把昨日抄录的几张教学用的引气小符一并塞进储物袋中。

  小粉颠颠地跟在脚边。

  学堂在李家族内辟出来的一处院子,前院讲堂朝南敞开。

  路远进门的时候,孩子们大半已经到齐了。

  堂中三十来个,从够不着案桌的小不点到半大的少年都有。有的捧着新发的纸笔规规矩矩坐着,有的在底下嘀嘀咕咕议论新来的先生。

  路远迈步进去,原本嘈嘈杂杂的讲堂一下安静了。

  不过先入眼的不是路远,是路远脚边那头油光水滑的小香猪。

  一片小声的“哇”。

  胆大些的小孩眼睛都直了,胆小些的捂着嘴偷偷瞧。

  小粉颇有自知之明地溜达到讲台底下,找了个阴凉地趴下,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对那一道道目光颇为受用,傲娇得很。

  路远走到讲台前,扫了一圈底下,把那卷范本搁在案上。

  “今日是我的第一堂课。”

  他清了清嗓子。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路名远,炼气七层,往后符箓初解这堂课由我来上。”

  底下又是一阵小声议论。

  “先生先生!”前排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举起手,眼神贼亮,“那只猪是您养的吗?”

  “嗯。”路远点头。

  “它叫什么名儿?”

  “小粉。”

  “先生,它会咬人吗?”

  “不会。”路远顿了顿,“就是有点傻。”

  一屋子小屁孩哄笑。

  “好了。”路远敲了敲讲台,“画符这门手艺,跟你们偷端灶上点心一个理,手要稳、心要黑、别贪多。”

  这一句开场白下去,底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整间讲堂彻底松了。

  ……

  课讲到一刻钟左右。

  路远正讲到画符要心定,墨怎么调、笔怎么握、灵气怎么入纸,不过讲得不深,只是挑着有趣的说,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门口忽地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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