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34节

  “姜望。”

  他就报了两个字,别的一个字没有。

  那两片叶,朝他倾过来,倾得比对旁人都久。

  它似乎在他身上,看着什么,辨着什么。

  看了很久,直了回去。

  最后是苏秦。

  他上前,立在黑土边上,望着那株三寸的芽,望了片刻,缓缓开口:

  “苏秦。”

  “白松院来的。”

  那两片叶,转向他。

  而后,八个人都看见了。

  那株芽的叶脉里,那半亮的古纹,极轻地,闪了一下。

  只闪了一下。

  不知是应,还是认,还是仅仅一个巧。

  苏秦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

  他退了回来。

  八个人报完了。

  那株芽静了片刻,忽然,两片叶朝着渊口的方向,努力地,探了探。

  那个稚嫩的意念,又滚了出来:

  “还有……一个……”

  “上面……还有一个……”

  八个人一怔。

  陈鱼羊反应最快:

  “它说莫白!”

  “它知道山上还有一个!”

  那株芽的叶子,朝着渊口,又探了探:

  “他……在陪……小的那个……”

  “小的那个……怕……”

  “他在……陪……”

  渊底,静了。

  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它在渊底,隔着几百丈的土石,一直“看“着满谷的动静。

  莫白守着那株支胎,守了几日几夜,它全知道。

  那个稚嫩的意念里,滚出来一个新学会的词。

  它把这个词,咬得格外认真:

  “谢谢……”

  第一问,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胜负。

  没有黜落。

  它就是认了认人,道了声谢。

  八个人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那株芽的两片叶,忽然垂了下来。

  垂得低低的。

  那个稚嫩的意念,再浮起来的时候,头一回,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茫然。

  “你们……都有名字……”

  “石敢……楚炎……陈鱼羊……”

  “名字……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我没有……”

  两片叶,垂着,轻轻地颤。

  “我是……谁……”

  第二问,来了。

  这一问落下来,渊底的四条气脉,齐齐地,缓了一缓。

  八个人的识海里,同时浮起了一行字。

  不知是四位古人落的,还是这片天地自己落的。

  【为它落名。】

  【名正,则灵定。】

  【名不正,则勿落。】

  【一人一名,落错无改。】

  一人一名。

  落错无改。

  八个人的神色,齐齐地凝重了。

  命名之权,人人有一次。

  可名字这个东西,落下去就是一辈子。

  落对了,它认你。

  落错了……

  碑上那句“名过其实者降”,人人还记着。

  给一个几百年养出来的灵,落一个不正的名,那个“降”字,怕就不只是名次的事了。

  石敢把胸脯一拍,又是头一个:

  “这有什么难的!”

  他蹲到黑土边上,冲着那株芽,嗓门洪亮:

  “你四条岭的宝贝疙瘩,天底下独一份!”

  “依我看,就叫……”

  “天宝!”

  “天字第一号的宝贝!”

  那两片叶,朝后,缩了。

  缩得比方才楚炎那一回,还要明显。

  石敢的嗓门,卡住了。

  识海里,那行字,冷冷地浮现。

  【宝者,物之名也。】

  【它非物。】

  【落名,不受。】

  石敢蹲在那儿,讪讪地站起来,挠着后脑勺退了回来,嘴里嘟囔:

  “不叫就不叫嘛……缩什么……”

  嘴上嘟囔,这浑人的耳根,红透了。

  沈曲上前。

  他想了很久,斟酌着开口:

  “你生于四时之气,集春夏秋冬于一身。”

  “四时轮转,如乐之律。”

  “可愿叫……四律?”

  【律者,法之名也。】

  【它非法。】

  【落名,不受。】

  沈曲一揖,退下。

  简一憋了半天,声若蚊蚋:

  “灵……灵芝?”

  【芝者,类之名也。】

  【天下灵芝万千,它只有一个。】

  【落名,不受。】

  简一涨红了脸,缩回了人后。

  陈鱼羊搓着手上前,他倒是实在:

  “要不……叫小暖?”

  “你这儿暖烘烘的,怪招人稀罕的。”

  那两片叶,倒是没缩。

  歪着,像是在认真考虑。

  考虑了半晌,识海里的字浮现。

  【暖者,感之名也。】

  【是你觉着它暖。】

  【非它是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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