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山君和山君夫人虽同为虎妖，但简直……天壤之别！
山君夫人出手，他尚且能周旋一二，若不是法力不够，甚至能完全平分秋色。
可这即将结丹的山君，仅是漫天妖威，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这就是即将结丹的大妖吗……不知那道友……如何应对？”
那季掌柜如何应对呢？
只看霎时间，一尊大虎，一头天龙，在他背后显化，虎哮龙吟之间，一龙一虎融入他的身躯当中。真罡之气瞬间暴涨，盈盈宝光自肌肤之上绽放，好似那黑夜里的一枚太阳那样耀眼！
降龙伏虎！
下一瞬间，那山君好似融入了漫天妖风里，身影都完全消失。
再出现时，小山般的巍峨庞大虎躯却已是在季掌柜一侧，闪烁着森森寒光的虎爪，当头撕来！
季掌柜双腿微沉，左臂抬起一挡！
叮！
金铁交击的碰撞声，气浪滚滚，掀起飞沙走石！
恐怖的巨力以季掌柜所在之地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被瞬间炸裂，迸发出蛛网般的裂纹！肆虐的爪风狂乱飞舞，在周遭的山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丈许深的可怕伤痕！
而挡下了一击的季掌柜，顺势一扭，右手握拳，猛然攻出！
那一刻，仿佛一头咆哮的猛虎自拳中绽放，冲杀向山君虎妖！
山君一声咆哮，滚滚妖风汇聚而来，同那伏虎一拳撞在一起，轰然炸裂！
山崩石裂一般的碰撞中，双方的身影在狂风里好似化作了残影，从地上斗到天上，从山顶斗到山腰，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巍峨的莲花主峰轰然震动！
说书匠站在一块巨石之上，越看越是心惊！
怪不得季掌柜敢狂言上山打虎，这一手横练功夫开山裂壁，一身武人宝体同山君的尖牙利爪相比完全不落下风，再加上那神乎其技的搏杀之法似乎对虎妖有克制作用，竟同这即将结丹的大妖打得有来有回！
只不过，还是那个问题。
——修持之人的耐力，可远比不上妖物之流。
果不其然。
半晌之后，伴随着又一次拳爪碰撞，无边气浪摧山裂壁，双方一触即分，分立两旁！
一人一虎，毫发无伤，平分秋色。
只不过，那巍峨山君，依旧凶威盖世。
反观季掌柜，武人宝体的神光，黯淡了不少，几欲熄灭。
这般一看，山君心头便已有了数。
“根基扎实，杀法出神入化，似还专门克制本君，怪不得乃是本君结丹之劫……
只可惜，道行太浅，刚成就武人不久，真罡稀薄，若让你再修持一段时日，说不定真是本君对手，但……没那个机会了。”
他昂起硕大虎头，居高临下那般，望向季掌柜，
“作为本君劫数，你……可有遗言？”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三千夜雨，剑斩山君
所谓道行，便是指修持之人的本事。
放在玄士身上，便是泥丸法力；放在文士身上，便是中宫才气；而放在季掌柜身上，山君说他道行不够，自然是在讲他的气海罡气不够浑厚。
说书匠听了这话，心头也是暗道不好。
因为季掌柜和山君的一番死斗，他全都看在了眼里，所以不得不承认——虽说这山君虎妖食人无数，作恶多端，活该被千刀万剐，但他的眼光，却是极为老辣。
他说得没错，作为武人，季掌柜的根基已经扎实到了堪称可怕的程度，起码是以一百二十缕真气开辟气海。
也正因如此，再加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斗杀之法，季掌柜才能与山君相抗，不落下风。
可……
就像说书匠先前担忧的那样，人和妖物的耐力，不是一个层次。
更何况，季掌柜应该是刚突破武人之境不久，体内真罡之气有限，短时间的厮杀尚能不落下风。
可如今，一番缠斗后，他身上的武人宝体，光晕黯淡，真罡之气近乎枯竭……
如此下去，恐怕不妙啊！
“道友，小老儿助你！”
说话之间，说书匠也顾不得那么多，提剑便上！
虽说上山打虎是季掌柜的主意，可他一生行事只求无愧于心，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季掌柜死在虎爪之下？
这般作为，却是让季掌柜都为之一愣。
这老头儿能处，有事他真上！
只不过，并不需要。
