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回来?”黑古道人眼睛一眯,“那不就得烈山兄弟你动手了吗?”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凑近道,“对了,我还打听到这家掌柜有个年轻的妹妹,听街坊邻里说长得可俊了。”
“俊妹妹好啊,俊妹妹好啊……”
烈山憨笑。
第二百零三章 不速之客,你命不好
当然,只是暂时选好了落脚儿而已。
哪怕是沉浸在爆头欲望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烈山,也晓得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破门闯进人家的铺子里,要不然不等对面的铁匠铺有啥反应,周围的街坊邻里就该报官了……
于是踩好了点后,俩人直接离开了筒子街,在临江大街小巷转了起来,途中,随处可见割头客的悬赏公文。
不过黑古道人和烈山对割头客倒没啥恨意,毕竟死的是王妃娘娘的娘家人,跟他们也没啥关系。
逛了小半天,等到天色入暮的时候,俩人这才飞檐走壁,悄无声息落进了香烛铺子的后院儿里。
“啧啧啧……柳树,水缸,镇山石,还有八尾金鱼……这铺子掌柜还真是个雅兴之人啊!”
黑古道人一进到院子,便见到了季掌柜布置的风水,颇为赞叹,同时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嗯?居然还是一门风水局,这掌柜有点儿意思。”
但……没关系。
大虞市井红尘百姓千千万,其中各种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可大多只是些旁门左道罢了。
而他黑古道人和烈山,一个即将抱丹,一个前不久才开辟了气海,成就武人。
别说一家小小香烛铺子的掌柜,哪怕就是整个临江衙门的人一起上,也不是他俩的对手。
毕竟这种犄角旮旯,除了那割头客和前朝余孽外,不值一提。
感叹了两声,黑古道人忙活起来。
只看他掏出一个黑黝黝的葫芦来,打开葫芦盖儿,轻轻一拍。
一缕黑烟儿便从葫芦里飞出来,隐隐间可见那黑烟里,有一张稚嫩的婴儿脸,痛苦挣扎,无声哭喊。
“鬼婴,去!”
黑古道人一指,那黑气鬼婴便飘飞起来,上了房顶,隐在那鳞次栉比中,俯瞰了对面整个铁匠铺的动静。
黑古道人则在亭子里盘膝而坐,双目一闭,便通过鬼婴的眼睛看到了铁匠铺子的情况。
至于烈山,便直接就地而坐,呼吸吐纳起来。
黑古道人看了烈山一眼,这人除了是个变态以外,还是个修炼狂。
也有相熟的门客问过他,为啥那么拼命修炼,他憨笑回答,为了能更好地杀人。
时间就这般一点一点过去。
因为俩人都是修持之人,一个修持鬼道的开窍玄士,一个初开气海的武人,又是在深夜翻墙潜入香烛铺子,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香烛铺子大门紧锁,街坊邻里都晓得季掌柜去府城探亲去了,浑然不知铺子里已经住进来了俩不速之客。
两天日子,转眼过去。
四月初二,黄昏时分,天色入暮。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和叮当作响的铃铛声,季掌柜的马车终于赶在城门宵禁之前,出示牙牌路引,回到了临江城里。
他进城时,天色已晚,但街上依旧颇为热闹,小摊小贩在不停吆喝招揽生意,稚嫩娃娃光着屁股、手里拿着糖葫芦小玩意儿疯跑,大姑娘小媳妇儿打扮得花枝招展手挽着手上街闲逛,男人汉子们结束了一天的活儿,相约在茶酒铺子小酌二两……
浓浓的市井烟火气儿,扑面而来。
季掌柜挑起车帘,深吸一口气,颇为舒心。
路上呢,也有不少相熟的街坊百姓,热情招呼。
“季掌柜回来啦?这趟出门可久呢!”
“哈哈哈!俩月没见季掌柜又俊了几分啊!要是换个行当,怕是门槛都被媒婆踩破了!”
“季掌柜你这一回来,孙主事可得高兴死了!你不晓得,你走这两个来月,他可是天天都在念叨呢!”
“……”
而面对这些街坊的招呼,季掌柜也一一笑着回应。
一路回到筒子街,他暂时将马儿拴到巷子里,拍了拍它的脑袋,“先委屈两晚,等空了给你盖座马厩。”
马儿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安顿好了马儿,季掌柜这才领着小丫鬟,走向自个儿铺子。
可还没靠近,他便眉头一挑。
如今的他,泥丸天府神丹如轮,胸膛中宫立君子身,丹田气海罡气滚滚……可谓是玄武文三道开花。
这种情况下,哪怕没有刻意探查,季掌柜隔着老远就感受到自个儿院子里……有人!
