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我想……和小天一起写字。想吃灶神爷爷做的蛋。想晒太阳。想……想看着大家。”
林渡点点头。
“那就做这些。”
天衡愣住了。
“就……就够了？”
林渡看着他。
“不够吗？”
天衡想了想，然后笑了。
“够了。”
他跑回去，继续和小天一起写字。
胡三娘靠在林渡旁边，轻声说：
“他现在看起来，比昨天更踏实了。”
林渡点点头。
“完整了。”
胡三娘看着他，忽然问：
“那你呢？”
林渡转过头，看着她。
胡三娘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完整吗？”
林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还行。”
胡三娘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
“那就好。”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今天晚饭格外丰盛——灶神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土地把菜地里最后一批新鲜蔬菜全摘了，月老难得没有理红线，而是坐在桌前等着开饭。
钱多多一边扒饭一边说：“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菜？”
灶神白了他一眼：“庆祝天衡完整了。不行吗？”
钱多多讪讪地笑：“行行行，当然行。”
天衡坐在小天旁边，面前摆着一个大碗，碗里堆满了菜——钱多多夹的肉，灶神添的汤，李贞华放的蛋，小白还叼了一颗枣放在他碗边。
他看着那碗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谢谢。”
众人愣了愣。
天衡继续说：“谢谢你们……让我留下。谢谢你们……让我完整。”
小天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灶神笑了：“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土地点头：“对对对，一家人。”
月老抱着红线，悠悠地说：“红线牵着的，不一定都是夫妻，也可以是家人。”
李贞华拉着姐姐的手，笑着说：“就是就是。”
李红菱和瑶光同时在本子上写：“天衡：情感表达提升，已学会说‘谢谢’。”
鹤云在旁边看着，轻轻笑了。
钱多多举起碗：“来来来，干碗！庆祝天衡完整！”
众人笑着举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渡躺在椅子上，没动。
但嘴角，微微扬着。
入夜。
天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旁边是小天轻轻的呼吸声。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孩。
“小天。”
小天睁开眼。
“嗯？”
天衡想了想，说：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小天眨眨眼：“什么事？”
天衡说：“我以前是天道，想格式化三界。现在我是天衡，想和大家在一起。这两个我，是同一个吗？”
小天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然后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的你，比以前的你，开心。”
天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嗯。”
小天继续说：“林道友说，人就是这样。会变。变了还是自己。”
天衡点点头。
“他说得对。”
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照在两个小孩脸上。
天衡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他轻轻说了一句：
“现在的我，很开心。”
窗外，月光静静的。
银杏树下，林渡躺着，胡三娘靠在他旁边。
她手里还拿着半个橘子。
她轻轻问：
“林渡。”
“嗯。”
“天衡说他完整了。那你呢？”
林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有你在，就完整。”
胡三娘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渡没睁眼，但嘴角微微扬着。
胡三娘的眼眶红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
“你今天是吃糖了吗？这么会说话。”
林渡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静静的。
远处，那朵云早已散了。
只剩下这个道观，这棵银杏树，这群奇奇怪怪的人。
和那个永远躺着的人。
和那个完整了的小孩。
和那个说“有你在就完整”的人。
一切，刚刚好。
---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融合之后】
【今日状态：天衡完整了，会商量了，会说谢谢了】
【今日金句：有你在，就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