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手腕一拧,刀光窜入中门,一刀刺穿了中间那人的胸口,刀锋贯穿后背,直钉在墙上。
那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柄,难以置信。
一旁的老教子想要趁机拾刀。
陈野身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先他一步,一脚猛踢。
老教子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瞬间瘫倒在地,气息紊乱。
巷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能依稀听到些微弱的呻吟。
三个人,转眼间就只剩下廖赞还站着。
他面色惨变,目光不断朝外看去,想要寻找脱身的机会。
然而陈野堵在了巷口,封住了他的退路。
他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挥刀冲上。
廖赞向来引以为傲的江湖杀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犹如儿戏,派不上多大的用场。
陈野蛮力一刀震散他的刀势,随即一脚踹碎其膝骨,使其惨叫倒地。
廖赞尚未回神,陈野便上前揪住他的头发向后一扯,染血的长刀架上脖颈。
他浑身一僵,原本红润的脸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嘴硬道:“我廖某技不如人,今日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行!
陈野听完,二话不说,一刀抹了他的喉咙。
喉间血涌如泉。
杀完廖赞,陈野提刀走到奄奄一息的老教子身旁,把刀尖插在老教子手边,刀锋对着老教子的脖子,垂目俯视道:“我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老教子自知绝无生机,只求痛快一死,嘶哑道:“你们在王家冲办事时……动手的人是王之贵的亲戚。他听见些风声,五月十五那日留了心,瞧出你们大概……后来见你进了崔家,便去摸了你的底,觉得有利可图……才有的今夜。”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除了咱们几个……再没别人知晓……”
“是吗?”陈野语气平淡:“我不信。”
陈野见事情已经摸清楚,不再多言,直接手起刀落结束了他的挣扎,了结了他的性命。
巷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野顺势收刀,从尸体上搜出几两碎银子,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这事还没有完全结束,还得去找苏广和左东溪两人,收个尾。
第56章 斩草除根
左东溪上次说过,最近帮里没什么事情,他每晚会在红袖招喝酒听曲。
这个时辰他多半还在那边。
苏广住处离这边不是很远,到时候托跑堂去递个口信就能喊来。
陈野出了巷口,把刀藏好,沿着暗巷往红袖招的方向走去。
红袖招的老鸨认得他,见他深夜独自过来,身上还带着股血腥气,识趣地没有多问。
陈野道明来意后,老鸨便招呼身边的小厮去沏茶,领着他上了二楼的雅间。
还是上次的那间。
陈野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听着窗外传来的小曲,右手搭在桌面,食指随着音律轻轻敲击,丝毫没有杀完人后的凶煞气。
左东溪来得最快。
他显然是被跑堂从酒桌上拖起来的,衣襟敞着,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但一进门看到陈野的表情,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出什么事了?”
陈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搁在了桌子上,推到了左东溪面前:“看看这个?”
左东溪一脸不解地拿起信,迅速展开瞥了一眼,脸色骤变:“是谁?”
“青狼帮的人。”
青狼帮?
左东溪知道这个帮派。
这个帮派是混城北的,和他们不同,那是一群不讲道理的蛮子。
仗着与京城衙门搭上些关系,专干催缴税银、强收保护费的脏活儿。
“他们怎么知道的?”
左东溪脸上不由浮起几分慌张。
他们的事被崔家察觉,那可不是小事。
世家的一粒尘,落在他们头上就是一座山。
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陈野平静地说道:“青狼帮里有个人的亲戚是王家冲那边的,不小心漏了风声,被他们抓到了把柄。”
左东溪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三个先出城避避风头,过后再想法子?”
陈野抬头看了眼左东溪,说道:“不必。这些人我已经杀了。”
左东溪面色愕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要请你帮忙收个尸。”
听到这话,左东溪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人多不多?”
“大概七八个人,都在醉福楼那边的巷子里。”
左东溪点头道:“那还好。巡马帮经常带货进出城,这些尸体还能处理。”
苏广来得稍晚一些。
他进门时,左东溪刚和陈野说完收尸的细节。
苏广看到桌上的一封信,什么都没有说,只坐到陈野对面,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陈野并没有兜弯子,把夜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苏广表现得倒是出奇地冷静,他看向陈野问道:“陈兄弟,你要我做什么?”
陈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对崔家做的事见不得光。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与其等他们明天发现人不见了再来寻仇,不如今晚一并解决,省得日后麻烦。”
“我想要今夜去一趟青狼帮,斩草除根!”
苏广并无异议道:“行。我过会儿回家拿刀,跟你一起走一趟。”
“那就这么安排了。”陈野站起身来看向左东溪,说道:“辛苦左大哥安排帮里的弟兄帮忙善后。明天你们就把青狼帮的地盘吞了,把这事做成两帮火并的样子。”
左东溪沉默几息道:“……就依陈兄弟的安排。”
陈野想起一事,说道:“还有,你记得明天去趟王家冲,把那个多嘴的料理了。这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左东溪道:“放心。一定帮陈兄弟你把此事办妥。”
陈野看了左东溪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几人约好之后,一同下楼。
陈野与苏广一路,左东溪一路,分头行动。
出了红袖招,左东溪已经恢复了巡马帮头目的沉稳,走到楼梯拐角处朝楼下喊了一声,让还在喝酒的几个弟兄马上去城南货仓里取两辆板车,再带几桶石灰。
很快,左东溪便带人赶到醉福楼旁的巷子。
五具尸体横在巷子里,夜风裹着血腥气往巷口飘。
他扫了一眼,没有多问,只低声吩咐:“先把尸体搬车上,石灰多撒两层,血迹用盐水冲了。”
手下们应声而动,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左东溪在醉福楼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招呼弟兄们悄声离开。
……
苏广住在城西一条窄巷子里,房子是他父亲早年留下的,有些年头,看上去有些破旧。
两人走到门口,苏广直接推门进去取刀以及弓弩,陈野则在门框边靠着,没有跟进去。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翻找的动静。
片刻后,苏广走出来,他手里多了一把用旧布裹着的长刀,以及一把用布包着的弓弩。
弓弩是陈野的,用了法子带进京城,一直存放在苏广家中。
苏广刚要抬脚离开,屋里一间房忽然亮了灯。
一个老妇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可是广儿回来了?”
苏广听见声音,连忙折返回去:“娘,是我。”
“这么晚了,又要去值夜?”
苏广恭恭敬敬地说道:“冯家少爷有事吩咐,我得过去一趟。”
“哦,那是该去的。”老妇絮絮叨叨地说道:“你爹死后,咱娘俩没少受三少爷照应。你在府里好好做事,要记得报答冯少爷的恩情。”
“儿子明白。”
屋里沉默了一息,老妇的声音又絮絮地传来:“还有,记得喝水,记得按时吃饭,别糟蹋身子。闲时……也要练练武艺。”
“是。”
屋里安静片刻,传来一声隐约的叹息,随即灯又灭了。
等确认老妇真的睡下,苏广才轻轻退出房门。
见陈野看他,他也没有遮掩,把布又裹紧了些,低声说道:“家母身子弱,需静养。走吧。”
两人沉默地在暗巷里前行。
路过一些屋舍,漆黑的窗前偶有人影晃动。
却无人出声。
赶到青狼帮的据点外时,已近宵禁时辰。
陈野挥了挥手。
苏广便翻身上了墙头,占据高处,取出弓弩,将箭矢一支支安好,封死了里头人所有退路。
等苏广站好了位置,陈野拔出了腰上的刀,毫不迟疑地一脚踹开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