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37节

  他罗影,迟早要把自己那句话,挣回来。

  不是靠这一场与他无关的筛选。

  是靠日后某一处真刀真枪的战场,堂堂正正地与这个人站到一起,比一比高下。

  殿前,李安之将满殿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位院主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一道改变了许多人心境的敕名,只是他随手布下的一子。

  “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淡淡地一带:

  “三个月,好自为之。”

  “散了吧。”

  话音落下,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主,转过身,朝着屏风后头走去。

  青灰的长袍消失在屏风后的一瞬,殿中那一股无形的重压,也随之散去。

  可满殿五十三个人,没有一个人立刻起身。

  他们坐在蒲团上,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

  一个时辰,悄然而逝。

  另一头。

  三级院的执事堂,设在主峰山脚的一片院落里。

  凡是入院的学子,籍契签过之后,还要到执事堂来办一道正式的分班手续。

  三级院里头按教习分班,你入了谁的班,往后这几年便跟着谁修行,领谁那一脉的资源,学谁的传承。

  这一道手续,定的是一个学子未来几年的根基。

  苏秦和陈鱼羊、莫白一道,从白松院下山,到了执事堂。

  堂里人不多。

  一个穿着灰袍的执事坐在案后,面前堆着一摞籍册,正低头一笔一笔地誊录。

  几个新入院的学子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报名、登记、分班。

  队伍走得不快。

  轮到一个人,那白姓执事便要翻册子,问几句话,核对籍契,而后在册子上写下分到哪个班,盖上印,这才放人。

  苏秦三人排在队尾,安安静静地等着。

  陈鱼羊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执事看着挺面瘫的。前头那几个问了半天,也没见他抬一下眼皮。”

  莫白没接话。

  这位话最少的人靠着墙,闭目养神。

  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终于轮到了苏秦。

  他上前一步,把籍契递了过去:

  “惠春分院,苏秦。”

  白执事头也没抬,伸手接过籍契,顺手就要往册子上翻。

  他翻册子的动作很熟练,显然这一套流程一天要走上几十遍。

  一边翻,一边随口问:

  “哪一年的试听生?“

  “今年。”

  白执事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他脸上那副誊录了一上午、谁来都一个样的麻木,瞬间散了。

  他望着苏秦,愣了一愣,而后,眼睛里慢慢透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苏秦……“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念完,他放下了手里的笔,往前倾了倾身子,又仔细地看了苏秦一眼。

  “惠春分院的苏秦。”

  白执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年考改制,三花灌顶,钦点第一的那个苏秦?“

  苏秦微微一怔,拱了拱手:

  “正是学生。”

  执事堂里,排在后头的几个学子,听到这一句,齐刷刷地朝苏秦看了过来。

  白执事看着苏秦,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做了一件让旁人都意外的事。

  他站了起来。

  一个三级院的执事,在一个刚入院的新生面前,站了起来。

  他没有行礼,身份摆在那里,执事对学子,本没有行礼的道理。

  可他站起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许多。

  “老夫在这执事堂里,坐了十几年了。”

  白执事望着苏秦,缓缓道,语气里有几分感慨:

  “经手的学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三级院的天骄,一届一届地从我这案前过,我见得多了。”

  “可像你这样的,我头一回经手。”

  他顿了顿:

  “你的名字,这半个多月,在三级院里头,传遍了。”

  “老夫这执事堂,平日里清静。可这半个月,来办手续的新生,十个里头有八个,会跟我打听你分到了哪个班。”

  苏秦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这半个多月在惠春县办丧事,料理家中的事,对三级院里头自己名字掀起的浪,半点不知情。

  如今亲耳听这执事说出来,他才真切地意识到,三花灌顶、钦点第一这八个字,在这座天下天骄云集的最高学府里,究竟激起了多大的回响。

  他在惠春那个小地方,在苏家村,在苏秦乡,是乡亲们口中的活菩萨,是十里八乡的传奇。

  可他没想到,在三级院这种地方,在这些见惯了天骄的人眼里,他这个名字,也成了一桩人人打听的事。

  天下何人不识君。

  这七个字的滋味,他头一回尝得这样真切。

  白执事重新坐了下来。

  他翻开册子,提起笔,没有像对前头那些学子一样多问,神情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按规矩,新入院的学子,分班要看年考的成绩、灵根、专长,综合定夺。”

  “不过你的分班……“

  他笑了一下:

  “不用我定。”

  苏秦一愣:

  “为何?“

  “早就定好了。”

  执事一边在册子上写,一边道:

  “顾教习那边,半个月前就递了话过来。说他的班里,给你留了位子。”

  顾教习。

  苏秦心里微微一动。

  顾长风。

  枫林孤亭那一夜,顾长风说过,待他正式入院,行了亲传弟子的仪式,余下的再细说。

  看来这位院主,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白执事写完,盖上印,把籍契还给苏秦:

  “顾长风教习的班。”

  他抬眼看了看苏秦身后:

  “你旁边这两位,也是白松院的?“

  陈鱼羊和莫白上前,各自报了名字。

  白执事翻了翻册子,在陈鱼羊的名字上停了停:

  “陈鱼羊,灵厨一道。”

  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顾教习的班里,也缺一个懂灵厨的。你,也去顾教习那边。”

  陈鱼羊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

  能跟苏秦分在同一个班,有一个熟人,这是好事。

  轮到莫白,执事翻了册子:

  “莫白,薪火社。”

  他写道:

  “你去刘显健教习的班。”

  莫白点了点头。

  他白松院出身,认识刘显健教习,这本身就多了一分香火情。

  这位话最少的人冲苏秦和陈鱼羊微微颔首,算是道别,而后领了分班的凭据,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办完手续,苏秦和陈鱼羊出了执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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