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尊八丈高的墟王，乃是货真价实的天至尊！
没想到连墟烬族，也在惦记西陵侯的宝藏，可饶是如此强横的存在，终究还是陨落在了这鲸背上。
墟王的声音带着墟气特有的沙哑，同样满是不甘与彻悟。
【大智若愚，原来这些看似无脑的玄脂抹鲸，早就察觉了老夫的存在，或许说，它们本就是故意带着外来者一同前往的。】
【它们就喜欢看他人陷入困境的绝望模样，尤其是在跟随它们离开时，会故意将外来者带入一处扭曲空间，持续消磨神魂与灵力，如同温水煮青蛙，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
【等察觉时，早已为时已晚，最后终究沦为它们的口粮。高，当真是高啊。】
【可惜，老夫若能得到那“道衍本源”，将其炼化掌握，说不定还能借着它的力量逃出去。】
【可时间终究太短了，三天时间，紧得可怕。不走，永远困死在万鲸巢；跟着这群畜生离开，依旧是一条它们早就谋划好的死路。】
墟王摇了摇硕大的头颅，身形便在黑焰翻涌中消散殆尽。
可这短短数句遗言，却让周清再度咽了口唾沫。
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鲸背，掌心瞬间沁出冷汗，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也就是说，这群玄脂抹鲸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潜入了鲸群，甚至连那个面具女的存在，它们也一清二楚？
所有的视而不见，所有的安然无恙，不过是它们佯装不知，将外来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场游戏？
是了！
自己的【降低存在感】或许能骗过那些斩灵境、至尊境的普通玄脂抹鲸，让它们下意识忽略自己。
可鲸群前后那些领头的强者与断后的悍卒，绝无可能察觉不到他的潜入。
更关键的是，这么久以来，系统竟没有刷新出半点【忽略点】。
这足以证明，至少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始终未曾点破。
想到这里，周清只觉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群星兽，它们性格温和、不善主动杀伐，却不代表它们愚蠢，更不代表它们没有心机。
或许从他踏上老鲸脊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它们“游戏”中的一环。
“千万别是万鲸巢，千万别是……”周清在心中不停祈祷，指尖的冷汗却越来越多。
不过，墟王提及的“道衍本源”又是什么？
莫非是道痕级神通《道衍》的核心之物？
墟王说借助它能尝试逃离，那自己识海内的三层塔基，是否能作为藏身之所？
周清面露思索，意识沉入识海。
那座庞大的塔基静静悬浮，塔身刻满繁复道纹，三层门户紧闭，透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他隐约能感觉到，这门户说不定真能进去。
否则当年寂渊寺后山的煞气雾海中，那头血色骆驼怎么会悄无声息出现在其中呢。
之后还被苦厄给夺舍，作为自己的新躯体。
但事不宜迟，必须尽快集齐所有遗言，找到一线生机！
周清压下心头的惊悸，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下一处标记点。
……
时间在紧张地搜寻中一点点流逝，周清将剩余的二级遗言尽数提取。
拼凑所有线索后，一个庞大而惊悚的真相，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西陵侯当年遭墟烬族伏击，九死一生之际闯入玄脂抹鲸群，借空间跳跃逃入万鲸巢。
他的道痕级神通《道衍》，其核心“道衍本源”便遗落在那处秘境之中。
唯有得到本源，才能感应到散落在星空的其余塔基碎片，重铸完整的道痕级神通。
也正因如此，无数强者前仆后继，不惜冒险潜入鲸群，只为进入万鲸巢探寻至宝。
可西陵侯早已在万鲸巢中布下重重陷阱，且玄脂抹鲸群将寿元将至的老鲸留在秘境后，只会停留三天便会离开。
若不跟随鲸群一同离去，便会永远被困在万鲸巢，而秘境之中藏着无数诡异存在，根本撑不到下一次鲸群到来。
可若跟着离开，等待外来者的，便是鲸群故意设置的口粮之地，依旧是死路一条。
嗡——！
就在周清梳理完所有线索的刹那，前方的空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原本闭着眼的玄脂抹鲸，竟齐齐睁开了双眼，淡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绪，唯有一片漠然。
它们庞大的身躯齐齐调整方向，朝着前方一处空间节点撞去！
周清心头一紧，连忙匍匐在脚下这头鲸脊背的沟壑中，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异动。
下一刻，整个玄脂抹鲸族群如同撞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空间壁垒瞬间破碎。
无数青金色的符文四下飞溅，化作漫天流光。
周清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裹挟着，耳边的嗡鸣声震耳欲聋。
待他勉强稳住身形，看清眼前景象时，脸色瞬间煞白。
因为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深邃的星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地。