“老先生莫急，这好戏才刚刚开场，且看我如何打虎！”季掌柜深吸一口气笑道。
夜风吹拂之下，哪怕罡气枯竭，但他脸上仍意气风发，浑身衣袍随风猎猎，仿若胸有成竹！
心急如焚的说书匠，都在这一刻被这般自信折服，硬生生停下手中动作，满脸狐疑。
然后，季掌柜收了功，武人宝体的光泽散去，露出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
抬头，看向山君。
山君眉头轻挑，颇为不解，心想这人莫非失心疯了，一边口出狂言一边卸下防备。
“原本我和你这吃人的畜生并没有什么话可讲。”
季掌柜摇头道：“但倘若这就是你的本事，那这命中劫数……也太无聊了些。”
话一出，无论是说书匠还是山君，都是一怔。
季掌柜这话，他们倒是每个字儿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山君正在结丹应劫，他的劫数就是掌握了降龙伏虎的季掌柜，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可季掌柜一句“太无聊了些”，什么意思？
说书匠还在绞尽脑汁，山君虎妖却是已失去了耐心。
“罢了，人类果然都是这般，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利。本君这便送你上路，也算为娘子雪恨。”
话音落下，一声咆哮！
那巍峨虎躯，瞬间跨越数百丈之距，宛如小山般伫立在季掌柜身前。斗车般庞大的虎爪，交叉落下，翻涌的爪风连空气都彻底撕碎！
眼看便要将眼前的人类大卸八块！
可就在那一瞬间，山君突然心头一跳，一股无法言喻的不祥之感，笼罩身心！
仿佛再近一寸，便将面临那生死恐怖！
因此，他硬生生停下攻势，抽身而退！
无比庞大的身躯落到数十丈之外，浑身钢针一般的毛发，骤然炸起！
“你……做了什么？”
就好似心有余悸那样，山君一双猩红虎目，死死盯着季掌柜。
“你以为，只有你要渡劫？”季掌柜问。
话落，山君和说书匠同时愣了。
结合季掌柜前面的话，他们终于听懂了。
季掌柜的意思是，他也在渡劫？
可经过一番缠斗下来，一人一虎都看得清清楚楚，季掌柜这应该是刚突破武人不久才对。
他渡什么劫？
很快，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季掌柜给出了回答。
只看那已经没有了一丝真罡之气的身体上，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浩荡涌起。
那一刻，说书匠瞪圆了双眼。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法力！
这是泥丸法力的气息！
恍然大悟！
季掌柜……竟是玄武双修？
仿佛回应他的猜测一样，滚滚浩荡的法力从季掌柜身上冲天而起，仿若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那般，凛凛威压，滚滚如海！
山君和说书匠，都是经历了无数斗法的老油条了，自然瞬间看出。
此乃……开窍圆满！
说书匠几乎惊掉了下巴！
山君则是惊骇欲绝！
事到如今，他们如何还能不明白？
即将应劫结丹的不止山君，还有……季掌柜！
季掌柜此行，为应劫而来。
他的泥丸法力，早已圆满。
先前只用那武道道行应付山君，只不过是想试一试在降龙伏虎的加持下，刚开辟气海的他能发挥出怎样的实力。
结果，他很满意。
一百四十缕真气突破武人之境，加上出神入化的降龙伏虎手段，能和即将结丹的山君虎妖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
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而得出了这般结论后，山君的存在也便失去了意义。
季掌柜，玩够了。
于是这场打虎的戏，该结束了。
而另一边，山君虎妖，浑身针毛，早已根根倒竖！
因为愤怒，因为惊愕，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恐惧。
吼！！！
一声虎啸，震彻天地，凶威滚滚，百兽沉浮！
“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