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9节

  但他的寿元,也即将耗尽,身如江中鸿毛,命似火里野草。

  岌岌可危。

  生命的最后一站,他回了临江。

  已修持开窍的他,冥冥中有所感,他命中注定的最后一善,就在这生他养他之地。

  一进城,入眼雪白。

  麻道人记得他当初离开之时,临江乃是春暖花开。

  如今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春去冬来,就如他的一生,即将走到尽头。

  他站在天桥上,低头俯瞰,凝神于目,望气而去。

  见县城南方某处,滚滚怨气翻涌,浩浩荡荡。

  不是大怨,便是大冤!

  长此以往,定因怨生恶,诞出恐怖阴神鬼物,伤人害命,此乃大劫!

  需化解之,方能避劫。

  可惜的是,找到了最后一善的麻道人,生命也走到了终点。

  他再也没有任何余力,迈出一步。

  更别提去化解滔天怨气了。

  在肆虐纷飞的大雪中,他的生命气息缓缓流逝。

  弥留之际,他耗尽心神,再卜一卦。

  可那卦象显示,大道四十九,仍有遁去一!

  山穷水尽般的绝境里,他仍有一线生机!

  而那一线生机,最后化作两个四字谜题。

  ——禾下藏子,月上欠收。

  麻道人身死道消,却是大喜过望,藏一丝魂魄于冰冷尸体,待尸身被送到殓事房,向那主事托梦而去。

  主事孙朝晖破解了梦中字谜,这才请来季掌柜,为其殓容收尸。

  走马灯看罢,季青方才明悟。

  心神震撼。

  这麻道人陈焕的遗愿,竟是……成仙!

第四十七章 化怨之行,深巷鬼铺(求追读!)

  白日羽化,得道飞仙?

  好家伙。

  说点儿大家不想的呢?

  季青望着悼亡镜里麻道人的鬼魂,一阵腹诽。

  不过幸好,所谓的“得道飞仙”,只是麻道人自认为他“行善一千”后的结果。

  季青真正需要做的,是化解麻道人在临死之前看到的“大怨”,助他行够一千善事。

  对于身为阴魂恶鬼之严父的季掌柜而言,这可就专业对口了。

  “老先生,我只能帮你化解那‘大怨’,至于最后能否飞仙,那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季青对悼亡镜里的鬼魂开口。

  “无妨。”麻道人的鬼魂口吐人言,“居士能助贫道修持最后一善,已是莫大恩惠,无论成否,贫道先行拜谢。”

  说罢,无比诚恳,躬身作揖。

  季青点了点头,收起悼亡镜,站起身,出了铺子。

  因为麻道人死前,只是在天桥上看到,城南的某个方向,怨气滔天。

  并未曾亲自去过。

  所以跑马灯的记忆里,并没有那滔天怨气的真正所在之地。

  季青心念一动,百变锦衣化作一套青白色大袄,出了门。

  大雪肆虐,狂风呼啸,天穹低垂,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尺许厚的积雪。街巷之上,往来行人也少了许多,哪怕偶尔碰见,也是揣着双手,行色匆匆。

  季青出了铺子,朝天桥上走去。

  路过一处街角时,见那墙壁上贴着一张张通缉令,其中最为显眼的,正是那黑衣白面的刀客。

  ——在周氏的施压下,衙门居然给杀死周三爷的凶手开了三千两银子的悬赏金,所以这会儿临江大街小巷的墙壁上都是咱季掌柜带着脸谱的大头照。

  不过他并不在意。

  还是那句话,他黑衣刀客杀的人,关我季青啥事儿?

  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倚靠在墙边、喝得烂醉如泥、瑟缩着的一个人。

  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

  正是那城南班房的捕快,陈三笑。

  当初豆娘子那事儿,季青还给他送了场功劳呢!

  后来张向明人间蒸发以后,作为顶尖外功高手的陈三笑,也顺理成章接手了城南班房捕头一职。

  季青听街坊邻里交谈,说陈捕头一上任,三把火先把那些个尸位素餐的捕快和吏目全踹了,给城南班房来了个彻底的大清洗。

  深受百姓们好评。

  可谓是风光无限。

  现在咋这么拉了?