但再一看,大门口的锁完好无损,门口的灰尘平整一片,心头得出结论。
院中之人,怕是翻墙进去的。
他便没继续开门,而是探出念识,打算瞧瞧这俩不速之客。
结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眉头轻皱。
原本吧,他还以为是什么小偷小摸的小蟊贼,打算戏弄一番,扔给陈三笑帮他冲冲业绩。当然,也不晓得这位认了前朝余孽当老师的衙门典史还需不需要这点儿业绩了……
可随着这念识一探,顿时发现,这俩不速之客竟是一位开窍玄士,一位气海武人。
而且,并不陌生!
那黑痣老头儿,正是五碗村里,提议镇魂村民的道人;那赤膊汉子,则是门客中为数不多动手屠杀了村民的武人,而且他好像专挑村民中的女子杀,上到八十老妇,下到稚嫩孩童,无一放过。
与此同时,季掌柜也知晓了,这俩人都是周王妃的门客。
当即直呼好家伙!
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周王妃麻烦呢!
她的人先来自己铺子里了?
她晓得自个儿是割头客了?
不,应该不是。
倘若周王妃真发现了割头客的身份,来的应该是更厉害的高手,而不只是一个开窍玄士,一个气海武人。
不过,不重要了。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撬开这俩人的嘴,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季掌柜心头寻思着,推门而入,带着小丫鬟进去后,反手把门撇了。
与此同时,庭院亭子里,黑古道人盘膝而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正兢兢业业观察着对面铁匠铺的动静。
这两天来,铁匠铺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控当中。
他发现那于铁匠经常深夜出门,大清早回来,回来时,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
黑古道人由此断定,只要跟着这铁匠,看他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便能大致摸清罗派叛军的计划。
于是,这天入夜,他便打定了主意,只要今晚铁匠再出门,他俩便悄悄跟上去。
可就在等待间。
吱嘎一声。
沉重的大门声响,惊动了黑古道人和烈山。
然后,通往铺子前堂的绣花帘布被掀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八目相对。
气氛凝固。
黑古道人眉头一挑,只见这男子年轻俊朗,女子清秀乖巧,一副柔弱模样。
再加上先前他听到了铁锁打开的动静。
黑古道人很快做出判断,这男子应当就是香烛铺子的掌柜了,而女子便是他的妹妹。
“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黑古道人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毕竟只要他们再晚回来两个时辰,自个儿和烈山多半已经追着那铁匠出门了,而等他们摸清楚叛军动向后,便没必要继续回来监视铁匠铺子。
双方就能完美错开。
可惜……
“别怪我们,只能你俩命不好。”
黑古道人叹了口气,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汉子:“烈山兄弟,别闲着了。”
其实,甚至不需要他提醒,那呼吸吐纳的烈山便已经站起了身,滚滚罡气在经脉里流淌,仿若江海咆哮!
他一看到春桃丫鬟,眼睛就移不开了,仿若嗜酒如命的醉汉看到了醇香美酒那样。
“俊妹妹……俊妹妹好啊……”
他憨厚笑着,铁山一般的恐怖气势扑面而来,步步逼近。
“来,俊妹妹,让哥哥敲开你白白嫩嫩的小脑瓜子看看里面都有啥……”
黑古道人收回目光,侧过头去。
烈山每次杀人,都太血腥了,他觉着那样并不好看。
而另一边,小丫鬟面无表情,但熟悉她的都晓得。
她生气了。
倒不是因为烈山的话,而是因为庭院的这座亭子是她给老爷搭的,为老爷遮风挡雪,只有老爷才能用。
但现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大汉和老头,盘膝坐在亭子里。
所以,小丫鬟很不高兴。
于是下一刻,她的肩上,那两根血色红绸如蛇般探出,快如闪电,瞬间就把烈山捆成了个粽子!
那一瞬间,烈山大惊,试图蛮力挣脱,却只感觉原本应当柔软的红绸仿若金刚的铁锁那般,无论他如何发力,哪怕是调动了气海里那为数不多的罡气,却都撼动不了一点儿!
甚至因为口鼻被封,连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看见那俊妹妹伸出纤细五指,轻轻合拢。
烈山顿时感觉身上的红绸,迸发无法想象的巨力,向内挤压!
砰一声闷响!
生生挤爆!
另一边,别过头去的黑古道人,久久并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求饶和哭喊,不由疑惑地扭过头来。
然后,他看到了烈山被那血红绸缎生生捏爆的一幕!
漫天血雾,仿若鹅毛大雪,飘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