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透过雅间的窗户,看向楼下的街道。
楼下,王府井大街上。
人流熙熙攘攘。
但在一群穿着棉袍、脚步匆匆的行人中,有几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几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汉子。
他们看似在逛街,其实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的一个人。
而在那几个人前面不远处。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脚步有些踉跄地走着。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神色看似镇定,但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的紧张。
赵元朗!
那个同仁堂的东家,陈棠的贵人。
此时的赵元朗,显得有些狼狈。
他显然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正试图往人多的地方钻,想甩掉尾巴。
但那几个风衣男配合默契,呈扇形包抄,正在一点点收缩包围圈。
“那是赵先生?”
陈棠眉头一皱。
赵元朗对他有恩。
不仅给了他珍贵的药材渠道,还送了他那座小院子。
这份人情,得还。
“师兄,四爷,你们先吃着。”
陈棠放下酒碗,抓起椅背上的长衫,随手将那剩下的半个烧饼塞进嘴里。
“遇见个熟人,好像遇上点麻烦。我去搭把手。”
“要不要帮忙?”赵铁桥看了一眼窗外,他也看出了不对劲。
“不用。”
陈棠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袖口,那双眸子里露出兴奋光芒。
“几个跟屁虫而已。”
“我的车就在楼下,正好……试试这《虎豹雷音》加持下的脚力!”
……
楼下,大街上。
赵元朗感觉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几天,因为那块“龙骨”的事,各方势力都盯上了他。
但他没想到,这帮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大白天,在王府井这种繁华地段动手!
前面的路口,被一辆突然横出来的黑色轿车堵住了。
后面,那几个风衣男已经不再掩饰,手都伸进了怀里,显然是在摸什么东西。
“赵先生,请留步。”
领头的一个风衣男快步走上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家主人想请您去府上喝杯茶,聊聊那块骨头的事。”
赵元朗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不去,光天化日,你们想绑架?”
“绑架?不不不,是请。”
风衣男逼近了一步,低声道。
“赵先生是个体面人,别让我们动粗,到时候伤了和气,甚至伤了性命,那就不体面了。”
“滴——!!!”
一声刺耳的哨声,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风衣男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辆黄包车,正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从侧面的胡同里冲了出来。
拉车的那个年轻人,穿着长衫,却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车来了!!”
陈棠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路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着那个包围圈冲了过来。
“那是谁?!”
风衣男大惊,“拦住他。”
两个手下刚想上前阻拦。
“滚!”
陈棠单手扶把,借着奔跑的惯性,右腿猛地一记横扫。
砰!砰!
两个大汉像是被飞驰的奔马撞中,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横飞出去,砸进了旁边的绸缎庄里。
“赵爷,上车!”
车子在赵元朗面前,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一百八十度甩尾漂移。
稳稳停住。
赵元朗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这声音,这身形……是陈棠!
他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车。
“坐稳了。”
陈棠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此时此刻,他体内的《虎豹雷音》疯狂运转,五脏六腑如同引擎般轰鸣。
“想抓人?先追上我的车尾灯再说吧!”
嗖!
陈棠双脚猛一蹬地,青石板路面竟然被他踩出了两个浅浅的白印。
整辆黄包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破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封锁,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群风衣男站在原地吃灰,还有那个领头人气急败坏的怒吼。
“追,给我追!!”
第十六章 这车灯,够亮的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掠过。
但陈棠感觉不到冷。
体内的五脏六腑在《虎豹雷音》的驱动下,不仅没有疲惫,反而在这过程中,不断压榨出新的热流,滋润着四肢百骸。
“坐稳了!”
陈棠低喝一声,身形猛地一矮,拉着车钻进了一条只有一米宽的“狗尾巴胡同”。
“吱——!!!”
身后传来那个黑色轿车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保险杠撞在墙角的闷响和气急败坏的骂娘声。
那种小汽车在宽阔的大马路上是爷,但进了这像蜘蛛网一样的老北平胡同,那就是个铁王八,寸步难行。
陈棠没有停。
他脚踏七星,拉着车在复杂的胡同里七拐八绕。
十分钟后。
什刹海边的银锭桥旁。
这里冬天结了厚厚的冰,没什么人,只有几只寒鸦在枯树上嘎嘎叫着。
“吁——”
陈棠缓缓停下脚步,把车把轻轻放下。
车上,赵元朗虽然没怎么动,但因为这极其刺激的“过山车”体验,脸色稍微有些发白,正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大背头。
反观陈棠。
一口白气如利剑般吐出,经久不散。
面色红润,额头上只微微见汗。
“赵爷,没事了。”
陈棠已经饿的不行了。
从怀里摸出那半个没吃完的烧饼,也不嫌凉,咬了一口,嘎嘣脆。
赵元朗走下车,看着陈棠,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他突然伸出手,按在了陈棠的后背大龙上。
陈棠没躲。
因为他没感觉到杀意。
“嗯?”
赵元朗的手刚一触碰到陈棠的脊背,就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他感觉到了一股震动。
那种震动,不像是肌肉的颤抖,倒像是……猛兽打盹时的低吼。
“虎豹雷音?”
赵元朗瞪大了眼睛。
“你、你开始内练了?”
“而且这火候,脏腑蠕动,骨髓齐鸣……这不是刚接触,这是已经入门,甚至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