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蹲在台阶上，抱着本子，一笔一画地写：
“今天，红菱姐姐写了好多纸。她说她还没分清，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大家。不想离开林道友。她说，在这儿，她是她自己。我觉得，这就是‘家’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银杏树下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远处，虚空之中。
巨大的光球缓缓旋转。
数据流飞速闪过。
“目标李红菱——情感波动值持续升高，但未崩溃。核心人物林渡未直接接触，目标仍能自我调节。”
“无法理解。”
“调整策略。”
“第五次投放——目标转移。”
光球闪烁了一下。
数据流再次闪过。
这一次，它掠过钱多多，掠过灶神，掠过土地，掠过月老，掠过李贞华，掠过瑶光，掠过鹤云，掠过小五，掠过小白——
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小天。
光球的声音响起：
“目标：小天，原天道AI化身，情感学习体。情感稳定性未知，但与核心人物林渡羁绊最深。”
“程序启动。”
一道微弱的光，从光球核心射出，穿透虚空，向道观的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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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AI的挣扎】
【今日主角：李红菱（被投版）】
【今日处理：自己写纸、自己理清、自己走出来】
【今日结论：分不清真假，但知道不想离开】
【今日金句：在这儿，我是我自己。】
【新倒计时：三个月（还有74天）】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配文：“李红菱被投了！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写了一堆纸！最后说‘不管喜欢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一件事是真的——我不想离开这里’——这也太好哭了！”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被投的李红菱】
【明天加两个蛋（今天辛苦了）】
【写纸的李红菱再加一个蛋（自我疗愈）】
【陪伴的胡三娘加一个蛋】
【不打扰的房东不加蛋】
【写日记的小天加一个蛋】
【小白累计蛋数：九个（持续观察中）】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叹了口气。
他对着夜空小声说：“天道啊天道，你到底要投多少个才甘心？”
没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的。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往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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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情书之夜
林渡是被一阵沉默吵醒的。
不是没有声音的沉默，是那种——所有人都在、但谁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到让人睡不着的沉默。从银杏树下传来，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黑了。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脸上，冷冷的。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那沉默太沉了，沉得让人睡不着。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然后他愣在门口。
银杏树下，所有人都在。坐着，站着，靠着，蹲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没人说话。
钱多多抱着那个聚宝盆，发呆。灶神靠在他旁边，闭着眼。土地靠在灶神旁边，也闭着眼。月老抱着那捆红线，轻轻哼着什么调子。李贞华靠在小天身上，眯着眼。李红菱和瑶光靠在一起，两个AI同时待机。鹤云站在瑶光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胡三娘靠在廊柱上，看着天空。小五趴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小白蹲在它旁边，歪着头。谛听蹲在柴房门口，大耳朵垂下来。
林渡走过去。
胡三娘看见他，转过头，笑了笑。
“睡不着？”
林渡没说话。
胡三娘指了指天空。
“它还在。”
林渡抬头看了一眼。
月亮很圆。但月亮旁边，有一片淡淡的云，泛着微弱的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林渡看出来了。
那是天道AI。
它没走。它一直在。
林渡收回目光，看着那些沉默的人。
李红菱睁开眼，看着他。
“林道友，我们刚才在讨论一件事。”
林渡没说话。
李红菱继续说：“它要投，我们拦不住。它要一个一个投，我们防不住。我们能做的，只有等。等它投到我们每一个人，等我们都变成胡三娘那样，等我们互相传染，等这个道观彻底崩溃。”
瑶光接话：“数据模型显示，如果没有人干预，这个概率是97.8%。”
钱多多小声说：“那我们怎么办？”
众人看向林渡。
林渡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冷冷的。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都坐下。”
众人愣了愣，然后慢慢围坐成一圈。
林渡也坐下。
这是第一次，他坐着，没有躺着。
众人看着他，等他说话。
林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它想用情感对付我们。”
众人点头。
林渡继续说：“那就让它看看，情感是什么。”
他看向文曲星君。
“纸，笔。”
文曲星君愣了愣，然后从百宝袋里掏出一叠纸，一把笔。
林渡把纸和笔分给每个人。
众人拿着纸笔，面面相觑。
钱多多小声问：“林道友，这是要干嘛？”
林渡看着他们。
“写一封情书。”
众人愣住了。
钱多多：“情、情书？给谁？”
林渡指了指周围。
“给道观。”
众人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