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
他来到此界的原因,未必没有那位仙君的运作。
林清昼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事,如今多想无益。
无论青帝有何谋划,无论他来到此界是巧合还是人为,他如今已是青阳之主,已是太清玄阳混元真君。
他的道途,他的选择,已然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青帝的因果……
将来若有缘相见,再论不迟。
林清昼强撑着从帝座上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眸中却已恢复了清明。
他抬起手,轻轻一拂。
【诏青元仪】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袖中。
下一刻,他的视线骤然拔高。
整片天地,尽收眼底。
天圆地方。
天穹如盖,笼罩四野,大地如棋盘,铺展至天涯海角。
极北之地,冰川无尽,月华永驻;极南之域,南海虽已倾覆,却仍有零星岛屿散落于无边的黑暗之中;极西之陲,释土连绵,金光普照;极东之涯,碧波万顷,龙宫隐于深海。
中原、江南、江北、三海、九黎……每一片土地,每一座山川,每一抹青色,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沂州。
青木郡中,那座小小的祠堂依旧矗立,烛火幽幽,烟气袅袅。
林正阳坐在祠堂侧厅的屋内,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族谱,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欣慰与感慨。
漱玉郡中,承道殿内,林清玄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青光,怔怔出神。
太虚之中,那道阴影依旧悬于北海之上。
林清昼的目光穿过层层太虚,穿过那片翻涌的厥阴之气,落向那道阴影的深处。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穿过阴影,穿过太虚,穿过现世,落入世间最深的黑暗之中。
一百五十万字感言
去年七月开的书,写到现在也快一整年了,一百五十多万字,我从大概八十万字开始就不太敢看评论了。
写书真的非常非常焦虑,起码在我看来付出和收获是极其不成正比的,少了至少七成的空闲时间,我也不像大多数作者一样能体会创作的快乐。
我更适合当一个读者,去和大家一起讨论剧情,世界观,猜测后续走向。
让我自己动笔来写一本书,真的太平平无奇了。
所以我选择写了一个自己从小就好奇的故事,倘若一个主角当真一路顺风顺水,从未遇到任何阻碍,会是一个好故事吗。
事实证明……并不太行,没有阻碍,没有困境,就很难立起人设,人性的闪光点在逆境很容易体现,但是太过顺遂,起码以我的笔力,很难写出来让人印象深刻的剧情。
中间也想过要不要加入一些逆境,最终还是放弃了,以至于有些剧情显得摇摆不定。
一开始规划的求金是一个很大的场面,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归开书的初心,让他以最顺遂的方式成就。
我写书的初衷上架感言的时候应该就说过,不再赘述。
但从去年七月开书,我就再没看过一本新书了,游戏也几乎没再碰,实在没有时间。
前期靠着大纲还好,到了中期很多人不满意剧情走向,逐渐开始修改大纲之后越写越痛苦,每天还必须更新。
我的文笔也很一般,称得上边写边改,现在前期的所有文字几乎都改动过一遍,经常会翻以前的章节,觉得哪里比较奇怪就会再改一下。
但无论如何,我真的做不到切书,纵然切书之后可能会非常轻松,但第一本书,不管观感如何,我都会想要给出一个结尾。
最近的剧情也有很多人不满意,可能觉得接不起情绪,我也算是认同吧,我对仙侠的积累太少了,自小看的都是西幻类型的书,除了几本家族流小说外一本仙侠没看过,所以有时候会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我也因为知道自己写的不好,所以很多时候都会选择多更来代替质量,希望量大管饱,除了这两个月,基本都是日6000-8000,这两个月确实卡文比较严重。
之后一段时间也会保持至少6000,尽量8000的更新,评论我就不看了,加更到卡文为止,至少会到这个月结束。
感谢支持吧,我能理解失望,但我真的尽力了。
开书的时候刚大四毕业准备实习,精力充沛,现在每天上班实在太消耗精力和灵感。
无论如何,会有始有终。
第361章 子午
青为春象,主生发之机,统万木之荣,阳和启蛰,品物皆春。
自他证道的那一刻起,青木果位的一切权柄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
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统御之道,木德之君,分封万灵,节制四时。