天空是暗沉的灰紫色，漂浮着巨大的星岩碎片，每一块都散发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偶尔有淡蓝色的玄脂汁液从星岩上滴落，坠入下方的“海洋”。
不，那并非真正的海水，而是一片由亿万缕星力与玄脂抹鲸残魂凝聚而成的幽蓝“鲸海”。
海面泛着凝滞的波纹，深不见底，无数半透明的鲸魂在海中游弋，身形庞大，却无半分生气。
它们游动时，会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沉。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片鲸海上，竟漂浮着无数庞大的枯骨。
那是玄脂抹鲸的骸骨，每一具都堪比山岳。
森白的鲸椎骨如巨龙蜿蜒，肋骨撑开巨扇，颌骨间的尖牙虽已泛黄，却依旧透着慑人的锋芒。
这些枯骨竟非死寂沉落，而是随鲸海幽波缓缓“游动”，骨节相触的咔嗒轻响，在死寂秘境中敲得人心头发紧。
“万鲸巢——”
周清看着眼前这副绝境之景，眼眶发涩，差点都要哭了。
自修炼至今，他向来运气颇佳。
捡机缘、避死局从无失手，怎料这次竟一发入魂，直接栽到了这九死一生的终点站，倒霉到了极致。
就在他欲哭无泪时，整支玄脂抹鲸群忽然静了下来。
四散的巨鲸齐齐收拢阵型，层层环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将两头气息枯槁到极致的老鲸护在中央。
这两头老鲸鳞片尽脱，干瘪的皮肤紧贴嶙峋骨相，眼窝处的淡金微光几近熄灭，周身萦绕的死气凝如实质，连游动都带着迟滞的沉重。
第609章 墟王 、熟人和自救
周清心头一凛，忙将身形压到最低，死死贴在鲸脊背的沟壑里。
只见那两头老鲸缓缓抬首，对着鲸海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苍凉的呜咽，久久回荡。
其余玄脂抹鲸纷纷低鸣回应，低沉的鲸鸣充满了悲戚。
呜咽声落，两头老鲸不再迟疑，摆动着枯瘦的尾鳍，缓缓沉入下方幽蓝的鲸海，身影很快被沉浮的鲸魂与枯骨遮掩，彻底消失在深处。
告别仪式落幕，余下的玄脂抹鲸群齐齐调转方向，朝着远处那座鲸骨主巢游去。
那主巢由无数抹鲸枯骨层层堆砌而成，高耸入云，直抵紫灰穹顶。
最底层数十具古老鲸骨已泛出墨色，骨身上天然星纹在雾霭中隐隐闪烁，透着撼人的威压。
周清心头沉落。
按多人的遗言线索，这些鲸群会在主巢旁朝拜三日，三日后便踏上归途。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头老鲸背上，一道身影悄然腾跃。
身形几个闪现便躲到了一具巨型抹鲸枯骨后方，借森白骨身将自己彻底掩藏。
似乎察觉到周清的目光，她当即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切莫妄动。
周清见状，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都到这份上了，还藏什么藏，这群玄脂抹鲸早就知道咱们的存在，甚至就是故意将他们带进来的。
但眼下能否活着离开，还得靠她呢，所以他只得对着对方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随后，刚要跟着跃下鲸背，他眼角余光忽瞥到腰间破墟鉴时，顿时脸色一变。
因为此鉴此刻竟泛着醒目的红光，虽不炽烈，却在幽暗中格外扎眼。
“有墟烬族！”
他心头骤紧，重瞳瞬间凝起，不断扫过四周鲸海、枯骨与雾霭，却无半分墟气踪迹。
可破墟鉴的红光非但未散，反倒愈发明亮。
他转头看向那马尾女，见她也敛了先前的急切，面具下的目光死死锁着一个方向，满是戒备。
顺着那方向望去，周清瞳孔骤缩。
不远处一头鲸背之上，一道黑气悄然翻涌，裹着灭星黑焰旋即凝形，化作一尊八丈高的人形。
玄黑战躯无骨无鳞，体表覆着流动的墨黑破灭黑焰，焰心凝着死寂灰白，双肩各生一朵丈大墟气莲。
莲瓣开合间，天至尊级的破灭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直压得人神魂颤栗。
“墟王！”
周清心脏猛沉，破伤风瞬间握于掌中，灵力灌注剑身，森寒剑光隐现。
之前那消散的遗言虚影中，他可是见过这般模样的。
此刻真人现身，那股实打实的强横威压，竟让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而且看样子，这尊墟王早就潜藏在鲸背上了，时日怕是比那马尾面具女更久。
连破墟鉴都未能察觉，其隐匿手段之高，难以想象。
墟王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沉闷的骨节声响在秘境中散开。
随后，他目光径直穿透枯骨，落在血小锹藏身之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他抬指对着她，竟做了个与血小锹先前一模一样的噤声手势。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周清，眼窝中旋转的黑焰墟核微微闪烁，带着几分玩味与深意。
不过他对周清显然毫无兴趣，做完手势便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焰掠下鲸背，稳稳藏到另一具更为庞大的鲸骨后方。
周清暗松一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趁鲸群尽数朝主巢游动、注意力分散之际，纵身跃下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