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理直气壮。
“那是化劲!我才二十岁,我还没娶媳妇呢,我妹子还等着我回家听曲儿呢。”
“前辈,要不……”
陈棠眼珠子一转,凑到童千斤身边,一脸的谄媚。
“您老陪我走一趟?”
“您看啊,您是老江湖,又是化劲宗师。有您在旁边掠阵,哪怕不出手,光是往那一站,那气场也能吓死那帮孙子啊!”
“而且,我师父说了,咱们两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挂了,振威武馆完了,您白猿武馆也没好果子吃不是?”
童千斤被这小子给气乐了。
“好你个陈棠,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让老头子我给你当保镖?”
“你想得美!”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童千斤并没有转身就走。
他看着峡谷深处,那是老鸦口的核心地带,也是风雪最大的地方。
他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缅怀,也有一丝……战意。
“不过……”
童千斤话锋一转。
“你说得也对。”
“那兰天德那个老狐狸,最喜欢玩阴的。万一他藏在暗处给你来一下,你小子确实得交代在那。”
“周老头既然把你托付给我了,我也不能看着你死。”
童千斤把烟斗往腰里一别,整了整那件破羊皮袄。
“行吧。”
“老头子我就陪你走这一遭。”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出手的。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得靠你自己的拳头打出来。”
陈棠大喜过望,对着童千斤深深一拜。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了!”
“走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雪岭血参,义气千秋!( 3k)
老鸦口深处,这里的风已经不是在刮,而是在“嚎”。
那是从燕山主峰上滚下来的万年积雪寒气,夹杂着冰碴子,打在脸上能把皮给蹭破。
峡谷尽头,是一面如刀削般的万丈绝壁。
绝壁之上,离地约莫三丈高的地方,三株通体赤红,叶片如血翡翠般的植物,正迎着风雪傲然挺立。
【雪岭血参】!
那股子浓郁的药香,哪怕隔着漫天风雪,都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天地精华。
这就是能让人脱胎换骨,从“意合”跨入“气合”,甚至窥探宗师门槛的无上神药!
绝壁之下,三道身影,如同三尊铁铸的雕像,死死守在路口。
义和盟,白狼,红莲,铁牛。
他们身上没有那些世家子弟的名贵皮草,甚至比陈棠还要寒酸。
铁牛穿着件露着棉絮的破袄,手里那条九节鞭被冻得乌黑。红莲的红衣虽然显眼,但袖口磨损得厉害。
白狼更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练功服,怀抱长刀,闭目养神。
但就是这三个人,刚才把那一群武装到牙齿的世家少爷,打得哭爹喊娘。
“来了。”
白狼忽然睁开眼。
那一瞬间,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下。
“哒、哒、哒。”
风雪中,传来了脚步声。
陈棠提着那杆【六合大枪】,身后跟着那个吊着膀子,一脸戏谑的童千斤,慢慢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陈棠。”
白狼看着陈棠,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觉到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刚进山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陈棠,像是一把刚出炉的刀,锋芒毕露,烫手。
现在的陈棠,却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潭水。虽然表面平静,但底下藏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尤其是陈棠那双赤着的脚,踩在雪地上,竟然没有陷下去,而是……浮在雪面上!
踏雪无痕!
“别来无恙。”
陈棠在距离三人十丈远的地方停下,把大枪往雪地里一插。
“轰!”
冻土震颤,枪杆嗡鸣。
陈棠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目光越过三人,落在那绝壁上的血参上。
“这东西,我要了。”
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霸道。
“陈棠,你胃口太大了。”
红莲柳眉倒竖,手中的峨眉刺转了个圈,寒光闪烁。
“我们义和盟在这守了三天三夜,打退了五拨世家的人,甚至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一句话就想摘桃子?”
“就是!”
铁牛瓮声瓮气地吼道,手里的九节鞭甩得啪啪作响。
“俺们敬你是条汉子,刚才没趁火打劫。但你也别把俺们当软柿子捏!这药是俺们给师父救命用的,谁动,俺就跟谁拼命!”
陈棠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师父?”
“救命?”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白狼。
白狼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刀缓缓出鞘。
“陈棠,我知道你强。”
“刚才那一战,我都看在眼里。意合巅峰,枪法如神,还有那种能让人心神失守的恐怖意境。”
“单打独斗,或许我们三个谁都不是你的对手。”
白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决绝。
“但我们没退路。”
“义和盟的老舵主,当年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被洋人的火枪队打碎了肺叶,全靠一口内气吊着。”
“这雪岭血参,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
白狼双手握刀,刀尖指地,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起手式。
那是关外猎人搏杀熊瞎子时的姿势……【舍身刀】!
“你要想拿药,就从我们三个的尸体上跨过去!”
气氛,瞬间凝固。
一边是志在必得,气势如虹的南城霸主。
一边是背水一战,义字当头的江湖草莽。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陈棠停下脚步。
他把大枪往雪地里一插,“嗡”的一声,枪杆乱颤。
他看着这三个人。
这三人身上穿的不是什么貂皮锦缎,而是打满补丁的棉袄,脚下是靰鞡草鞋,腰里系的甚至是麻绳。
但这股子精气神,比那帮世家少爷强了不止一百倍。
“义和盟?”
陈棠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
“庚子年那会儿,你们的前辈在城墙上顶着洋人的枪炮,那是好汉。”
“但今儿个……”
陈棠指了指那绝壁上的血参。
“这药,对我也很重要。”
“我有必须要守护的人,也有必须要走的路。”
“这药能让我变强,能让我护住我想护住的一切。”
陈棠重新握住枪杆,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如同大江决堤。
“所以,这路,我必须过。”
“要么让开,要么……”
陈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躺下!”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