这是青木自青帝创道之初便被赋与的根本权柄,亦是青木果位之所以不同于其他木德余位的根本所在。
纵然此刻他灾劫加身,兑金之劫正在法身之内蔓延,神魂被无边无际的信息冲刷得几近崩溃,他的视线依旧穿透了层层太虚,落向世间最深沉的阴影之下。
那里已化为一片赤色,翻涌不息,仿佛容纳了世间无上界的火焰。
赤色之中,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一道立于赤色正中,周身离火翻涌如海,赤红、杏黄、炽白层层交织,将那片赤色之海烧得沸腾不止。
另一道则藏于赤色边缘的阴影之中,身形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轮黑日悬于天际。
到了金丹这一级数,神通与术法便已不再重要。
那些筑基、紫府时赖以争锋的手段,在果位权柄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金丹真君之间的争斗,是道与道的碰撞,权柄与权柄的交锋,果位与果位之间的倾轧。
术法可以躲避,神通可以抗衡,可当一位真君以权柄直接压来,便如同天穹倾覆,避无可避,抗无可抗。
胜者权柄扩张,道途更进一步;败者权柄萎缩,乃至意向旁落。
正因如此,金丹真君极少出手。
紫府金丹道自金丹之后,除仙法外,几乎再无功法可修。
到了这一级数,天地之间已无人能教,无人可授。
自己便是道主,自己便是源头。
林清昼的视线在那片赤色之海中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
他如今虽已证道成真,虽已与青木果位融为一体,可他毕竟刚刚踏入这一级数,根基未稳,灾劫加身,神魂动荡。
若在此时贸然插手两位积年真君的交锋,即便有【诏青元仪】在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但他并非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手,【诏青元仪】自身后飞出,悬于他掌心之上。
青光流转间,那卷帝诏缓缓展开,无数古老的文字自其中涌出,如天条般不可违逆。
青木位别。
有它在手,纵然林清昼刚刚步入金丹,他依然能做出许多远超新晋真君权柄范畴的事。
林清昼垂下眼帘,内视己身。
法身之内,兑金之劫仍在蔓延,可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肉身。
一旦踏出长生殿,离开这方与他神魂紧密相连的洞天,他便觉得自己将要与天地相合,与果位相融,化为青阳本身。
到了那时,他还能否保持自我,还能否记得自己是林清昼,而非一道果位的化身?
他无从得知,可此刻自己的情感正逐渐变得淡漠。
那些曾经让他愤怒、悲伤、欢喜、忧虑的事,此刻回想起来,竟如同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却触不及。
这便是紫金之道成道的代价之一。
修行太快,人性太薄。
果位的伟力太过浩瀚,凡人的神魂太过渺小,当二者融为一体,被吞噬的,往往是后者。
林清昼眼眸中倒映着【诏青元仪】的青光。
他必须学会与这种淡漠共存,在淡漠中保持本心,在超然中不忘来路。
他收回思绪,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一道印记正在静静悬浮。
那是自他修行之始,祖器【悖衍天库】留在他神魂中的印记。
这道印记曾是他与那件执悖法宝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曾是【悖衍天库】用以观测他、推演他命运的眼睛。
以他如今的境界,这道印记已然可以随时抹去。
可他此刻非但没有斩断,反而顺着这道冥冥中的联系,将心神探入其中。
印记的另一端,是天地之外,无尽的虚空。
虚空之中,一颗巨大的孛星悬于天外。
那星硕大无比,通体流转着幽暗的灰黑色光泽,星体表面无数裂隙纵横交错,裂隙之中,悖乱的流光在彼此吞噬又重生。
林氏自立族之始便存在的祖器。
【悖衍天库】的本体。
林清昼看着那颗孛星,目光平静。
无论南明真君对林氏有何图谋,他都需先将其握在自己手中。
林清昼闭上眼,心神顺着那道印记,向着那颗孛星深处探去。
神识触及孛星的刹那,无数悖乱、谬误、颠倒、混乱之感如潮水般涌来,顺着那道印记反噬而回,直冲他的神魂。
如万千声音同时在他脑海中炸开,有哭,有笑,有骂,有歌,有祈,有咒,有颂,有诅。
无数画面同时在他眼前浮现,有过去,有未来,有真实,有虚幻,有发生过的事,有从未发生过的可能。
那些悖乱之感要将他整个人撕裂,要将他的神魂拖入永恒的混乱之中。
林清昼面色不变。
他运转青阳权柄,以木德之君的身份,以统御万灵、分封诸道的权柄,向着那些涌来的悖乱之感轻轻一压。
“敕。”
一字落下,那些翻涌的悖乱之感骤然一滞。
如同万马奔腾的洪流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它们在他神魂之外骤然止住,无法再侵入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