  季青看着他,如今的陈捕头,喝得醉醺醺,明显是醉了,一副无比失意的模样,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官商勾结”、“该抓的不抓”、“枉为官吏”……之类的话。

  季青不晓得这位颇为正直的新晋捕头身上到底发生了啥,但还是扛起他,扔进了路旁的一家茶铺。要不然在这大风雪的天气里睡一天,外功高手说不定也得生生冻死。

  小插曲过后,季青来到天桥上,站于麻道人曾在的位置,施展望气观山术。

  果然,在城南的某个方向,滚滚黑雾,直冲天际,萦绕不绝!

  怨气滔天。

  季青便一路施展望气术,朝那个方向走去。

  临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季掌柜也不着急,一路溜达过去,途中还买了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一边吃一边走。

  等到了那怨气附近以后,已是天色入暮,黑云压顶,两侧街巷都是阴沉沉的,高耸的飞檐拱顶投下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

  最后,季青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前,停下。

  抬头。

  滚滚怨气,便是从这条小巷尽头传出。

  寻常百姓看不见这般怨气,但也会觉得阴冷森寒。

  不过咱们季掌柜艺高人大胆,迈开步子走进了小巷。

  两侧民房,灯火摇曳,缕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显然是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走到巷子尽头,一家不大的酒铺,映入眼帘。

  酒铺里灯火通明,门口摆着一个大大的水缸,用来接无根水的,比起山泉,临江的酒行更推崇无根之水酿酒,也就是天上落下的雨雪,在还没落地时就用容器装着。

  酒缸一旁,还竖起一根墨绿色的竹竿,杆子上挂着灰布做的招牌,写着酒铺的名字。

  ——深巷酒家。

  大抵是取“酒香不怕巷子深”之意,倒是颇有底气。

  季青一看这名儿,突然一愣,这铺子名字……听起来竟有些耳熟?

  略一思索,这才恍然。

  想起来了。

  原来在原身的记忆里,他的老爹是个彻头彻尾的酒痴,平日里没啥别的爱好,就是好那一口杯中之物。

  老爹曾不止一次提过,这“深巷酒家”的人间酿,就是他喝了大半辈子的酒里最物美价廉的一款,比它便宜的味道没它好,味道比它好的又比它贵得多!

  “倒是巧了……”

  季青嘀咕道。

  嘟囔之间,他已经来到了酒家门口。

  水缸一旁,有个七八岁的稚嫩女童正在玩皮球,穿着厚厚的袄子,扎着两个丸子头,小模样粉雕玉砌,甚是可爱。

  大抵因为是生意人家的孩子,这女童看见了季青,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甜甜一笑,放下皮球就朝酒铺里边儿喊:“爹!娘!有客人来啦!”

  没多时,酒家里走出个三十多岁的憨实汉子,拴着条围腰,身材壮硕,一脸热情笑道:“小哥儿打酒吧?来来来,您里边儿请!”

  季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跟着汉子走进了房里。

  而随着他走进铺子,那热情的汉子也借着风大雪急的借口,关上了铺门。

  已经进铺的季掌柜没有看到,在大门关闭的那一瞬间。

  就好似吃人的猛兽,合上了嘴。

  一阵阴风簌簌卷过,原本古朴温馨的深巷酒家,瞬间变了模样。

  那口装满了无根水的黄釉大水缸,干涸见底,缸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墨绿色的竹竿折断倒下,写着酒家招牌的灰布变得破败肮脏,沾满了黑红色的痕迹。

  大门破败,布满蛛网。

  砖瓦破败,墙壁龟裂。

  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将酒铺门口完全涂抹。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血手印儿,深深烙印在门墙上……

  门口台阶,多是祭祀死人的香烛纸钱,早已燃尽……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哪儿像是活人居所?

第四十八章 与鬼同席,地缚阴灵

  不同于铺子外的破败和诡谲。

  铺子里却是灯火摇曳,暖意融融,四周墙壁立着缸缸罐罐,散发出颇为浓郁的酒香味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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